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全罗斯大公
作品:《斡罗斯之王》 第195章 全罗斯大公
伴隨西南大战落下帷幕,这一轮围绕全罗斯的爭霸战爭,也落下帷幕。
草原征服者暂时从罗斯退走,经歷一代人的时间后,罗斯终於从游牧者的奴役中获得解放。
更重要的是,持续百年分裂的罗斯也在驱逐韃靼者意志下聚合。
隨著战事暂时结束,罗斯也终於获得了和平————起码新的统治者如此宣称。
斯摩棱斯克,作为第一个迎接征服者的城市,它从中获利颇多,就算不说別的,光是云集在斯摩棱斯克的大军,都让城市更加繁荣——同时也让居民抱怨飞涨的物价。
但被高物价吸引的四方商人,也使得现状肉眼可见的改变。
而在街角巷尾,不知何时传出瓦西里將要把都城设置在斯摩棱斯克的消息,引起了热议。
有人看来瓦西里疯了,不把首都设在富裕的大城,选择这座早已衰退的城市;有人看来瓦西里明智,斯摩棱斯克的位置正处於罗斯的中心,发达的水系使得它能够同时对罗斯各处產生影响。
最多的人没有任何態度,只希望生活能够更好一如今的统治者要是有个继承人就更好。
当下,斯摩棱斯克的王公红宅如今已被新至的征服者们占据,大大小小的房间都塞满征服集团的成员。
再加上斯摩棱斯克王公家族收拾行李,集结从属的行为,人们更是篤信確立新都乃是事实。
不过,在如今的斯摩棱斯克,另一个消息如旋风般在街面上扫荡,吸引走所有注意力,连新都的话题都不再產生吸引力。
对如今已为数不多,当年追隨瓦西里逃出罗斯的罗斯亲兵来说,斯摩棱斯克红宅极具纪念意义。
当年,瓦西里正是於此杀死了立陶宛之王,从昔日的绝望中博取到一线生机。
然后,短暂的怀念后,亲兵们便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他们需要处理的事可太多了。
红宅的厅堂中,瓦西里集团的达官贵人们齐聚一堂,聆听首席大臣对罗斯现状的敘述“自加利西亚—沃利尼亚的战爭结束,西南之地就陷入秩序失控的困境中。粮食稀少、盗匪横行、残留的韃靼人等因素共同导致了困境,也使得瓦西里殿下无法追击逃亡的那海大军。”
瓦西里的首席大臣並非他人,正是畏兀儿人万家奴。
在瓦西里至西南罗斯归来,他就给予万家奴重职,让他统领全罗斯的政务。
万家奴的总结让在场的阿列克谢面露厌烦,若非西南罗斯的情况糟糕到需要他们留下,那海绝无可能如此轻鬆撤至南方,使得他没法弥补在瓦西里这里丟的分。
不过,这厌烦不少也是针对万家奴的,看到那张异域脸庞,阿列克谢就心中生厌为什么在罗斯,还要任用外人?
