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东川世荣
作品:《重生千禧年:官场之路从片警开始》 几公里外的山林深处。
於锦乡突然抬起右手。
打出一个停止前进的战术手势。
七名全副武装的战士瞬间顿住脚步。
脚底踩在枯枝上的断裂声戛然而止。
刘清明跟在於锦乡身后。
立刻停下动作。
身前是一棵粗壮的樟树,他顺势半蹲,將身体隱藏在树干后方。
山高林密。
光线被茂密的树冠彻底遮挡。
四周除了风颳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再没有任何响动。
越往前走,地势越陡峭。
於锦乡的行进速度明显放慢了。
刘清明观察著他的举动。
这名经验丰富的连长没有表现出追丟目標的焦躁。
反而透著一种异乎寻常的谨慎。
於锦乡压低身子。
右手在战术背心上快速敲击了几下。
那是战斗准备的手势。
七名战士立刻散开,各自寻找粗大的树木或岩石作为掩体。
就在刘清明以为前方有埋伏,准备拔枪时。
於锦乡下达了第一道命令。
退弹。
换空包弹。
刘清明蹲在原地。
看著眼前的战士们动作利落地卸下装满实弹的弹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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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出枪膛里的一发子弹。
將带有红色標记的演习空包弹弹匣重新推入枪身。
拉动枪栓。
金属零件碰撞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在这幽暗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刘清明的大脑快速运转。
前方如果有逃犯,换空包弹等同於缴械投降。
於锦乡绝对不会犯这种致命错误。
唯一的解释是,前方的目標不是穷凶极恶的歹徒。
而是友军。
且是正处於演习对抗状態的友军。
刘清明没有出声询问。
他只是把手从腰间的枪套上移开。
静静地等待事情的发展。
换弹完毕。
於锦乡再次打出手势。
队伍继续缓慢向前推进。
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小心。
刘清明竖起耳朵。
努力分辨周围的动静。
除了鞋底摩擦泥土的轻微声响,什么都没有。
几分钟后。
於锦乡在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树后停下。
七名战士也迅速就位,枪口指向不同的方位。
刘清明蹲在旁边。
视线顺著於锦乡的头盔看过去。
前方是一片视野相对开阔的缓坡。
长满低矮的灌木丛和半人高的野草。
左侧有几块巨大的青石板。
表面布满青苔。
看不出任何有人活动过的痕跡。
於锦乡微微探出半个头。
视线在灌木丛和巨石之间来回扫视。
两秒钟后。
他收回身体。
嘴皮扯动,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
紧接著,他双手拢在嘴边。
衝著前方的空地大喊出声。
“对面的哥们哪个单位的?”
喊话在空旷的山坡上迴荡。
“我们是一三军一四九师的先头连。”
“奉命配合地方执行抓捕任务。”
“不要误会。”
风穿过树林。
前方那片灌木丛毫无动静。
刘清明盯住那几块青石。
依然只有风吹草低。
几秒钟的死寂。
正当刘清明以为於锦乡判断失误时。
一道洪亮的回应从右前方的土沟里传出。
“一五军四五师。”
“你们不是红军吗?”
对方的喊话透著浓浓的防备。
於锦乡大声回话。
“我们是红军。”
“但现在不是演习,是实战。”
“刚才有两个凶手逃进了这一带。”
“你们没碰上?”
对面的树丛晃动了一下。
短暂的沉默后,那个嗓音再次响起。
“是有两个群眾被我们控制住了。”
“不是你们的人在搞化装侦察?”
