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杭城告急！
    蒋焕生脚下猛踩几脚。
    自行车飞快地来到大门前。
    等到了近前，蒋焕生才发现，是传达室的人正在和一群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人理论。
    “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我们又不是来做犯法的事！”
    “里面已经进去一拨人了，上面都通知了，不能再上去人————”
    “凭什么他们能进，我们不能进？”
    “我们一不偷，二不抢，我们是来定杂誌的，定杂誌也犯法啊？”
    “就是！作协的人怎么能不讲理呢？”
    “我们要见领导！”
    “我们要见《江南》的主编汪浙城！”
    蒋焕生在人群外听了一会儿，等弄明白事情后，赶快掉头，走作协后面的小门进了作协后院。
    才进院门，蒋焕生把自行车往墙上一靠，飞奔上楼。
    此时，《江南》编辑部內一片忙乱，蒋焕生无心去问，直奔总编办公室，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机，开始拨號。
    在等待对方接电话的时候，蒋焕生擼了一把额头，竟然甩下了一手心的汗水。
    电话终於通了，是杭城市文联办公室的电话。
    “喂！你好，是市文联吗？”
    “对的，你是哪里？”
    “你好，我是作协的钱焕生，请问今天我们单位的汪浙城有没有去文联？”
    “哦，你说的是老汪啊，刚才还在这呢，他可能又去主席办公室了————你等等啊，我去叫他来接。”
    蒋焕生焦急地在电话这边等待著。
    五分钟后，话筒里传来汪浙城熟悉的声音：“喂！谁找我？”
    “老汪，是我啊，蒋焕生！”
    “焕生，怎么回事？我昨天不是告诉过你，我今天在文联申请经费的吗？”
    “不，老汪，我知道的————”
    “知道你还打电话来找我？你耽误我办大事了！”
    “不是的，老汪，杂誌社出了点事，你能不能立刻回来？”
    “出了什么事？要紧吗？”
    “要紧的，十万火急！老汪你快回来看看吧！
    “”
    ”
    “啊？你等著！我马上回来！”
    半个小时后，汪浙城回到作协大院。他也是从后门悄悄溜进来的。
    大门那儿已经被堵住了，那里容得下他一米八掛零的人挤进去？
    汪浙城到达编辑部，不等蒋焕生匯报，就已经了解了事情大概，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通知人把发行部的负责人林小燁喊来。
    “小林，社里还有多少《江南》？”
    林小燁想了想：“总共不到两千本了。这其中，包括钱江省最南边的南苍县和钱江省北部的平嘉县订阅的杂誌还没有发出。”
    ——
    汪浙城闻言，皱起了眉头，思索起来，嘴里边自言自语：“两个县还没有发————总共还剩下不到两千本————”
    林小燁看汪浙城的脸色很难看，顿时局促不安起来：“汪主编，不是我们不发，这几天一直有零星的人来购买，我们实在是时间不够用。
    “”
    令林小燁想不到是，汪浙城经过一番思索后脸色突然大变，瞬间由阴转晴，声音充满惊喜：“好！小林，幸亏你还有两个县的杂誌还没发！太好了！”
    蒋焕生看到汪浙城这么一说，顿时也明白了，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汪浙城对林小燁说道：“小林，这样，你现在、立刻、马上把这两千本《江南》给门口来的人，爭取他们每个人都不空手回去！”
    “好的！”
    林小燁飞快地转身出去，却又转了回来：“汪主编，那下面两个县的杂誌呢，他们可是全年订阅的。”
    “这个你別管了！立刻去把余下的杂誌全部卖给围在大门口的人！”
    “好吧！”
    “不，再告诉他们，杂誌很快就会印出来的，叫他们零售的两天后到各街道的邮电所去取！”
    看著林小燁出去的背影，一旁的石智鸣吐出了一口长气：“老汪，幸亏你回来得及时，不然我们编辑部不知道会被外面那些人搞成什么样子。
    “”
    “智鸣，你去通知大家，编辑部所有的工作现在开始暂停！全部支援到发行部去！”
    “好的！”石智鸣接了任务，出去通知了。
