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嚕——呼嚕——！！”
    粗鲁而充满幸福感的吞咽声，在狭窄逼仄的单身公寓里迴荡，那是对食物最原始、最崇高的致敬。
    埼玉整张脸几乎都埋进了那只海碗里，筷子挥舞得如同残影，將那根根劲道的乌龙麵捲入口中。
    而在那堆积如小山般的麵条顶端，三颗被煎得边缘焦黄、蛋黄呈现出完美半凝固状的溏心蛋，正散发著足以让这个男人灵魂颤抖的金光。
    “啊……这口感！这顺滑的蛋液！这才是活著的感觉啊！”
    埼玉猛地抬起头，两行宽麵条泪顺著他那张毫无特色的脸颊滑落。他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感嘆著，嘴角还掛著一点汤汁。
    坐在他对面的莫麟，此时正盘膝坐在那张甚至有些发霉味道的榻榻米上。
    他那一身由义大利顶级裁缝手工缝製的衬衫，与这间家徒四壁、连墙皮都在脱落的房间格格不入。
    就像是一颗璀璨的钻石，被隨意丟弃在了废品回收站里。
    但他並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嫌弃。
    莫麟只是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个正为了三个鸡蛋而感动流涕的光头男人，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汪看不见底的深潭。
    “如果是普通人，看到这一幕，大概只会觉得这是个没出息的穷鬼吧。”
    莫麟心中暗道。
    但他的视野，早已超越了凡人的维度。
    在那一瞬间，莫麟的双眸深处，仿佛有日月星辰在流转。
    属於“在世仙人”那高达数千年的恐怖元神之力，化作一道无形的神念，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正在大快朵颐的埼玉。
    如果不看外表，只看“本质”。
    在莫麟的神识感应中，眼前的根本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个……黑洞。
    不，比黑洞更纯粹。
    那是一团被压缩到了极致，密度大到连光线和因果都能扭曲的纯粹“质量”。
    埼玉的体內，没有任何类似於“炁”、“灵力”或者“念动力”这种里胡哨的能量流动。
    他的经络粗糙得像个凡人，甚至因为长期吃特价过期食品而有些亚健康。
    但在那具看似普通的肉壳之下，每一个细胞，每一寸肌肉纤维里，都蕴含著一种足以崩碎星球、撕裂维度的恐怖势能。
    “这就是……打破限制器吗？”
    莫麟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
    在他原本的世界，修行讲究的是炼精化气，链气化神，是一步步打破天地的桎梏，最终飞升成仙。
    那是一种向“天道”借力的过程，讲究的是“质”的升华。
    而眼前的这个男人，他完全不懂什么境界，什么道心。
    他只是单纯地、蛮不讲理地，靠著那一具凡人之躯，硬生生把“力量”这个概念的上限给撑爆了！
    “若是能解析出这种『无限堆叠』的肉身奥秘……”
    莫麟收回了神念，眼底那一抹震惊被他完美地掩藏了起来。
    他轻轻端起面前那杯自来水，就像是在品尝最顶级的茗茶，语气温和而隨意地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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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埼玉先生，味道如何？”
    “啊！太棒了！简直是极品！”
    埼玉恋恋不捨地咽下最后一口麵汤，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嘆，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那三个鸡蛋留下的余香舔得乾乾净净。
    他这才想起来对面还坐著个財神爷，连忙正襟危坐，擦了擦嘴，一脸严肃。
    “那个……莫先生是吧？多谢你的款待。不过，吃人嘴短，你刚才说的修补战斗服的事，真的不需要我付钱吗？”
    “当然。”
    莫麟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已擬定好的文件，轻轻推到了埼玉面前。
    “不仅不需要你付钱，如果你愿意，莫氏集团还可以聘请你，担任我们集团的『特別安全顾问』。”
    “哈？顾问？”
    埼玉原本发亮的眼睛瞬间变成了简笔画风格的死鱼眼，两道眉毛纠结地拧在了一起。
    “那是啥？像上班族那样朝九晚五打卡吗？还要穿西装？还要写报告？”
    他疯狂地摇著那颗滷蛋般的脑袋，双手在胸前摆出了一个巨大的叉。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我当英雄虽然赚不到钱，但那是我的兴趣！如果被工作束缚住了手脚，那我变强的意义何在？”
