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小姨子还是大姨子(五千)
作品:《娘子,別这样!》 第626章 小姨子还是大姨子(五千)
永乐。
永乐!
永远快乐?
不知是不是这样的含义,听起来是很好听的。
漫步於安州的长街,夜已深,四周一片静謐,身边是两排整齐的房屋,有的屋中还亮著烛火,透过窗户隱隱能看到一家人聚在一起的影子。
和煦,温馨。
哪怕只是瞧著这样的影子,洛锦儿便感觉心中暖暖的,羡慕著。
明明这么多的房子啊,却不知何处才是自己的家?
微微吐了口气,洛锦儿抬眸望向天边,天空中圆月高悬,凝白的月光甚至显得有些刺眼,她高挑的身子在地面上拉出了长长的影子,倒也不是那般孤独。
不知现在的皇宫,是否也在映著同样月光?
俏丽的鹅蛋脸上,微微泛起了些许复杂的神色,做了十九年的公主,忽然就不是了;叫了十九年的母后,十九年的父皇,忽然便和自己没什么关係了。
没有亲身经歷过的人,大概是很难理解那种感觉的,就像是整个世界,自己所熟悉的一切,忽然就乱了套————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可悲的谎言。
其实,仔细想一想,生活中处处都透露著徵兆,只是自己从未往深处去想,去琢磨————母后,並不喜欢自己。
对母后来说,她的存在仿佛就是某种责任,某种任务,只要將她养大,让她活著,母后便是任务完成。
犹记得小时候,为了能得到母后的注意,她在大本堂拼命的读书,好不容易用她不算聪明的小脑袋瓜记住了一篇论语,得了夫子的夸奖,便急匆匆去寻母后,告知母后这个好消息。只要母后能稍微笑一笑,轻轻拍拍她的头,说一句真棒,她大概就会心满意足,就能开心的好几天都睡不著觉。可母后只是淡漠的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哦,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剎那间,小小的洛锦儿,满心的欢喜就像是被泼上了一盆冰水,哇凉哇凉的o
她以为母后觉得女子读书不好,便去学女红,然而当她拿著自己扎破手指十几次绣出来的帕子送给母后的时候,母后也只是隨意放到一边,过了几天,那帕子便出现在一个宫女手上。
她很伤心,觉得母后不喜欢读书,不喜欢女红,或许喜欢自己习武,便拜託魏忠几个老爷子教授她武学。魏忠对她在武道上的天分,评价为:惊才绝艷!
可母后依旧是浑不在意。
在母后那里她得不到一句夸奖。
也得不到一句批评。
就像是眼中根本没有她这个人。
便是她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母后也从来都不放在心上,仿佛只要她活著,其他怎样都好,完全无所谓。
直到后来她从宫女口中听闻,因为她不是男子,没有资格继承皇位,她觉著这大概就是母亲討厌自己的真正的原因了————可是,性別的事情,她又能怎么办呢,她也没办法改变呀。
她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直至去年,她终於知道了答案,原来她並不是母后的亲女,她是长公主洛玉衡的女儿————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原因。
她想要去看看长公主,看看自己亲生的母亲究竟是什么模样,一定很美吧,毕竟都说长公主是寧国第一美人。可是谁又能想到,当她终於寻到娘亲,却又从娘亲口中偷听到,她其实是娘亲从外面捡回来的,娘亲根本就没有怀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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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天上,到地下,就在那一瞬间。
她只感觉,天大地大,却无一处是她家!
她不记恨皇后!
毕竟不是亲生女儿,又有谁会对旁人的孩子掏心掏肺的照料?
只是那皇宫啊,却让洛锦儿越来越感觉室息,每一天,每一个时辰,每一刻钟,似是都能感受到有某种无形的东西压在胸口,压在心臟,让她喘不过气来。
宫女们的碎语,太监们怪异的眼神,冒牌货之类的声音,都让洛锦儿感觉难堪,母后真正的儿女就要回来了,在皇宫中越来越没有她的位置了。
所以,她拜託了永安,也就是洛天璇,在洛天璇的帮助下从皇宫中逃走了。
在从皇宫离开之后,洛锦儿又去了燕王府,偷偷看了看洛玉衡。说实话,她对洛玉衡的感观是有些复杂的,或许有些小小的埋怨?若是不想收养自己,又何必要將自己捡回?