“但是,隨著阔阔真大人率领部族进入西南罗斯,混乱现象已经在阔阔真大人的铁腕下被镇压,如今西南罗斯已经大体恢復平静。秩序依旧完好的切尔文诸城也恢復控制中,入侵的波兰王公与立陶宛劫掠者也已被驱逐,为转封斯摩棱斯克王公做好了准备。”
这番话语引起了窃窃私语,阔阔真確实是平定加利西亚—沃利尼亚的混乱,但是蒙古人在那里的所作所为,已经在传播中变为某种恐怖故事。
“瓦西里找的这个妻子,可真是————难以评价。我听说她在南边一次性吊死起码上百人,还强迫他们的家人观看,事后还不允许收尸。而且我还听说,有人说她的坏话,居然就被她的部下在大街上活生生拖死。”
即將变成前斯摩棱斯克王公的康斯坦丁对妻子说道,语气里潜藏著一丝畏惧。
对瓦西里与他带来的一切,康斯坦丁是恐惧的,当年的逃亡者如今给罗斯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还迫使他放弃祖先的土地。
“康斯坦丁,这种话要少说。”叶芙多基亚对丈夫说道,“你要记住,你们之间的身份已经发生很大变化,日后我们少不了拜託瓦西里与他的妻子。”
叶芙多基亚的视线一直投在瓦西里身上,其中满是欣慰与讚赏,当年还需要她庇护的小弟弟,如今已经成为能够撑起天地的雄鹰。
只不过,想到过去的战爭,还有在战爭中死去的亲人,悲伤就涌上叶芙多基亚心头,她失去了两个兄弟,母亲已经为此悲伤到了极点。
唉,母亲,她真是人生多舛,她的命运完全被男人们所主宰,她永远都只能被动接受。
所以,叶芙多基亚很早就下定决定,绝不能像是母亲那样。
而她也確实做到了一部分。
面对叶芙多基亚的回答,康斯坦丁感到碰了个软钉子,但也没有再次发言向来都是叶芙多基亚做主。
其他人的討论依旧在继续,阔阔真的行为远不止康斯坦丁所言,她还对波兰发动了一轮劫掠。
在波兰王公们还没反应过来时,边防就被呼啸而至的蒙古骑兵突破,接著蒙古人在波兰境內四处捕奴,抓住了足足五千人,把他们安置在因战乱而萧条的西南罗斯。
这个过程中的死亡者,远比这五千人要多,他们的悲惨故事也经诗人之口传遍北方。
叶芙多基亚的態度则是嗤之以鼻,抢掠人口本就是北方王公间战爭一部分,为防止俘虏被夺回,就地屠杀也从不罕见,这群人这时就装起来了。
人们討论得越发激烈,动静也越来越大,甚至还有人对阔阔真投去仇恨的视线。
只是下一刻,当阔阔真的视线扫过人群,所有人立即噤声。
见此,阔阔真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个笑容在他们看来是那么恐怖,而另一边的蒙古人见此也毫不留情发出了嘲笑。
万家奴继续报告,才打断这一切:“在加利西亚—沃利尼亚战爭末期,青帐的那海诱惑立陶宛国王特列塔尼亚入侵罗斯,他们以为明道加斯国王的名义,发动对罗斯的大规模劫掠。虽然由於我们贏得战役胜利,立陶宛国王的主力撤出罗斯,但是其对罗斯的大规模劫掠依旧严重,大量立陶宛战帮越过边境,在罗斯烧杀抢掠。”
万家奴的讲述让所有人都面露嫌恶,立陶宛人的劫掠选择在警惕最薄弱、兵力最分散时,掠袭者几乎扫荡罗斯。
甚至在诺夫哥罗德周边,都出现立陶宛的劫掠战帮。
这些部落就像是蝗虫般扫荡一切,只留下焦黑的尸体与废墟。
更严重在於,由於劫掠是由各部自行进行,所以即便歼灭几个战帮,也无法阻止林中蛮族的劫掠。
而且,在此前战事中被逼迫交出粮食的林民也纷纷加入劫掠战帮。
对此他们更是无能为力,也无力调查,反正林民回到森林,就没人知道他们曾做了什么。
与阔阔真並列而坐的瓦西里注意力全在特列塔尼亚这个名字上,这是斯摩棱斯克之战的熟人,当年可是差点就被他给清理了。
特列塔尼亚坐稳立陶宛国王之位並不让瓦西里意外,在明道加斯之死中,他可是扮演了一个光正伟的角色,黑锅全让他与多夫蒙特背上。
“但是,经由在场诸位的努力奋爭,立陶宛劫掠者已大部分被驱逐出罗斯,罗斯终於恢復和平。而且,瓦西里殿下已经决定,结束加冕典礼后,就发动对立陶宛人的战事,把立陶宛人从其侵占的波洛茨克公国驱逐。”
