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戚总兵要饮马瀚海?西山传来的急报

作品:《大明:爹你让开,宰辅我来当!

    第394章 戚总兵要饮马瀚海?西山传来的急报!
    远洋水师所捕获的巨鯨,鯨肉被当天售卖给寧波百姓,是自己煮製,还是晒乾烟燻醃製,便是交给百姓们自己处置。
    鯨鱼身上熬出来的鯨油將近七八万斤的样子,更是抢手货。
    这些鯨油,远洋卫自然是没功夫处置售卖,交给了西山钱庄全权处置,西山钱庄採取限量供应的方式,有很大一部分则是运往了京城西山工坊,工坊里头许多研究和製造,可是离不开这鯨油。
    还有这鯨鬚、鯨牙,皆是就地製作成工艺品,运到京城,去售卖给那些狗大户。
    相比较前次,这一头巨鯨所產生的收益要少上些,一整头巨鯨算下来,约莫是八九千两银子的样子。
    可要知道,这仅仅是一次出海的获利,而从前的一万余两,那是三四次出海获利总和。
    算起来,这捕鯨可是要比捕鱼要划算太多了。
    戚继光也並没有吝嗇,拿到这些银子之后,立马分发给下头水兵。
    虽说每个人不过收到两三两银子,可要是算上前头的赏赐,远洋水师的士兵本月都快拿了十两银子。
    对於张允修这等巨富来说,十两银子或许是弹指一挥间。
    可对於这些穷怕了的水兵来说,十两银子可谓是一笔巨款。
    要知道,朝廷正六品的官员,俸禄折算成银子,也才不过每月十两。
    正六品的官,在以往水兵们看起来,已经是一方土皇帝、县太爷了。
    拿到银子之后,水兵们自然是犹如过年一般,几乎没有一个人抱怨海上艰辛。
    可以说,只要能够赚到银子,就算是豁出命去,他们也在所不惜。
    特別是当消息传到义乌、永康老家之时,顿时引来了无数人趋之若鶩,前去投奔远洋水师。
    从前朝廷徵兵,几乎是千难万难。
    可如今,无需有兵士上门徵召,百姓们自己便会前去。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大海上,它是真的处处皆是宝藏!
    远洋水师的建制远不止三千人,戚继光倒是没有急著扩充军力,仅仅是从报名投奔者中筛选出几百人加入。
    他脑袋里头很清楚,如今最为重要的是为远洋水师打下坚实基础,靠著西山的后备力量,以及源源不断的军餉粮餉,训练出一队虎狼之师,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趁热打铁,在將各个船只修缮完毕,补充弹药輜重,让部队简单休整后,远洋水师又重新踏上了航行。
    算上休整时间,水师几乎是五天一个来回航程。
    “元敬老弟,何时准备出航,我在这甲板上吹了半个时辰的风,脸上都是些盐粒粒,快成腊肉了。”
    殷正茂不知何时又到了船上,他抹一把脸上的盐粒,不由得骂骂咧咧。
    在海上待久才明白,为何海边之人脸上皆是粗糙不已。
    成日里吹著海风,不成腊肉也成了滷豆腐。
    戚继光颇为嫌弃的上下打量一番。
    “殷抚台不在应天府衙门处置公务,怎么又有閒心来我这远洋水师卫?”
    这几日殷正茂也迷上了海上生活,时不时便会掐准时间前来。
    殷正茂板著脸,一本正经地说道:“戚总兵这是什么话?
    本官乃是应天巡抚,有节制江南各镇总兵官之权,远洋水师乃陛下钦点,自当是要重视的。
    此番隨远洋水师出行,自然也是职责所在。”
    戚继光毫不客气地说道:“远洋水师乃五军都督府直辖,可不受你应天巡抚的管束。”
    殷正茂面露尷尬之色,发出一阵爽朗大笑,拍著戚继光肩膀说道。
    “戚老弟说得什么话,这远洋水师为江南捕获鱼鲜,救江南民生於水火,如何能说跟应天府无关呢?
    莫要再爭,此番上船,我定然是受你节制,听命行事便是。”
    说起来,先前为了解决罗木营兵变之事,朝廷给了戚继光兵部右侍郎兼僉都御史身份督抚两浙,便宜行事。
    这个督抚两浙算起来乃是钦差,可殷正茂这个应天巡抚何尝不是钦差?
    怪只怪从前朱元璋將官制弄得太过混乱,钦差上头再加钦差。
    许多时候,为了防止地方权利结构混乱,朝廷只能继续在名头上面加码。
    一直算到殷正茂和戚继光二人身上,还真是有些理不清楚。
    不过,戚继光本也是玩笑之语,笑著拍拍殷正茂说道。
    “老哥哥你成日心里头都念著这军伍,倒也別当什么劳什子巡抚,向著陛下自告奋勇,想来也能捞个总兵噹噹。
    届时你我二人一南一北,率领水师驰骋天下,恰如当年蓝玉徐达纵横草原,一直打到捕鱼儿海,我等也要打到天涯海角。”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戚继光眼中闪烁著光芒,从前或许是玩笑,如今他是真觉得,这个目標能够实现。
    殷正茂的脸上也不由得动容,他愣了一下,脑海里头开始浮现在大海征战的画面。
    自古武將心中抱负,无非便是“封狼居胥”、“饮马瀚海”、“马踏漠北”。
    如今草原还算是安定,可海上来敌却是不断,正该是武將建功立业,名垂青史之时!
