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天高任鸟飞!

作品:《我锦衣卫办案,老朱也拦不住

    老二、老三、老四他们几个留在京城待了三天,也玩了三天。
    这三天里,朱標特意让人带著三个弟弟在京城里转了转,看看新修的马路,看看新建的电厂,看看那些稀奇古怪的新玩意儿。
    可三兄弟心里都揣著事儿,玩得有些没滋没味的。
    总觉得父皇这次把他们叫回来,肯定不只是吃顿饭那么简单。
    可父皇不说,他们也不敢问。
    只有老四那边相对好一些。
    朱棣带著王妃徐妙云和两个儿子回了京城,没住在宫里,而是直接住到了魏国公徐达的府上。自己的女儿和外孙都来了,徐达自然非常开心,这几天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这天傍晚,朱棣在书房里跟岳父喝茶,顺口提起了心里的疑惑。
    “岳父大人,您说父皇这次把我们弟兄三个叫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朱棣放下茶杯,皱著眉头:“我琢磨了好几天,愣是没想明白。”
    徐达靠在椅背上,手里端著茶杯,沉吟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这个,老夫还真不知道。太上皇那边的事儿,如今连太子,不,连陛下都未必全知道,老夫一个外臣,更是不清楚了。”
    朱棣点了点头,也没指望岳父能给出答案。
    “不过……”
    徐达话锋一转,放下茶杯:“有太后和陛下在,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太上皇那个人你是知道的,嘴上厉害,心里头比谁都明白。他要是真要对你们不利,用不著费这么大週摺,一个旨意下去就行了,还用得著打电话叫你们回来?”
    朱棣想了想,觉得岳父说得有道理。
    父皇虽然脾气暴,但从来不是个阴险的人。
    他要是真生气了,当场就骂,骂完就没事了。用不著搞什么鸿门宴。
    “岳父说得是。”朱棣点了点头:“有母后和大哥在,確实不用怕什么。”
    徐达笑了笑:“所以啊,放宽心,该吃吃该喝喝,难得回来一趟,好好陪陪你母后。她老人家嘴上不说,心里头肯定想你们想得紧。”
    朱棣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
    三天后,老朱再次把三个儿子召集到了自己这儿。
    奉先殿偏殿里,炭火烧得旺旺的,暖烘烘的。
    老朱坐在炕上,马太后坐在旁边,朱標也早早到了,坐在下首。
    三个儿子进来,依次行了礼,在椅子上坐下。
    老朱打量了他们一眼,开口问道:“这三天在京城玩得怎么样?”
    还能怎么说呢?
    朱樉先开口:“回父皇,儿臣去了城南的工业园,看了蒸汽机是怎么造出来的,还去试了试那个新出的摩托车,挺有意思的。”
    朱棡跟著说:“儿臣去听了那个广播,还去了趟书店,买了几本新出的书,京城比前两年又热闹了不少。”
    朱棣最后一个说:“儿臣陪妙云回了趟娘家,在岳父府上住了几天。也去街上转了转,变化確实大。”
    老朱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那就好。”他说,语气淡淡的:“以后想来玩,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话一出口,三兄弟面面相覷。
    什么意思?什么叫以后想来玩就没那么容易了?
    朱棣心里一沉,忍不住开口问道:“父皇,现在火车这么方便,儿臣带著几个亲卫来京城见见父皇和母后,应该还是没问题的吧?藩王入京虽然是大事,可轻装简从,应该不算什么吧?”
    老朱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这时候,朱標站了起来,走到三个弟弟面前,笑了笑:“父皇的意思是,以后你们要去的地方,离京城远,坐火车也得走好些天,所以没那么方便了。”
    三兄弟更糊涂了。
    要去的地方?去哪儿?