    蒋焕生看著汪浙城，汪浙城也看著蒋焕生，两人的脸上同时露出了笑容。
    “老汪，我看你，越来越像一个將军了！”
    “焕生，这场仗我们还是准备不足啊————”
    “但现在，我们至少知道这是一场胜仗！”
    “对！所以，我们不能慌，不能一开始就自乱阵脚。”
    “哈哈哈哈。”
    两人笑够了，汪浙城拿起电话听筒，开始拨號，一旁的蒋焕生一脸微笑，看著汪浙城的动作。
    电话通了，汪浙城说道：“喂，是华新印刷厂吗？我是《江南》的汪浙城————周厂长，你好！这一期的《江南》销量不错，我们决定加印————”
    汪浙城边说，边朝蒋焕生伸出一只手晃了晃。
    蒋焕生看著汪浙城的五根手指，皱起眉头，有些勉强地点了点头。
    看到蒋焕生点头，汪浙城对著话筒说道：“五万本！对，你没听错，是五万本！”
    “怎么？要这么久？周厂长，我虽然不懂印刷，但我知道你有的是办法！辛苦大家加班了！两天后先拿一万本行吗————那就好！辛苦了，周厂长，过几天空了，我请你上楼外楼！”
    掛掉电话，汪浙城如释重负：“焕生，这下好了，周厂长答应厂里加班加点，五天內五万本不成问题！”
    “那就好！问题暂时得到解决了————”
    “怎么？焕生，你还在担心什么？”
    “我担心的是五万本————可能还是太少了，到时候还得加印————”
    “啊？五万不是小数目，我们《江南》歷史上从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
    “老汪，我们漏了把钱江省外增订的数量加进去了。
    “哦————是啊！”汪浙城闻言挠了挠头，“我还是对情况预估不足！焕生，你估计还要加印多少，才能满足需求？”
    “我估摸著，最起码八万本差不多。”
    “那没事的，我等会给周厂长说，这一期《江南》的印刷线留著不下，隨时准备加班加点！”
    “好！”
    “这样就好办了！被人堵在门口的滋味不好受啊，不过我喜欢被人堵，最好每期杂誌出来，都被人堵门。”
    “老汪，你真是幽默。现在，整个杭城，《江南》已经一册难求了！”
    蒋焕生遂把自己一早在几条街的实地调研情况说了一遍。
    汪浙城听后感嘆道：“真是想不到，张启民的小说会这么吸引人，竟然达到了一册难求的程度！”
    “是啊，那次我到儷市去开会，给张启民说了好多话，到临走的时候，他才从包里取出稿子给我的，现在看来，他一开始没有给我是有道理的，他知道他这部小说只要一发表出来，就会拥有大量的读者！”
    “我们办公室有《江南》吗？我还想再读一遍————
    “没有了，你要看，只能等印刷厂那边新印出来了。
    3
    “一本都没有？”
    “一本都没有。”
    “真想不到啊，《消失的她》竟有如此魅力！”
    汪浙城感嘆道，身体重重地向椅背靠去，“焕生，我们都是写过小说的，你说张启民的小说最吸引人的地方在哪里？”
    蒋焕生想了想：“悬念！就是里边的悬念，看似无意的敘述，读者都被引进去了，参与了破案，但张启民很聪明，把读者绕进去后，却没有揭示真相，继续製造悬念————”
    “我这次是真的服了，时代在变，读者的口味也在变，再也不喜欢高大上的人物形象了，我也喜欢他的《消失的她》，但就是没料到会有这么大的反响。
    ，7
    “是啊，杂誌供不应求就说明了一切！”
    “这次的事以后我们要好好总结，办刊思路要调整————”
    两人正说著话，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汪浙城拿起电话：“餵————你是哪里？广粤省？哦，好的，这样吧，你跟我们杂誌社的发行部联繫————
    “”
    掛掉电话，汪浙城对蒋焕生道：“增订的电话都打到编辑部来了！还是南方的省份。
    蒋焕生笑道：“老汪，这又是新情况。”
    汪浙城正想说话，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喂，你是————燕京邮电局————五千本？这样吧，你们打我们杂誌社的发行部电话吧————打不通？占线？那好，我先把情况记下来。”
    掛断电话，汪浙城的声音嚇了蒋焕生一跳：“燕京邮电局要六千本！”
    蒋焕生笑道：“太好了！到底是大燕京啊，人口基数大，读者也多！”