    可转瞬之间,他便又嘆息一声说道。
    “不是谁都是那李汝契。”
    这“汝契”便是辽东总兵李成梁,自隆庆四年开始,他便在辽东多次抗击蒙古、女真,可以说是战绩斐然,连战连捷。
    固然李成梁在朝中风评不佳,时常有居功自傲、虚报战功、贪污军餉的弹劾,可在辽东,此人乃是当之无愧的顶樑柱。
    戚继光也不免眯起眼睛说道。
    “说起来,这寧远伯还小我两岁,確实生龙活虎啊。
    前些日子,蒙古人进犯辽东义州,他率部伏击突袭,手下骑兵个个驍勇善战,打得蒙古人溃不成军。”
    他捋了捋须,眼中皆是羡艷之色。
    “人人皆言,李汝契乃开国二百年以来边帅军功之最。
    此言当真不虚。”
    若要说万历朝军功最盛者,还真是非李成梁不可,即便他在边镇名声不佳,可凭著赫赫军功,朝廷只能捏著鼻子认下。
    这等地位实力,可以说是,所有大明武將羡慕的存在。
    殷正茂笑著摇摇头说道:“元敬兄莫要眼馋,如今这海上水师,才是天下武將趋之若鶩,我看那甲板旌旗已然升起,是否该是出航之时?”
    这大海之上处处皆是宝藏,甚至能够名正言顺的捞银子,如何不能让武將们羡慕?
    戚继光这才回过神来,拍了拍脑袋说道。
    “险些误了正事。”
    他即刻將副將胡守仁叫到面前。
    “水师上下可准备完毕?”
    “回戚帅,已然是整装待发!”胡守仁眼睛里头颇有些迫不及待。
    “扬帆!起航!”
    站在甲板最上头,戚继光拔出腰间宝刀向前一指,各个船只上头,数千名水师官兵立马发出震天一般的呼喊。
    “起航!起航!”
    港口之上,即便今日出海没有鱼获,依旧有无数百姓聚集於此。
    他们或是远远眺望,翘首以盼。
    又或是请出各路海神,为出航舰队祈福。
    远洋水师的出航不单单是为了他们自己,更加是为了整个江南沿海地区百姓们的生计与未来!
    应天府衙门。
    早已是三更半夜,可府衙一处书房內,依旧是灯火通明。
    海瑞举著一盏煤油灯,在泛黄地图面前看了又看。
    这地图將江南各地沿海地区描绘得十分细致,不单单有各地港口位置,还有各个航线绘製。
    最为重要的是,上头有各地渔业资源的详细標註。
    这些渔业资源的位置,几乎都用“青云墨”標註出来。
    普通官员自然是不能用硃砂笔的,这青色墨水便成了读书人常用的標註顏色。
    海瑞声音有些低沉,里头带著疲倦。
    “松江青龙港、寧海乍浦港、还有这太仓州港口,自开春后,朝廷已然开港开海三月,起初沿海百姓仍旧多有顾虑,可在远洋水师下海谋取巨利后,下海捕鱼便成了江南百姓的一条活路。
    如今百姓手里的田地越来越少,同样是靠天吃饭靠海吃饭,海上却可少许多盘剥。
    大小士绅商贾以布帛通洋,也需效仿西山工坊,以公道价格招募工人。”
    不论是从事布匹、丝绸生產,还是下海经商,都可以说为江南普通百姓寻到了条生路。
    从前,朝廷开海还要担心江南士族一家独大,以至於江南局面难以控制。
    可现在完全不同了,江南士绅士族几经波折,虽还有不服管教者,然而却难成气候。
    赵睿在一旁打著算盘,他笑著为海瑞分析说道。
    “开海乃是惠及万民之策,府衙上月税册,渔税、市舶税较去年增三成。
    去岁水灾,朝廷於各地开设粥棚賑济,本还有些百姓寻不到生计,需要依靠粥棚过活。
    然而开海之后,稍稍懂些水性的,通通都下海捞鱼去了,要不便从各地贩卖货物给夷人藩人。
    脑袋活络些的发家致富,愚笨点的,也能够养家餬口。”
    赵睿说是西山钱庄掌柜,实际上还兼著应天府衙户房的一些工作,倒不是有西山背景的特权,而是因为如今应天府的一干帐目,还真离不开西山钱庄。
    自来江南之后,海瑞脸色越发黝黑,他神情严肃地说道。
    “府衙有了银子,不论是安置流民还是修桥造路,往年头疼的事情都有了著落。
    各地流民回乡,常州府更是有织户將工坊设在沿江,如此借江海船运之便利,运往南洋便更加迅速。
    凡事有利必有弊端,本官昨日去了一趟太仓州,单单是崑山一地,两三日的诉状便积压了二十多张。
    有地痞恶霸受著出海口,向著每船渔获收取钱財,还有各个豪绅商贾仗著家奴凶悍,四处欺压捕鱼百姓。