    老朱摆了摆手:“行了,老大来了正好,咱有点事跟你们三兄弟商量商量。”
    他说著,看了一眼马太后。马太后点了点头,起身出去了。
    有些事,男人之间说更方便,她在这儿,几个儿子反而放不开。
    马太后一走,殿里的气氛就变了。
    老朱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正经的表情。
    “坐下说话。”他指了指椅子。
    三个儿子老老实实坐下,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老朱看了朱標一眼。
    朱標点了点头,开口道:“二弟、三弟、四弟,这次叫你们回来,確实是有件大事要跟你们商量。”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事儿,父皇和我琢磨了有些日子了,说来话长,我就直说了,削藩。”
    削藩两个字一出口,三兄弟的脸色都变了。
    朱樉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朱棡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就连朱棣,脸上的表情也僵了一下。
    削藩!
    这可是要命的事儿!
    歷朝歷代,削藩就没有不动刀兵的。
    汉朝的七国之乱,本朝削藩,不对,本朝就是他们大哥当皇帝,削的就是他们这些藩王!
    朱樉第一个坐不住了,站起来就要说话。
    “坐好!”老朱一声低喝,朱樉又乖乖坐了回去。
    朱標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別急:“听我说完,我说的削藩,跟你们想的不是一回事。”
    他看了一眼三个弟弟,慢慢解释道:“父皇当年分封藩王,是为了让自家人镇守四方,拱卫朝廷。这个初衷是好的,这些年你们也確实出了力。但是,藩王分封这事儿,从根子上就有问题。”
    “藩王的子孙后代,不事生產,光靠朝廷供养。一代两代还行,十代八代之后呢?天下养朱,朝廷养得起吗?”
    三兄弟沉默不语。
    这事儿他们不是没想过,只是不愿意深想。
    “还有一个问题。”朱標继续说:“藩王手握兵权,镇守一方,时间长了,难免跟朝廷產生矛盾。这不是说你们会造反,而是制度本身就有问题,毕竟一代亲,可再过几代人呢?子孙后辈们还能那么亲吗?权力不在一个人手里,早晚得出事。”
    老朱在一旁听著,没有插嘴。
    这些话,当初洛凡跟他说过,他也跟朱標说过。
    现在由朱標来说,比他自己说更合適。
    朱標看著三个弟弟,语气放缓了一些:“所以,我跟父皇商量了一个法子,不削你们的爵位,也不收你们的兵权,而是让你们换个地方,去大明的边疆之外,开疆拓土。”
    三兄弟一愣。
    开疆拓土?
    朱標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地图,在桌上铺开。
    地图很大,画著大明的疆域,北边是草原,西边是西域,东边是大海,南边是更远的南洋。大明的疆域在图上只占了一部分,外面是大片的空白。
    “你们看。”朱標指著地图上的北方:“草原那边,北元虽然被打散了,但草原还在。那里水草丰美,適合放牧,也適合种地。要是能在草原上建起城池,设立卫所,那就是大明的北方屏障。”
    他又指向西边:“西域那边,虽然荒凉了些,但商路重要。打通西域,恢復丝绸之路,对大明有百利而无一害。”
    再指向东边:“大海那边,东瀛、南洋,都有大片的土地。蓝玉他们环球航行带回来的消息,海外有大片的沃土,等著人去开发。”
    最后,他指著地图上那些空白的地方:“这些地方,都不是大明的疆域,但都可以成为大明的疆域。你们去那里,不是被赶走,而是去开拓。朝廷给你们支持,给你们钱財、人才、物资,你们去那里建立自己的事业。”
    三个兄弟听得目瞪口呆。
    朱棡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大哥的意思是……让我们去那些地方当藩王?”
    “不只是当藩王。”
    朱標笑了:“是当真正的王,你们去了那里,朝廷不会管你们,你们想怎么治理就怎么治理,只要认大明是宗主国,其他的,你们自己做主。”
    朱樉眼睛亮了:“那岂不是……天高任鸟飞?”