    “哪怕每天都有特价乌龙麵吃也不行！这是原则问题！”
    看著埼玉那一脸“富贵不能淫”的坚决模样，莫麟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这种反应，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对於一个因为找不到工作才去当英雄，最后却因为当英雄太强而感到空虚的男人来说，“上班”绝对是比龙级怪人更可怕的噩梦。
    “我想你误会了，埼玉先生。”
    莫麟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
    “我们的『特別顾问』，不需要坐班，不需要打卡，更不需要写任何报告。”
    “甚至，你完全不需要待在公司里。”
    “嗯？”
    埼玉停下了摇头的动作，耳朵微微动了一下，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好奇。
    “不用上班还有钱拿？哪有这种好事？你们是大慈善家吗？”
    “不，我们是资本家。”
    莫麟坦然地说道，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个正在引诱纯洁灵魂的魔鬼。
    “你要做的很简单。搬到a市去住。我会为你提供一套莫氏集团名下的高级公寓，就在市中心，水电全免，自带超大双开门冰箱。”
    “而且，你也知道，a市是莫氏集团的总部所在地，那里的人口密度大，经常会有怪人出没。”
    “你只需要在怪人出现的时候，顺手解决掉它们，就像你平时做的那样。这就足够了。”
    听到“高级公寓”和“水电全免”，埼玉的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但他还是强忍住了诱惑，有些狐疑地看著莫麟。
    “就这么简单？打怪人本来就是我在做的事……但这跟在z市也没什么区別吧？而且a市物价那么高……”
    “区別很大。”
    莫麟拋出了最后的杀手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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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著埼玉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在z市，你打倒了怪人，还要担心因为战斗余波摧毁了建筑，被民眾投诉，被索赔，甚至被房东赶出来，对吧？”
    这句话，简直就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扎进了埼玉那颗脆弱的小心臟里。
    埼玉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往事不堪回首。
    多少次，他明明拯救了城市，却因为一拳下去把街道给掀了，或者把楼给震塌了，最后只能在眾人的指责声中落荒而逃。
    那种憋屈感，比面对宇宙霸主还要难受。
    “如果成为莫氏集团的顾问，”
    莫麟的声音充满了磁性，仿佛带著某种神圣的光辉。
    “你战斗造成的一切附带损失——无论是塌了楼，裂了路，还是碎了玻璃，全部由莫氏集团照单全收，负责赔偿和修缮。”
    “我们会又最专业的公关团队，为你处理所有的舆论投诉。”
    “也就是说……”
    莫麟停顿了一下，微笑著看著那个已经开始颤抖的光头。
    “以后，你可以尽情地挥拳。想怎么打，就怎么打。不用担心赔钱，不用担心被骂。”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隨后，是一阵仿佛引擎过载般的急促呼吸声。
    埼玉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毫无干劲的死鱼眼，此刻居然变得无比犀利，宛如两把刚刚出鞘的利剑，散发著令人无法直视的寒芒！
    那种气场，简直就像是他在面对神级灾害时才会露出的认真表情！
    啪！
    一只带著黄色橡胶手套的手，快如闪电般伸出，死死地握住了莫麟的手。
    力道之大，如果不是莫麟有著金光咒护体，手骨恐怕当场就要粉碎性骨折。
    “成交！！！”
    埼玉的声音震得天板上的灰尘都在往下掉。
    “什么时候签合同？现在吗？只要不让我赔钱，哪怕让我去把月球推走都行啊！”
    看著眼前这个瞬间变脸的“地球最强”，莫麟心满意足地抽回了手。
    “很好。”
    他將笔递了过去。
    埼玉看都没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他的视线像雷达一样扫描，最后锁定在了福利那一栏。
    【乙方拥有莫氏集团旗下所有连锁超市的终身至尊vip权限，所有特价商品拥有优先购买权，且不限购。】
    “嘿嘿……嘿嘿嘿……”
    埼玉发出一阵痴汉般的笑声，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喜悦。
    刷刷刷！
    签名行云流水，力透纸背。