瓦西里的话语引得一阵欢呼,立陶宛人的劫掠困扰罗斯已久,现在总算看到结束的可能。
少数几人依旧面色冷峻,他们明白,即便收復行动成功,也是治標不治本。
若立陶宛问题如此好解决,罗斯与周边政权也不可能被困扰百年。
“如今,罗斯大体已恢復安稳与平静。因此,瓦西里殿下將要在斯摩棱斯克举行加冕典礼,並宣布斯摩棱斯克的首都定位,以及原王公转封为切尔文王公的决定。以上仪式完成后,立功者將会得到应得的职位与奖赏。”
这让红宅厅堂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欢呼,与其他比起来,这才是让在场眾人最为嚮往。
经歷如此多的苦战,也该痛饮胜利的美酒。
虽说加冕的消息早已传播,但如今真正確认,还是让所有人欢欣喜悦。
“所以,都快去准备,去做应该做的事情。也都管好手下,我希望在仪式开始前,不要再出现有碍观瞻之事,更不要太过急切,去做不体面的事。我再次警告你们,若再发生那种事,就不可能轻飘飘过去了。”
瓦西里冷淡的话语就像重锤,砸在欢欣鼓舞的眾人身上,使得他们迅速冷静。
一些人背后冒出冷汗,瓦西里可是在点名呢,作为利益集团一员,自然更早知晓新都的消息。
所以,免不了做提前布置,比如强取豪夺城市地段最好的位置。
“散会,所有人都可以走了。”
瓦西里紧接而至的言语衝散了陡然凝固的气氛,与会者接二连三的离开红宅,在跨过大门的一刻,就开始热火朝天的討论与吹嘘。
厅堂里也只剩下瓦西里与阔阔真,还有两人的侍从与僕人。
“好不容易坐在这个位置上,我却更加疲惫。”瓦西里语气中是浓厚的悵然与感慨,不复方才威严的姿態,“赶著做加冕仪式,也让我感觉自己好似在做贼,明明罗斯各地到处都还是问题,立陶宛劫掠者也远不能说被解决,还不到渲染胜利与太平的时刻。”
坐在这个位置上,瓦西里是能够看到罗斯各地的情况匯报,其中充斥令人悲伤的悽惨景象。
“但又必须去做,越是这种时刻,越要铺张的展示富裕与强大,才能促进真正的稳定。”阔阔真接著说道,她看著瓦西里,语气里是司空见惯的无情,还有一丝饶有兴趣的兴奋,“你若想要结束这一切,那就在仪式上表现好,让他们感到你的高贵与强大。”
瓦西里没有回答,只是召唤来侍从,“把那顶王冠拿来。”
伊凡捧著王冠来到瓦西里面前,这是阔阔真找到的,她说是这是瓦西里祖先之物。
瓦西里把王冠捧在手中,感受它的重量与质感,开口问道:“这真的是我祖先的东西吗?”
“这重要吗?”阔阔真露出神秘的微笑,“它看起来是,这就足够。”
瓦西里也露出了笑容,是啊,这不重要。
在瓦西里的加冕仪式那天,斯摩棱斯克变成了一座武士之城。
萧条的街道上满是身穿最好衣物的战士,全罗斯各地受邀而来的重要人物更是打扮得宛如骄傲的公鸡,四周的农夫几乎尽数被吸引到城市,商人也带来四面八方的货物。
斯摩棱斯克仿佛恢復了往日的繁荣,但也只是仿佛。
走过繁华的街道,瞬间就会来到空无一人的破败街道,与方才好似两个世界,这却是斯摩棱斯克的现实。
不过,这不重要。
斯摩棱斯克大教堂內,全罗斯的达官贵人、市民领袖、乡村豪强皆立於此,这些在地盘上说一不二的存在,此刻都在恭敬等候。
也是因此,窃窃私语从未停止,人们交换信息,了解局势,想在新诞生的国家中摄取更多利益。
而更多人只想借著匯聚一堂的机会,为自家儿女寻求一桩门当户对的亲事。
草原人的身影在一眾罗斯人中尤为显眼,所有人都不由自主与其拉开距离,但也还是不乏几个试图討好他们的罗斯人。
唯一值得庆幸的,他们至少都是基督徒—虽然是异端聂斯托利的追隨者。
另一群显眼的,来自各个国家的使者:伊儿汗国、东罗马帝国、耶路撒冷王国————他们都代表各自君主前来观礼,以及为即將產生的全罗斯大公献上礼物。
祭坛上,罗斯都主教基里尔正在等候,都主教身著纯黑的法衣,但那根缀满宝石的金杖无言体现著尊贵。
那个身影的身后,则是眾多黑衣者,包括了罗斯教会所有的高阶教士,还有人双手捧著罗斯著名的圣象画。
唱诗班的幼童们已严阵以待,时刻准备吟唱圣歌。
“瓦西里·亚歷山德罗维奇·留里克殿下,孛儿只斤·阔阔真大人已至!”