红军和蓝军的对抗演习,双方为了获取情报,经常会装扮成当地村民或者其他身份。
对方显然把逃犯当成了红军的侦察兵。
於锦乡回头。
看了刘清明一眼。
递给他一个安心的动作。
转过头继续对著前方喊。
“这俩就是我们要抓捕的凶手。”
“我带来了地方政府的领导。”
“你们也可以直接与演习指挥部求证。”
对方立刻给出了否定的答覆。
“等著。”
於锦乡把枪口垂下。
“那可以把人撤了吧。”
“枪口指著我有点虚。”
“不行。”
对面的回覆乾脆利落。
“谁知道你不是在誑俺们。”
於锦乡摇了摇头。
把手里的步枪直接靠在树干上。
“怪累的。”
“你们打电话吧。”
“我们歇会儿。”
“追了大半天,喝口水。”
他完全不等对面的答覆。
直接衝著手底下的七名战士打出一个放鬆的手势。
隨后双手举过头顶。
从树干后面大大方方地走出来。
暴露在没有任何遮掩的空地上。
这个动作展示了绝对的诚意。
没有携带实弹,没有持枪。
对面依然没有任何人现身。
於锦乡满不在乎。
走到一块稍微乾燥的平地上。
双腿交叉,一屁股盘腿坐下。
刘清明也从树后走出来。
学著於锦乡的样子,走到他身边坐下。
泥土的湿气很快透过裤料沾染到皮肤上。
於锦乡解开战术背心上的侧口袋。
掏出一个绿色的长方形包装袋。
用力撕开。
递给刘清明。
“给。”
刘清明接过来。
沉甸甸的,硬邦邦的。
这是一整块军用压缩饼乾。
“我们被包围了?”刘清明问。
於锦乡又掏出一包,咬住包装袋一角撕开。
“嗯。”
“完全没机会。”
“他们估计是想活捉,不然早开火了。”
刘清明转动脖子。
视线扫过前方的一草一木。
“没看到有人啊。”
“在哪?”
於锦乡把饼乾塞进嘴里,用力咬下一角。
“树、草丛、石头。”
刘清明再次仔细观察。
依然看不出任何破绽。
他收回视线,不再多问。
低头咬了一口手里的饼乾。
牙齿碰触到饼乾表面的瞬间,遇到极大的阻力。
硬度堪比砖块。
他稍微用上顎和牙齿配合,才艰难地掰下一小块。
碎屑掉在衣服上。
咀嚼起来极为费力。
唾液很快被饼乾吸乾,吞咽时喉咙发紧。
於锦乡拧开腰间的铝製军用水壶。
灌了一大口水。
鼓著腮帮子慢慢嚼。
隨后把水壶递给刘清明。
刘清明接过来,对准壶嘴喝了一口。
凉水滑过喉咙。
把乾涩的饼乾碎屑带进胃里。
体力在缓慢恢復。
两人就这么坐在包围圈的正中心。
一口饼乾一口水。
十分钟过去。
正前方的灌木丛突然发出一阵窸窣的响动。
刘清明之前观察过几十遍的那块区域。
一丛半人高的野草猛地从中分开。
一个人影从草堆里站了起来。
紧接著,左侧的青石板后面。
右侧粗大枯树的上方。
七八个身披偽装网的人接连现身。
他们身上的迷彩服与周围的植被完美融合在一起。
刘清明甚至看到一个人就趴在离他们不到十米的浅坑里。
身上覆盖著一层厚厚的落叶。
如果不是主动起身,直接踩上去都未必能发现。
人数足有十五六个。
呈半扇形將他们彻底包围。
为首的一人迈开大步朝他们走来。
手里端著上了膛的步枪。
这人脸部涂满深绿和褐色的偽装油彩。
完全看不清五官轮廓。
只有两只眼睛透著精干的亮光。
他走到距於锦乡两米的位置停下。
把枪背到身后。
“核实了。”
“確有此事。”
“认识一下。”
他伸出右手。
“一五军特战大队,孙强。”
於锦乡伸出手,握住对方的掌心。
借力从地上一跃而起。
“一四九师445团一连连长,於锦乡。”
说完,於锦乡抬手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孙队。”
孙强利落地回礼。
视线立刻转到旁边刚刚站起身的刘清明身上。
“於连长,这位就是地方上的同志吧。”
刘清明拍掉裤子上的落叶和泥土碎屑。
往前走了一步。
“我是这个县的县委书记。”
“我叫刘清明。”
孙强的身体明显停顿了一秒。
视线在刘清明身上快速打量。
眼前这人穿著普通的夹克衫,沾满泥巴。
身形挺拔,面容年轻。
看起来绝不超过三十岁。
顶多是县公安局里的一个大队长,或者是哪个科室的科长。
完全没想到,居然是一个县的一把手。
一个县委书记,大半夜跟著部队在深山老林里抓逃犯。
这份胆识和魄力,立刻贏得了特种兵的尊重。
孙强的站姿变得更加笔挺。
“刘书记,你好。”