她有些话想对洛玉衡说,有些事情想要问一问长公主,比如当初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捡到的自己,有没有她真正父母的消息————这样的念头也只是在心中打了一个转儿,然后就给压了下来,大概是没什么意义的,毕竟既然洛玉衡能捡到自己,那亲生父母自然已经將她拋弃。
到头来,她终究只是一个没人要的小可怜。
她便什么都没有说,转身走了。
刚走没两步,一道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是洛天璇。
洛天璇和皇后生的很像,一样的漂亮,一样的优雅和尊贵,只是不同於皇后的冷漠,洛天璇整个人很温柔,她看向自己的眼神中似乎也带著一些歉意,儘管洛锦儿觉得,在这件事情上,洛天璇没有做错任何事。
“我知你现在心里难受。”她还记得洛天璇软软的声音,真要算起来,她可能比洛天璇还要大上一两天,亦或是几个时辰,但在洛天璇面前总感觉对方才是年龄更大的那一个。
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姐姐。
洛天璇温柔的拍了拍她的头:“我也知,这个时候不管说什么安慰的话在你看来大概都像是在炫耀。”
“想出去走一走便去吧,皇宫里困了十几年,想要去散散心也好。”
“只是,我想告诉你,若是有一天你走的累了,想要寻一个地方休息休息,那便去燕王府吧。”
“燕王府,永远都是你的家,我想相公也一定会將你当亲小姨子一样照顾的。”
洛锦儿鼓了鼓腮帮子,她很想吐槽一句,她是在洛天璇,洛天枢出生之前一点点时间被洛玉衡捡到的,便是还要维持这亲戚关係,那她也是姐姐,是大姨子,不是小姨子。
可这样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她大抵也是有些享受这样的感觉的。
洛锦儿也有些感动————当然,洛锦儿並不知道,洛天璇有一个喜欢將各种优秀的女人,往相公身边扒拉的坏习惯,更不知道宋言的一个小姨子洛天衣已经成了燕王侧妃。
若是知晓这些,心中的感动大概会打一个折扣。
总之,洛天璇就像是一个老妈子,絮絮叨叨甚至有些囉嗦的给洛锦儿叮嘱一个人出去闯荡的注意事项,这个世界还是很危险的,虽然洛锦儿有著一身不错的实力,但还是要瞪大眼睛小心著了道,甚至还给她准备了几套衣服,几双鞋子,准备了上万两的银票和一大包的碎银塞在身上。
在两人终於分別的那一刻,洛锦儿还感觉自己心里面是暖洋洋的,从有意识到现在,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这般重视,这般关心过,那一刻她心中甚至有了一种想法,要不乾脆一直留在这个姐姐身边也不错。
不过,她终究还是走了。
她开始像画本里面的女侠一样,在这个江湖上闯荡,她开始见识许许多多皇宫里见不著的东西,这一些都让她逐渐变的成熟,心中对洛玉衡那些许埋怨也渐渐散了,因为她见到了许多因为养不活被拋弃的婴孩,这里面尤以女婴居多,有些还在嘹亮的啼哭,有些身子已经冰冷僵硬。
若是洛玉衡没有將她捡到,她极有可能也是被冻死的婴孩之一吧,相比较下来,她已经算是极幸运,极幸运的了,至少她安安稳稳的长到了成年,甚至还在皇宫享受了二十年绝大部分女孩都享受不到的优渥生活。
她没有怨恨洛玉衡的理由和资格。
她彻底散开了心中最后一点疙,游走於寧国十六府,看看寧国的大好河山————山川是巍峨的,河流是奔腾的,然而百姓是苦难的。
绝大部分州府的百姓生活都是极为艰难,这越发让洛锦儿明白,自己之前所拥有的生活是何等珍贵。
在这个过程中,寧和帝遇刺身亡的消息,也传入了洛锦儿的耳中,那一日洛锦儿哭了好久,在洛锦儿心中从未记恨过寧和帝,虽然不是生父但寧和帝对她和其他公主並无任何区別————不对,甚至对她还更加偏爱一些。无论是真將她当做亲生女几看待,甚至还是出於心中的某种愧疚,一个父亲能做到这般地步,还有什么好指摘的呢?