    “谁说不是呢！”
    这时候，门对面，大办公室里的电话机也响了起来。
    此时，编辑们都被石智鸣喊到楼下帮发行部的忙去了，没人接电话，蒋焕生望了望门外，身体没动。
    电话铃声固执地在持续响著，蒋焕生遂起身去接电话。
    “喂，你是？哦哦，好的好的，两千本，好，我会转达给我们发行部的同志的！”
    蒋焕生回来的时候，汪浙城笑眯眯地看著他：“怎么，也是增订的电话？”
    “是啊，金陵邮电局，要增订两千本————”
    汪浙城闻言，拿起笔在本子上做了记录。
    刚放下笔，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接近中午十一点，汪浙城的笔记本上已经记得密密麻麻。
    眼看著是中午吃饭时间，不会再有电话打进来了，汪浙城遂对记录进行匯总，蒋焕生站在汪主编的身边，两人被最后的结果惊得瞠目结舌：
    八万本！
    一上午的时间，两人轮番接电话，竟有了八万本的订单！
    “先去吃饭吧，老汪，我看接电话这活我们还是换人吧。”
    “我同意！既要做將军，又要做士兵，这哪儿吃得消————”
    第五天。
    华新印刷厂厂长周伟林的电话，打到《江南》编辑部总编室。
    话筒里，周伟林的声音兴奋异常：“老汪，五万本《江南》已经出来了！包括前面加印的一万本，总数已经加印六万本了————接下来的五万本，车间里正在加班加点。”
    王浙城闻言，用稳重的声音说道：“周厂长，我正要打过来告诉你：不够，还要加印。根据最新的统计，我这边的数据，是再加印十万本。”
    “什么？还要加印————十万本？”
    隔著电话线，汪浙城想像著周伟林此刻的表情，不由自主笑了起来。
    第十天。
    汪浙城拨通了华新印刷厂厂长办公室的电话：“周厂长，继续加印十万本！”
    “这————我的汪主编，我们工厂的工人已经连续加班半个月了，半个月来没有休息过“”
    汪主编耐心地点拨对方：“周厂长，你说的是你的问题，自己想办法解决。”
    “老汪，这事能不能缓一缓？就一天，我让工人们就休息一天！”
    一向稳重的汪浙城，声音提高了许多：“休息？我们这边的客户都等著发货呢，你厂里休息了，损失谁来负责？”
    “那————好吧。”
    第十二天。
    总编室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汪浙城拿起听筒。
    听筒里，传来周伟林近似哭腔的声音：“老汪，没了！印刷厂纸没了，全没了————
    汪浙城吃了一惊：“发生火灾了？”
    周伟林解释道：“不是的，纸都用完了！”
    汪浙城大声道：“什么？你这么大的一家印刷厂还缺纸？去进货啊！我说周厂长，这还用我教你吗？”
    “进了，情况很不乐观。《江南》杂誌一直以来用的平板纸，现在杭城的市场上已经买不到了！之前的存货都已经被我们买完了！”
    “那就派人去周边的申城、金陵、徽州啊，无论如何要把纸买到！”
    “老汪，我们正在想办法————”
    “办法想出来了没有————没有？没有你打我电话干什么，这不是添乱吗？”
    “不，老汪，我是想请示一下您，能不用用规格稍低一些的纸印刷，短期內，这纸张的问题真的难以解决啊，我总不可能直接去东北进货！”
    “换纸？质量是一样的吗？读者会不会有意见？这都问题你都替我们杂誌社考虑过吗？”
    “质量是差了一点点，但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
    “周厂长，这事我不知道啊，出了问题你负责————”
    “我负责————”
    纸张告罄，这事是先前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情况。
    蒋焕生从门口进来，看到汪浙城满脸疲態，问道：“老汪，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印刷厂的周伟林刚才打电话过来，缺纸！”
    “啊？那解决了没有？”
    “正在想办法解决，如果因为缺纸的问题，导致读者不能按时取到《江南》，我就给上面领导写信，建议给华新印刷厂的周伟林一个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