“我部奉命在你县辖境进行军事演习。”
“给群眾生產和生活造成的不便,请见谅。”
“所有损失,我们都会一力承担。”
这是標准的官方辞令。
刘清明却十分清楚当下地方和军队的实际情况。
茂水县是个穷得掉渣的贫困县。
財政帐户上根本挤不出几个钱。
部队这些年的军费也一再紧缩。
真要赔偿损失,对双方都是个大麻烦。
刘清明语气诚恳。
“不。”
“支持部队的行动,是我们作为公民的义务。”
“我县干部群眾会全力配合部队。”
“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请一定要提出来。”
“我负责解决。”
这番话没有丝毫打官腔的做作。
全是大实话。
孙强常年在外执行任务,听惯了地方官员的推諉扯皮。
对刘清明的態度大为好感。
“十分钟前,我们確实在附近抓获了两名可疑男子。”
“我们本来以为,这是红军为了贴近实战,所实施的化装侦察。”
“也就没有打算审问。”
“想著继续伏击,没准能抓到更多的大鱼。”
孙强指了指身后的林子。
“没想到,会是这样。”
刘清明立刻接上话茬。
將案情全盘托出。
“这两名犯罪分子,在离此不远的老熊窝三號矿井附近。”
“组织人手围攻州里派下来的办案警察。”
“打死一人。”
“重伤两人。”
“我们必须要將他们绳之以法。”
刘清明指了指脚下的泥土。
“所以顺著痕跡一路追踪。”
“就怕他们跑掉了。”
“还好你们出手。”
“我想看看他们,可以吗?”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案件性质极其恶劣。
孙强没有任何犹豫。
身体向侧边侧开,打出一个战术手势。
“请。”
“这边。”
刘清明和於锦乡跟在孙强身后。
往林子深处走去。
地势逐渐平缓,树木更加茂密。
走出去大约两百米。
在一处洼地的巨大榕树下。
刘清明看到了被控制住的两名嫌疑人。
两人双手被粗糙的战术绳索死死反绑在身后。
由於挣扎过猛,手腕处已经勒出深深的血痕。
他们垂头丧气地蹲在树根盘结的泥坑里。
旁边站著一名持枪的特战队员,枪口斜指地面,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刘清明的大脑立刻启动推演机制。
这两个人能在矿井下组织暴动,还能在山林里一路逃窜。
心理素质绝对不差。
如果直接审问,他们必定会死扛到底,甚至胡说八道拖延时间。
万向荣在当地的势力,就是他们最大的底气。
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內,彻底击碎他们的心理防线。
製造囚徒困境,拉开信息差。
刘清明停下脚步。
盯著其中一个身材稍壮的男子。
突然大吼一声。
“万向杰!”
那名稍壮的男子身体猛地一震。
下意识地抬起头。
脖子因为过度惊恐而僵硬。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击。
刘清明仔细比对脑海中康景奎提供的通缉画像。
脸型偏方,眉骨突出,左侧脸颊有一道细小的疤痕。
完全一致。
刘清明往前逼近一步。
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万向杰,你被捕了。”
那名男子愣了两秒。
立刻反应过来,头摇得像拨浪鼓。
惊愕地大喊大叫。
“不!”
“我不是!”
“我不姓万!”
“我不知道什么万向杰!”
他拼命往后缩,后背紧紧贴著榕树粗糙的树皮。
试图拉开和刘清明的距离。
刘清明发出一声极具压迫感的冷哼。
“喔,你不是。”
男子见状,以为对方信了,立刻顺杆往上爬。
“对!”
“我不是!”
“我什么也不知道!”
刘清明不再看他。
直接转头看向身旁的孙强。
“孙队。”
“麻烦你,把他俩分开。”
“隔远点。”
孙强下巴微微一扬。
站在旁边的特战队员立刻行动。
他一把薅住那名男子的后衣领。
手臂肌肉猛地发力。
就像提留小鸡一样,將一百五十多斤的成年男人直接拽了起来。
“走!”
队员一脚踹在男子的腿弯处。
男子大声抗议,拼命扭动身体。
“你们干什么!”
“放开我!”