    朱標点头:“对,天高任鸟飞。”
    殿里安静了下来。
    三兄弟各自在心里盘算著。
    老朱这时候开口了:“这事儿不小,咱也不逼你们,回去跟家里商量商量,过几天再给咱答覆。愿意去的,朝廷给你们准备船只、物资、人手,不愿意去的……”
    他顿了顿,看了朱標一眼。
    朱標接过话头:“不愿意去的,可以留在京城,爵位不变,俸禄照发,只是封地要收回来,交给朝廷管理,你们在京城安享富贵,也是一样的。”
    这话说得很明白了。
    要么去边疆之外开疆拓土,当真正的王。
    要么留在京城当个富家翁,封地交出来。
    没有第三条路。
    朱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朱棡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朱棣倒是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行了,都回去吧。”老朱摆了摆手:“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说。”
    三兄弟站起来,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
    出了奉先殿,三兄弟谁也没说话,各自上了马车。
    但没过多久,朱樉就让隨从去传话,约两个兄弟晚上在城里的酒楼聚一聚。
    有些话,当著父皇和大哥的面不好说,私底下得好好聊聊。
    晚上,城南的一家酒楼里,三兄弟包了个雅间,点了一桌子菜,关上门说话。
    酒过三巡,朱樉第一个开口了。
    “二位弟弟,你们怎么想的?”
    他放下酒杯,看著朱棡和朱棣:“父皇和大哥的意思,咱都听明白了,要么出去,要么交出兵权留在京城。这事儿,你们怎么看?”
    朱棡端著酒杯,犹豫了一下:“说实话,咱心里头有些捨不得。封地那边,好歹经营了好几年,好不容易站稳了脚跟,说不要就不要了,心里头总归不是滋味。”
    朱樉点了点头:“咱也是,太原那边虽然比不上京城繁华,但好歹是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说交出去,还真有些不舍。”
    朱棣放下筷子,看著两个哥哥:“那你们想留在京城?”
    朱樉和朱棡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留在京城当然好,安全,舒服,不愁吃不愁穿。
    但问题是,留在京城之后呢?
    没了封地,没了兵权,那就是个閒散王爷。
    每天吃吃喝喝,听听曲儿,看看戏,混吃等死。
    朱樉想想就觉得没意思。
    朱棣看出了两个哥哥的心思,笑了笑:“二哥、三哥,你们有没有想过,出去其实比留下来好?”
    朱樉看著他:“怎么说?”
    朱棣拿起桌上的酒杯,转了转:“父皇刚才说了,出去的话,朝廷给支持,给钱財、给人才、给物资。有大哥在后面撑著,咱们还怕什么?”
    他顿了顿,又说:“再说了,在大明境內,上有父皇和大哥管著,下有朝廷百官盯著,做什么事都束手束脚的,可要是出去了,那就是咱们自己做主,想怎么干就怎么干,谁能管得了?”
    朱樉眼睛越来越亮。
    朱棡也若有所思。
    朱棣继续说:“二哥刚才说的那句话,咱觉得特別对,天高任鸟飞。咱们在大明境內,就像笼子里的鸟,飞不高也飞不远。可要是出去了,那才是真正的天高海阔,想飞多高就飞多高。”
    他放下酒杯,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再说了,你们想想,要是父皇还是皇帝,咱还真得掂量掂量。”
    “父皇那个人,你们是知道的,精打细算,抠砖缝的主儿。答应给的钱財、人才、资源,他能给多少?给个三瓜俩枣就打发了。”
    朱樉和朱棡忍不住笑了。
    父皇抠门这事儿,他们从小就知道。
    “可现在不一样了。”
    朱棣话锋一转:“现在是大哥当皇帝。大哥的为人,咱们都清楚。他说话算话,对兄弟们从来不会吝嗇。有大哥在后面鼎力支持,咱们出去闯荡,心里头踏实。”
    朱樉点了点头:“老四说得对。大哥当皇帝,咱们放心。要是父皇还当著皇帝,这事儿咱还真得好好想想。”
    朱棡也点了点头:“大哥確实厚道,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亏待过咱们。”
    三兄弟沉默了一会儿,各自在心里盘算著。
    朱樉先开口了:“老四,你是不是已经想好了?”