当传令官的声音穿透教堂,传达至每个人耳中,所有人立即安静,无数双眼睛匯集至教堂大门。
首先进入眼帘的,是侍从伊凡,他正手捧软垫,其上放置的是一顶金碧辉煌的王冠。
这顶王冠以纯金锻造,通体鐫刻繁复精美的纹饰,金质基底上镶嵌红蓝珠宝,宝石流光与黄金华彩交织。冠顶矗立的金色十字架承载著上帝的权威,冠沿围裹著顶级紫貂皮。
王冠让窃窃私语从人群中响起,有人说这顶王冠曾属於著名的莫诺马赫,诸多罗斯王公的祖先,他的训诫至今依然是许多罗斯贵族教育孩子必用品呢。
在王冠之后,正主也终於露身。
瓦西里身穿遍布复杂纹饰的金色大衣,脖子上掛著金边镶嵌的小型圣象画,头髮自然披散在身后,光是站立原地,都让人感到威势。
阔阔真走在瓦西里身边,裹著纯白的毛皮大衣,头戴同样白色的毛皮桶帽,脚下扣著一双漂亮的马靴,英姿颯爽的气质扑面而来。
他们身后,侍从举著一面圣象画,上绘的正是圣母玛利亚。
在这个金碧辉煌的现场,这面明显被洗刷多次,也无法全部消除污垢的圣象画显得极其掉价,但没人有胆露出轻视的神色。
这面圣象画自瓦西里逃出罗斯,就在他的头顶飘扬。
圣母注视下,他们取得了无数胜利,以至於瓦西里的士兵们都信仰起这副圣母画像。
在场贵人都是心知肝明,自然不会有人不长眼。
穿过两侧无数视线,瓦西里来到都主教面前,都主教微微对瓦西里欠身,接著对他做下祝福的意识,並让身侧辅祭给瓦西里与阔阔真涂抹圣油,唱诗班也適合唱起圣歌,都主教也念诵起《圣经》的段落。
一系列仪式繁杂而漫长,让人昏昏欲睡,下席不少宾客都尽显疲惫。
但无论瓦西里还是阔阔真,两人都保持极其专注的神色,看不出任何疲惫,让不少人暗暗惊嘆。
两人都清楚这场意识的重要性。
这不只是权力的宣告,更是对传统与习俗的遵从,唯有接受这些规则,才能更好发挥罗斯的力量。
终於,意识来到最后一步,伊凡手捧的软垫上拿起所谓的莫诺马赫王冠。
瓦西里单膝跪地,阔阔真也紧隨其后,终於到了这一刻。
“以上帝与教会的名义,瓦西里·亚歷山德罗维奇·留里克,我加冕你为全罗斯大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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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冠放在瓦西里头上那一刻,欢呼声接二连三响起,发出最大声音的,自然是跟著瓦西里走到今天的追隨者,甚至还有人流下泪来。
为这一日,他们不知付出多少艰辛,经歷了艰险至极的战役,多少战友都倒在了这条路上,能够走到今日,已是极致的幸运。
“万岁!万岁!瓦西里陛下万岁!”
当瓦西里与妻子站起身,面向观礼者时,所有嗓子都这样喊著,组成了一场仿佛要掀翻天花板的鸣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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