特战队员根本不理会他的叫喊。
连拖带拽。
將他强行拖向几十米外的一处灌木丛后方。
直到视线完全被树木遮挡。
另一名稍微瘦削的男子一直蹲在原地。
惊恐地看著同伴被强行拖走。
他不知道对方到底要干什么,身体不可控制地往后瑟缩。
刘清明等那边的动静稍微小了一些。
转过身。
抬起右脚。
一脚狠狠踢在剩下的这名男子的肩膀上。
男子失去平衡,狼狈地倒在泥水里。
挣扎著重新蹲好。
刘清明俯下身子,死死锁住他的脸。
“他说他不是万向杰。”
“那就是你了。”
男子彻底呆住。
眼珠子在眼眶里疯狂打转。
张了张嘴,似乎想顺势承认,又似乎想极力否认。
最终半个字也没有吐出来。
刘清明直起身。
继续施加心理压力。
“你想清楚了。”
“杀人。”
“杀警察。”
“这两项罪名加起来,够吃十回枪子了。”
“你哥万向荣也保不住你。”
听到“万向荣”三个字。
男子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牙齿上下磕碰,发出细碎的声响。
但他依然咬紧牙关,强撑著不肯开口。
刘清明扯了一下嘴角。
拋出最致命的一击。
“你猜。”
“一会儿我去跟他说,你出卖了他。”
“你指证他就是万向杰。”
刘清明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万向荣会不会放过你?”
这句话犹如一颗重磅炸弹。
瞬间將男子的心理防线炸得粉碎。
万向荣的手段他比谁都清楚。
一旦被认定为叛徒,死都是一种奢望。
男子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破音。
“你不能这么做!”
“他会杀了我全家!”
刘清明双手插进夹克的口袋。
漫不经心地看著他。
“喔。”
“那他就犯了杀人罪。”
“我们会抓住他,为你的家人报仇。”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让站在旁边的孙强和於锦乡都愣住了。
两人快速对视了一眼。
都没有说话。
他们见过无数狠人,但像刘清明这样用最平静的態度,说出最诛心之言的,实属罕见。
男子的身体抖得如同通电一般。
心理防线彻底坍塌。
他猛地往前一扑,跪倒在刘清明脚下。
“求求你!”
“不要这么做!”
“我说!”
“我什么都说!”
刘清明收起戏謔。
直切核心要害。
“说吧。”
“是谁向你们通风报信。”
“出卖了老康他们的?”
男子愣了一下,脑子明显没转过弯来。
“谁是老康?”
“就是被你们围攻的警察。”刘清明补充。
男子咽了一口唾沫。
没有任何犹豫地把底牌交了出来。
“是派出所的老王。”
內鬼浮出水面。
刘清明没有继续追问细节。
在这种野外环境下,极度缺乏安全感,嫌疑人的供词隨时可能出现反覆。
必须找个封闭的环境,彻底扒光他。
刘清明转头看向孙强。
“孙队。”
“我需要一个单独的地方。”
孙强立刻领会了他的意图。
“我们营地离这里不远。”
“我带你们去。”
说罢,孙强亲自上前。
一把扯住男子的衣领,將他从泥坑里强行拖了起来。
男子的脸惨白如纸。
死死盯著刘清明。
“我说了是不是就能立功!”
“我的家人!”
“你们要保证我的家人安全!”
刘清明转过身,迈步跟上孙强的步伐。
冷冷地扔下一句话。
“那就要看你能说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
...