甚至说在她的身份完全公开之后,寧和帝还专门下了一道圣旨,公开继续承认她公主的身份。
洛锦儿嚎陶大哭,哭的眼睛都肿了,那连续几日时间洛锦儿都窝在客栈里,凝望著东陵城的方向,心空落落的,她知道这个世界真正在意自己的人,又少了一个。
这一次洛锦几足足停留了一个月,才再一次启程。
这一次,她到了安州。
安州的气氛,甚至让洛锦儿感觉有些不可思议,这里明明之前才遭遇过匈奴的袭击,据说很多城市被屠戮,很多地方被占领,很多百姓被奴役,偌大州府,户口减半。
按说,这地方应白骨曝於野才对。
可洛锦儿看到的,却完全不是这样。
一路走来,她瞧见有很多地方修建了巨大的墓园,用来安葬被戮杀的百姓。
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提起当初发生的事情,眉宇之间是有些恐惧的,但更多的却是对於未来的嚮往,对於新的生活的希望,百姓在田间劳作,脸上总是掛著笑容,读书人,世家子欺男霸女之类的事情在这里完全瞧不见,她甚至还能看到一些小世家,安排族中子弟,僕役,帮忙寻常百姓耕种,到了冬日更是能看到世家发放米粮,木炭。
那叫一个和睦融洽。
洛锦儿脑海中更混乱了,总感觉这安州和其他地方,完全就不是一个画风,不是一个世界。
她曾经缠著一个世家子问了许久,终於知晓了原因:燕藩封地的世家豪绅,若是不表现的仁善一点,鬼知道燕王的屠刀什么时候就要砍到头上!
洛锦儿哑然失笑,怎地也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一个答案。
那个妹夫————姐夫?总之,当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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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对那宋言,又稍稍多了些许好奇。
脑海中闪著杂乱的记忆,洛锦儿长长吐了口气,再看长街,已经瞧不见几个人,是时候回客栈了,明日便启程去平阳看一看,希望天璇也在平阳吧,她很怀念和洛天璇待在一起的感觉。
也就两人都是女人,不然的的话,洛锦儿甚至都要怀疑自己会不会是喜欢上了洛天璇?
该不会真的喜欢上了吧?
两个女人欸。
真糟糕!