    至於趁机浑水摸鱼,想要侵占田亩,垄断渔获生意的,更加是数不胜数。”
    任何一项新制度的推行发展,都不可能是一帆风顺的,必然会滋生出总总问题。
    朝廷为鼓励生產,如今的渔税是很低的,甚至於不太徵收,这便给了许多胥吏钻空子的机会。
    民间百姓纵然掀起下海浪潮,可却缺乏下海经验,一些人贸然下海,亦或是为抢渔汛,任意改装船只。
    因此而葬生大海的不计其数。
    “此事西山培文书院给了章程。”赵睿思索著说道。“前几日在西山书院,张指挥使便召集了一干生员学子,討论开海之后规章问题。
    其中给了不少建议,想来宪台大人可以採纳。”
    海瑞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书,頷首说道。
    “此文,本官已然是通读。”
    他不免感慨。
    “张士元真乃是个奇人,每每总有奇思妙想,可这妙想却常常是有用的。”
    赵睿嘿嘿一笑,与有荣焉的样子。
    “张指挥使天资聪颖,思维敏捷,他肯出力总是能寻到办法的。”
    海瑞却还是谨慎:“办法是办法,可落到实处却是大不相同,其余暂且搁置,於海港各地设立『渔航公所』一事倒是不错,此所由应天府衙统一管辖,除开日常运转之胥吏,再从船户、渔翁、商户中推举部分首事。
    公所负责登记船籍、核定载重等一干事宜,通关出海需有序。
    在设巡检司分署,每所配备二十火銃兵,查处违法乱纪之人。”
    赵睿顿时眼前一亮,海瑞的法子在西山的基础上更加细化。
    虽说他並没有全部採用,可地方情形,终究与理论不太相同,张允修在送来文书之时,也在上面备註了便宜行事的字样。
    他頷首著说道。
    “此法高明,由胥吏官员办事,不以乡老,而是百姓自行推举首事,进行监察。
    与治理中,有这些首事,想来能减少许多官府与百姓的衝突。
    如此想来,诸多开海乱象便能迎刃而解。”
    海瑞神情严肃,嘴角却终於露出一丝笑容。
    “莫要著急,开海一事千头万绪,需要的是步步为营,明日让户房擬订章程,先行上报朝廷,並先行在寧波府试点,待见成效,再推行也不迟。”
    后世人常常评价海瑞“愚直”,认为他做事不会变通,缺乏灵活的治理能力。
    海瑞是否真的“愚直”暂且不谈。
    可在张允修给予一定准確方向,並打下大致框架后,他这“愚直”反倒是个优点。
    张允修从后世人的角度,以一个大层面出谋划策,把握政令的方向。
    海瑞则是能以百姓的视角,从地方角度落实政令。
    二者相辅相成,自然是能够事半功倍。
    “赵掌柜,天色不早你先行回去吧。”
    眼看著天边都快泛起鱼肚白,海瑞朝著赵睿提醒说道。
    “不妨事。”赵睿笑得很是靦腆。
    海瑞简单收拾一番书房,便与赵睿一同走出,院落里头灯笼火光闪烁,与天边淡淡的白光交相辉映。
    海瑞冷不丁询问说道:“殷抚台何时回来?”
    殷正茂偷偷跑到海上已然过了三日,这堂堂应天巡抚成日里往海上跑,海瑞心中自然是有所不满。
    赵睿面露尷尬地说道:“想来是今日回航。”
    海瑞面无表情地说道:“下次务必要劝住抚台大人,如今无事还好说,若真出了紧急之事,这擅离职守之罪,他定然是脱不开的。”
    赵睿心中无奈。
    这俩一个抚台大人一个宪台大人,岂是自己小小商贾能够左右的。
    正当他陷入沉默之际,外头突然传来阵脚步声。
    海瑞皱起眉头,转过头便看到一名锦衣校尉上前。
    “海宪台!此乃京城送来的急报,还请查收。”
    海瑞疑惑说道:“你锦衣卫的消息给本官做甚?”
    那锦衣校尉无奈说道:“本是指挥使传给张僉事的,可张僉事出了海,指挥使有吩咐,若寻不到戚总兵和张僉事,先行將消息给海宪台。”
    张允修传来的消息?
    海瑞顿时认真起来,张允修虽说不著调,可听起来这消息绝对不简单。
    他接过装有密信的竹筒,熟练地打开,再回到书房用小刀刮去封泥,將里头信件掀开一看,顿时愣住了。
    只见上头仅仅写著一行字。
    “寧波府近期恐有倭寇侵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