蜀都省省会荣城。
市中心商业区。
荣昌大厦。
东川集团总部。
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楼下。
这栋楼超过五十层。
顶层占据了一整层空间,面积巨大。
万向荣站在这里,能俯瞰大半个荣城。
东川集团把总部从起家地搬到省城,还不到两年。
这代表著企业做大了。
小地方容不下万向荣的胃口。
荣城,才是万向荣的荣城。
这层楼一半以上的区域,是万向荣的私人领域。
巨大的落地窗前是办公区。
往里走,有休息室、茶室、室內高尔夫球场。
再往里,甚至配有恆温游泳池和全套健身器械。
这是万向荣招待贵客的地方。
也是他享受权力带来的实体反馈的专属场所。
茶室里。
紫檀木雕花的棋盘上,黑白棋子错落有致。
万向荣坐在黄花梨木椅上,手指捏著一枚黑子。
坐在他对面的,是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聂鸿途。
四十七岁。
黑色行政夹克,內搭白衬衫,繫著一条深蓝色领带。
黑色西裤笔挺,黑色皮鞋一尘不染。
聂鸿途的视线停留在棋盘右下角的局部廝杀上。
旁边,两名穿著高开叉旗袍的年轻女子恭敬地站著。
旗袍下摆开到大腿根部,走动间露出白皙的腿部线条。
一名女子端著紫砂壶,水线精准地落入聂鸿途手边的白瓷小杯中。
茶水微烫,水汽升腾。
局势焦灼。
聂鸿途在寻找一处合適的劫材。
手指在棋盒边缘轻轻敲击。
“噠。噠。噠。”
节奏很稳。
茶室外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
聂鸿途的秘书走了进来。
身穿深灰色西装,手里拿著一个黑色皮面笔记本。
秘书进门后,脚步放轻。
视线先落在万向荣身上,停留了一秒,隨即移开。
“省长。”
秘书站在距离棋盘一米的位置,轻声开口。
聂鸿途没有抬头。
视线依然钉在棋盘的网格上。
“什么事?”
秘书刚要匯报。
门外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万向荣的私人助理大步跨进茶室。
助理三十出头,留著寸头,西装下摆有些发皱。
胸口微微起伏。
助理走到万向荣侧后方,停下脚步。
闭著嘴,一个字也没说。
只是定定地看著万向荣的侧脸。
这种反常的举动,立刻让室內的气氛发生变化。
万向荣捏著黑子的手停在半空。
万向荣放下棋子,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旗袍服务员。
手掌在她挺翘的臀部上拍了一下。
“你们先出去。”
两名服务员一言不发,立刻放下手中的茶具,转身往外走。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走到门口。
身材稍显娇小的那名服务员握住金属门把手。
將门缓缓拉上。
门缝即將合拢时,她停下脚步。
没有离开走廊,而是退后半步,贴著墙根站定。
双手交握在身前,低著头。
隨时等待里面的传唤。
门彻底关上。
茶室里只剩下四个人。
万向荣身体向后靠,背部贴著椅背。
看著对面的聂鸿途。
“省长,要不我们打个赌?”
聂鸿途从棋盒里摸出一枚白子。
没有落下,拿在指尖把玩。
头终於抬了起来。
“喔,你想咋个赌?”
万向荣指了指自己的助理,又指了指聂鸿途的秘书。
“听听他们两个的事情。”
“是不是一样。”
“我赌差不多。”
万向荣脑海中已经过了一遍各种可能性。
助理平时绝不会在这个时候硬闯进来。
除非发生他无法独自处理的突发事件。
而聂鸿途的秘书也偏偏在这个时间点进来匯报。
大概率是同一条线上崩出的火星。
聂鸿途直起腰板。
视线在自己秘书和万向荣助理的脸上扫过。
“那就听听。”
“我看不见得。”
万向荣转头看向自己的助理。
下巴微抬。
“你先讲。”
助理向前迈出半步。
“通梁的矿上出了点事。”
“矿工和演习的部队好像產生了一点误会。”
“部队抓了我们的人。”
一句话,信息量极大。
万向荣手指在扶手上颳了一下。
矿上出事,牵扯到部队。
这是最麻烦的状况。
地方上的公安他能压得住,部队的人他插不上手。
聂鸿途听完,头偏向左侧。
看著自己的秘书。
“你呢?”