    朱棣毫不犹豫地点头:“想好了。咱愿意出去。”
    他顿了顿,眼睛里闪著光:“草原那边,咱熟悉。北平待了这些年,对北边的地形、民情都了解。要是让咱去草原开疆拓土,咱有把握干出一番事业来。”
    朱樉看著朱棣的样子,心里头那点犹豫也散了。
    “行,那咱也出去!”他一拍桌子:“太原那边交给朝廷就交了吧,咱去外面闯闯!”
    朱棡看看二哥,看看四弟,咬了咬牙:“那咱也去!二哥去哪儿?四弟去哪儿?要不咱们一起去?”
    朱樉摇头:“一起去就算了,三个藩王挤在一块儿,不够分的。”
    朱棣笑了:“三哥说得对,各去各的地方,各自闯出一番天地来。到时候看谁干得好!”
    “比就比!”朱樉来了精神:“谁怕谁!”
    三兄弟哈哈大笑,举杯碰了一个。
    朱樉喝了一口酒,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老四,你觉得父皇会安排咱们去哪儿?”
    朱棣想了想:“北边草原,西边西域,东边海外,大概就这三个方向。咱估计,父皇会让咱们自己选。”
    朱棡点了点头:“那咱想去海外。蓝玉他们从海外带回来的消息,说那边地广人稀,土地肥沃,种什么长什么。要是去了那边,咱也能种红薯、种玉米,当个富家翁。”
    朱樉摇头:“海外太远了,坐船得好几个月,咱可受不了那个罪。咱想去草原,离中原近,想回来也方便。”
    朱棣笑了笑:“不管去哪儿,有朝廷支持,总不会太差。关键是,出去了就是咱们自己做主,不用再看谁的脸色。”
    朱樉和朱棡对视一眼,都笑了。
    这话说得对。
    在大明境內,他们是藩王,看著风光,实际上处处受制。
    朝廷盯著,百官盯著,现在电话都通了,指不定父皇都时不时打个电话来骂两句。
    可要是出去了,那就是真正的王。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这种日子,光是想想就觉得痛快。
    “那就这么定了!”朱樉举起酒杯:“咱们都出去,各自闯出一番天地来!”
    “定了!”朱棡也举起酒杯。
    “定了!”朱棣举杯,三人重重地碰了一下。
    ……
    酒席散了之后,朱棣回到徐达府上,已经是深夜了。
    徐妙云还没睡,在屋里等著他。
    “谈得怎么样?”徐妙云给他倒了杯茶。
    朱棣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徐妙云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答应了?”
    “答应了。”朱棣点头:“这是个好机会,咱不想错过。”
    徐妙云看著他,轻声问:“你不怕?”
    “怕什么?”朱棣笑了:“有大哥在后面支持,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了,咱也不是没本事的人。在北平这些年,该学的都学了,该会的都会了,出去闯荡,咱有把握。”
    徐妙云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她了解自己的丈夫。朱棣这个人,从小就不甘於人下。
    在北平当燕王,虽然也算一方诸侯,但头上始终有父皇、有大哥压著,做什么事都放不开手脚。
    现在有了出去开疆拓土的机会,他心里头不知道多高兴呢。
    “那就去吧。”徐妙云说:“你去哪儿,我跟孩子们就跟到哪儿。”
    朱棣握住她的手,心里头暖烘烘的。
    “你放心,咱不会让你们吃苦的。”
    ……
    与此同时,朱樉和朱棡回到各自的住处,也跟王妃商量了这事儿。
    两个王妃的反应大同小异,先是惊讶,然后是担心,最后也都点了头。
    毕竟,能出去当真正的王,总比留在京城当个閒散王爷强。
    而且,有朱標当皇帝,有朝廷支持,出去闯荡总不会太差。
    三兄弟各自商量了一夜,心里头都有了主意。
    剩下的,就是等父皇再次召见,把决定告诉他了。
    窗外月光如水,照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上。
    三个藩王的心里,都燃起了一团火。
    那是想要出去闯荡、想要建功立业、想要天高任鸟飞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