门外面。
    陈涛刚走下来，就看到两位纪委的工作人员，在那等著他。
    “陈秘书，打完电话了吗？”
    其中一人上前问道。
    陈涛原本有些慌乱的脸，立刻换成一脸笑意，“庞主任啊！电话打完了，女朋友找我！”
    陈涛这话说的脸不红，心不跳。
    庞主任眯著眼睛，看著陈涛表演，他也没有拆穿。
    “陈秘书，跟我们走一趟吧！有些事情要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庞主任说完，朝著身后的人挥了挥手。
    跟他来的人，立刻上前控制住了陈涛。
    “走吧！陈秘书！”
    庞主任带著陈涛往审讯室而去，途中碰到了孙秉权。
    孙秉权看了一眼陈涛，眼中满是失望之色。
    在他看到陈涛手上那只表以后，他就知道陈涛腐败了。
    陈涛迎著孙秉权的目光，羞愧的地下了头。
    ………
    审讯室的门在身后无声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无形的压力，与门外那个熟悉的世界截然不同。
    陈涛被安置在审讯桌一侧的椅子上，双手下意识地交握在一起。
    坐在他对面的，是纪委的庞主任和另一名负责记录的年轻干部。
    庞主任神色平静，只是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穿透一切偽装，直抵人心。
    “陈涛同志。”
    庞主任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严肃，“你是孙秉权书记的秘书，应该很清楚我们为什么找你。有些情况，需要你如实向组织说明。”
    陈涛喉结滚动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庞主任，我……我一直恪尽职守，不知道您指的是……”
    “恪尽职守？”
    庞主任打断他，目光如电，落在陈涛下意识想往袖口里缩的手腕上，“那你手腕上那块江诗丹顿传承系列，市场价不低於四十万，以你的工资收入，怎么解释？”
    陈涛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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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那块表，孙书记看过了，现在庞主任也注意到了……他最后的侥倖心理，像肥皂泡一样破裂了。
    庞主任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钝刀割肉。
    陈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后背的衬衫也被冷汗浸湿。
    他想起孙秉权刚才那失望的一瞥，想起自己从一个农家子弟一步步走到今天的艰辛，想起父母殷切的期望……一切，都轰然倒塌。
    “我……”
    陈涛他终於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挣扎，最后化作一片死灰般的颓然。
    “我……我说。”
    庞主任坐直了身体，眼神专注的看向陈涛。
    “是……是杨省长。”
    陈涛吐出这个名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山河省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杨维国？”
    庞主任清晰地问出全称。
    陈涛艰难地点头：“是。大概……大概是一年半以前，有一次杨省长私下找我，说很欣赏我的能力，关心我的个人发展。开始只是送些菸酒，后来……后来…”
    他摸了摸冰冷的手錶表壳，只觉得烫手，“他让我……让我平时留意孙书记的工作动向，特別是……特別是涉及省里重要干部问题线索的排查方向、办案进展，还有孙书记私下对一些领导干部的看法……定期告诉他。”
    “你都传递了哪些信息？”
    庞主任追问，语气依旧平稳，但问题直指核心。
    陈涛闭了闭眼，知道一旦开始，就无法回头。
    他把自己泄露的信息一桩桩、一件件倒了出来。
    甚至孙秉权对一些省级领导干部，包括杨维国本人某些工作方式私下表示过的忧虑……
    隨著他的交代，记录员的笔飞快移动。
    庞主任的脸色越来越沉。
    这些信息，看似零碎，但落在有心人手里，尤其是像杨维国这样身处高位的人手里，足以让他提前规避风险，干扰调查，甚至进行反制！
    这完全是在蛀蚀纪律检查工作的根基！
    “杨维国给你这些好处，除了获取情报，还有什么具体要求？有没有指使你影响或干扰具体案件的调查？”
    庞主任的声音带上了寒意。
    陈涛摇头，面色灰败：“没有明確要求我具体做什么……他说，只要我及时提供信息，就是大功一件。以后……以后会给我安排更好的位置。”
    他惨然一笑，“现在想想，我就是他埋在孙书记身边的一颗钉子，一颗隨时可以丟弃的棋子。”
    “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造成了多严重的后果？多少本应被查处的违纪违法线索可能因此石沉大海？多少贪腐分子可能因此逍遥法外？”
    庞主任厉声质问。
    陈涛浑身发抖，把头深深埋下：“我……我鬼迷心窍了……我对不起孙书记的信任，对不起组织的培养……我认罪，认罚……”
    “除了杨维国，还有没有其他人牵扯其中？你有没有向其他人泄露过工作秘密？”庞主任继续深挖。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陈涛连忙道，“我也知道这是天大的事，只敢和杨省长单线联繫……他警告过我，要是泄露出去，我和我家人都没好下场……”
    在经过了两个多小时的审讯，陈涛把他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
    庞主任收起记录，站起身，对身边的工作人员示意：“带下去，严格看管，等候处理。”
    陈涛被带走时，双腿发软，几乎是被搀扶著离开的。
    那曾经笔挺的西装，此刻皱巴巴地裹在身上，显得无比狼狈。
    庞主任拿著新鲜出炉的审讯记录，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审讯室。
    他没有停留，径直走向纪委书记孙秉权的办公室。
    敲开门，孙秉权正站在窗前，背影显得有些沉重。
    听到声音，他转过身，脸上带著疲惫，但眼神依然锐利。
    “书记，陈涛交代了。”
    庞主任將记录双手呈上。
    孙秉权接过，一页页仔细翻看。
    隨著阅读的深入，孙秉权的眉头越锁越紧，脸色也越来越阴沉。
    看到最后，他猛地將记录合上，重重拍在桌面上！
    “砰”的一声闷响，彰显著他內心的震怒。
    “好一个杨维国！手伸得真长啊！竟然把钉子埋到了我的身边！”
    孙秉权的声音低沉，蕴含著风暴，“窥探纪委核心动向，干扰反腐败工作，这是赤裸裸的对抗组织审查，破坏政治纪律和政治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