秘书翻开手中的黑色笔记本。
“省长,金川州上报。”
“通梁镇发生群体事件。”
“应该与部队有关。”
“请省里的指示。”
两份匯报,指向同一个地点,同一个事件。
万向荣十指交叉,放在小腹前。
“省长,你输了。”
聂鸿途將手里的白子扔回棋盒。
瓷子与瓷子碰撞,发出一阵脆响。
“不,平手。”
“具体的还不清楚呢。”
聂鸿途双手撑著膝盖,站了起来。
“就像这局棋。”
“省长手下留情,我也不能不投桃报李。”万向荣跟著站起身。
聂鸿途理了理衣服下摆。
“既然出事了,我先回省里。”
“听听下面的匯报。”
万向荣离开座位。
落后聂鸿途半步,引著他往外走。
“省长慢走。”
两人走出茶室,穿过铺著长毛地毯的走廊。
娇小的服务员立刻低头退到一旁,让出通道。
聂鸿途目不斜视地经过。
万向荣一路將聂鸿途送到专用电梯口。
秘书按亮下行键。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聂鸿途迈步走进去。
转过身,看著外面的万向荣。
“如果这件事和你们有关。”
“该处理的就处理掉。”
“不要和部队衝突嘛。”
这句话说得很慢。
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准。
万向荣微微低头,態度挑不出毛病。
“省长放心,我也是这么想的。”
聂鸿途点了一下头。
没有再开口。
电梯门缓缓合拢。
切断了两人的视线交流。
数字指示灯开始变动。
50。49。48。
电梯开始下行。
原本掛在脸上的隨和与恭敬,在门关上的一瞬间彻底消失。
万向荣的下顎线崩得极紧。
面部肌肉轻微抽动。
转身,迈步。
步伐比之前快了整整一倍。
皮鞋踩在地毯上,依然能听出沉重的力道。
“怎么回事?”
万向荣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吐出四个字。
助理紧跟在身后,语速飞快。
“我们的內线报告。”
“杰少被州里的警察盯上了。”
万向荣的脚步猛地顿住。
回过头,盯著助理。
“万向杰?”
“他怎么会被盯上?”
万向荣的脑子里开始疯狂计算。
弟弟万向杰一直是个惹祸精。
但他惹的祸,通常都能在萌芽阶段被掐断。
州里的警察平时拿了东川集团多少好处。
怎么会突然对万向杰下死手?
这不符合常理。
“他们一路查到通梁。”
“刚好县里因为来了一个部委的工作组。”
“要在当地搞治安清理。”
“所以,杰少的行踪就被警察找到了。”
助理继续匯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万向荣转过身,继续往办公室走。
推开厚重的双开木门。
径直走到宽大的老板椅前,坐下。
“工作组?”
“治安清理?”
“早不清理晚不清理,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万向荣手指用力抠住扶手边缘,骨节凸起。
“怎么又和部队发生衝突了?”
助理吞咽了一口唾沫。
“本来部队演习並没有到通梁。”
“我们想著,赶紧把警察打发走。”
“再找个地方躲一躲。”
“等演习结束就换个地方,或是出国避一避。”
助理停顿了一下,观察万向荣的反应。
万向荣敲了一下桌面。
“继续说。”
“可杰少的脾气您也清楚。”
“他不想走。”
“说咽不下这口气,非要弄死几个带头的警察。”
“结果动作搞大了。”
“这不就给堵进去了。”
“正好撞上部队的人。”
“蠢货。”
万向荣猛地一拍桌子。
震得桌上的紫砂茶杯跳了一下。
万向杰太狂妄了。
真以为在蜀都省可以横著走。
弄死警察?
还是在部委工作组眼皮子底下。
这是嫌命长。
万向荣的呼吸频率变快。
聂鸿途刚才那句话又在脑海中浮现。
该处理的就处理掉。
这是一种警告,也是一种切割的暗示。
如果万向杰被抓,咬出东川集团的底牌。
聂鸿途会第一个跳出来把东川集团踩死。
上面那些拿钱办事的人,最怕火烧到自己身上。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万向荣身体前倾,死死盯著助理。
“找人。”
“花多少钱都可以。”
“一定要打听出,我弟弟现在怎么样了。”
“是被警察抓了,还是被部队扣了。”
“是在县里,还是被带到了別的地方。”
“我要准確的信息。”
助理连连点头。
“在想办法了。”
“您放心,那边几条线都已经撒下去了。”
万向荣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看著下方的车水马龙。
车辆极小。
不能坐在荣城等消息。
距离太远,很多事情无法第一时间掌控。
必须靠近通梁。
但在部委工作组搞治安清理的敏感时期,他不能直接去通梁镇。
那样目標太大,容易引起怀疑。
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藉口,一个能进入那个区域又名正言顺的理由。
突然,万向荣想到了什么。
开口说:“备车,我要去茂水,就说,参加希望小学捐赠开工仪式。”
助理马上出门去办。
门口,那个身材娇小的美女服务员依然低头站在那里 。
只是低垂的眼帘,不经意地动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