洛锦儿这样想著,可就在这时,前方街道中忽地便传来了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
下意识抬头望去,就看到长街尽头赫然多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
二十来岁的年纪。
倒是不似寻常女子那般穿著艷丽的长裙,只是一身黑色劲装,倒也衬得双腿修长,腰肢纤细,整个高挑的身段给人一种很是健康的美感。
只是此时此刻,这位女子却是眉头紧皱,月光下更是能清晰看到姣好的面颊似是因为失血过多,一片苍白。女郎正在街道上以极快的速度奔行,只是移动之间又能清晰看到一些液体从小腹之上坠落,落在地上,一团一团的,暗红的顏色,明显是血。
紧接著就在女郎身后,又是几道身影。
这些人有男有女,儘是一身黑色夜行衣,他们就像飞鸟,以极快的速度在房顶,街道上穿梭,正试图將前面那女子包抄。正在此时,逃命的女郎瞧见了街道上的洛锦儿,眉头一皱似是不想给一个无辜路人惹来不必要的灾厄,一咬牙便调转方向,衝著旁边的巷道衝去。
这女子倒是好心。
只可惜,她本就已经油尽灯枯,同身后追兵之间几乎一直维持著恆定距离,这样更换方向速度不可避免就慢了一些,登时便被追兵追上,四五人立刻便將这女郎包围。
而且,便是这女人不想给洛锦儿惹来麻烦,麻烦却也落在了洛锦儿身上————
那些追兵显然不想让这边发生的事情传开,没打算留下任何一个活口,当下便分出一人朝向洛锦儿逼近。
“快跑————”眼瞅著洛锦儿还傻愣愣的待在原地,那女人便有些焦急,尖声叫道。
冲向洛锦儿的,是一名外表俊秀的书生,只是眉宇之间却透著些许阴邪,手持一桿铁製判官笔,最是喜欢用锐利的笔尖在目標身上扎出一个又一个血洞,性子著实有些扭曲。
瞧著那人模样,洛锦儿悠悠嘆了口气。
她並没有逃走的意思,反倒是迎著那书生上前一步————开玩笑,她好歹也是跟著忠孝贤良四大太监学武的好吧,这四大太监虽然都不是宗师级高手,但若是联起手来,是真的杀死过宗师的————
洛锦儿可是完全继承了四大太监的衣钵,区区几个蟊贼她当真是不放在心上。
瞧著洛锦儿居然还敢主动靠近,那书生眼珠子里闪过些许诧异,心中虽疑惑,但手上动作却並没有停下的意思,嗤的一声,铁製毛笔衝著洛锦儿的眉心便点了过来。
月光下甚至能清晰看到,空气顺著笔尖流动的痕跡。
速度快如闪电。
若是寻常时候,这书生下手自是不会如此狠辣,大概会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去折磨。
但这里毕竟是燕王的地盘。
那可是活阎王。
便是他们也不敢在这里太过造次。
眼瞅著判官笔的笔尖距离洛锦儿眉心越来越近,洛锦儿却是忽地抬起头衝著那书生展顏一笑,旋即右手抬起。
呼。
冷风捲起的瞬间,一个小小的布包便从袖子里飞了出来。
两人之间陡然炸开。
下一瞬,月光下,漫天飞舞的都是细碎的白色粉末。在洛锦儿袖子捲起的冷风作用之下,衝著书生的面门卷了过去。
那书生怎地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少女居然还有这样的手段,猝不及防之下,粉尘直接扑面。
霎时间,鼻孔,眼睛,嘴巴里面都是火烧一般的疼。
书生尖叫了起来。
该死。
是生石灰。
洛锦儿面上笑意却是更浓。
可不仅仅是生石灰那么简单的,里面还兑入了砒霜粉末,鉤吻汁液,乌头,牵机,鳩羽————
基本上只要吸入,那就没救了。
紧接著,洛锦儿一条长腿忽然抬起,似是触动了某种机扩,嗤的一声,靴子的头部窜出一枚三寸刀尖。
就在那书生,双眼根本看不清东西的时候。
噗嗤!
足尖便重重踢在了书生的腿间。
霎时间,但见那书生身子陡然僵硬在原地,眼睛瞪大,嘴巴用力张开,几乎都能吞下一个鸡蛋。
一直过了好几秒钟————
嗷!
悽厉到了极点的嚎叫从书生口中传出,声震四野。
便是远处,围剿那女郎的五人,都感觉胯下一阵冰凉,下意识夹紧双腿。
嘶。
这女娃娃,看起来年纪不算大,可下手也太黑了吧?
这都从哪儿学的阴损招数啊?
洛锦儿小脸儿上却是满满的得意。
这可是四位师父的真传,用四位师父的话来说,他们虽然没有这玩意儿,但也知道这玩意儿被命中之后,会有多疼。
这地方,绝对是男性第一要害!
你便是一刀砍在敌人的脖子上,捅在心臟上,对方可能都还有几个呼吸的时间,来一波反抗。
但一脚踹在这个地方,那当真是能让人瞬间失去所有反抗能力的。
要不,怎能围杀宗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