    莫麟收起那份签著“埼玉”大名的合同，心中一块大石终於落地。
    他看著还在那抱著合同傻乐的埼玉，心中不由得暗暗感慨。
    只用了区区一点钱，和几句承诺。
    就僱佣了这个星球上，不，甚至是这个宇宙中，最恐怖的战力作为私人保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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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绝对是他两世为人以来，做过的性价比最高的一笔投资。
    这也意味著，从今天起，他在这个世界最大的安全隱患，彻底消除了。
    “好了，埼玉顾问，收拾一下东西吧，车在外面……”
    莫麟站起身，正准备带人离开。
    轰隆隆——！！！
    一阵剧烈的震动突然从脚下传来，整栋破旧的公寓楼剧烈摇晃，仿佛发生了八级地震。
    紧接著，一声沉闷的爆裂声响起。
    地板瞬间崩裂，水泥块四溅飞射！
    “吼！！！”
    一张布满利齿、足以吞下一辆卡车的巨大口器，从地板下破土而出！
    腥臭的气息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那是一只体长超过百米、浑身流淌著粘液的巨大蚯蚓怪人！
    它的身体直接顶穿了楼板，半截身子露在外面，巨大的阴影笼罩了埼玉和莫麟。
    “吾乃地底王麾下的大將！地龙是也！”
    “愚蠢的人类啊！竟敢在吾的头顶喧譁！成为吾的养分吧……”
    这只拥有鬼级巔峰实力的怪人，正在发表它那充满压迫感的登场宣言。
    然而。
    它並没有注意到。
    它刚才破土而出的瞬间，激起的漫天灰尘，有一大半都落在了那个光头男人刚刚洗乾净的黄色战斗服上。
    还有一小半，落进了那个光头男人刚准备喝的、剩下的最后一口麵汤里。
    房间里的空气，骤然降到了冰点。
    莫麟没有动。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好整以暇地退后了半步，避免灰尘沾到自己的西装。
    而埼玉，慢慢地低下了头。
    看著碗里那层浑浊的灰土，又看了看身上那件还没来得及修补、现在又变得脏兮兮的战斗服。
    他那原本画风简单的脸庞，瞬间阴影密布。
    就像是一张原本只有线条的简笔画，突然被泼上了浓重的黑色墨水，变成了某种来自深渊的恐怖画风。
    “餵……”
    埼玉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他缓缓抬起右手。
    甚至没有握拳，只是像赶苍蝇一样，隨意地挥出了一巴掌。
    “你把灰……弄到我的汤里了啊！！！”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却又轻描淡写的声音响起。
    在莫麟的视野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滯了。
    那只还在叫囂的鬼级蚯蚓怪人，它那坚硬如铁的表皮，连带著它那庞大的身躯，在接触到这一巴掌掌风的瞬间……
    直接气化了。
    不是爆炸，不是碎裂。
    而是因为承受了无法理解的恐怖动能，导致分子结构在瞬间崩塌，直接从固体变成了肉眼不可见的粒子流！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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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巴掌的掌风並未停止。
    它如同一门看不见的歼星炮，瞬间贯穿了公寓的屋顶，直衝云霄！
    天空中，那厚重的云层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巨刃从中间劈开，出现了一道长达数公里的真空带，露出了后面湛蓝的天空。
    就像是给地球梳了个中分。
    “咦？衣服又脏了。”
    做完这一切的埼玉，看著自己手上沾的一点点怪人粘液，一脸懊恼地甩了甩手，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隨手一击，秒杀了一个足以毁灭半个街区的怪物。
    “莫老板，这算工伤吗？能报销乾洗费吗？”
    埼玉转过头，一脸期待地问道。
    莫麟看著眼前这一幕，儘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目睹这种“不讲道理”的力量，依旧让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就是……绝对的力量吗？
    “算。”
    莫麟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掛上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微笑。
    “不管是乾洗费，还是这栋楼的维修费，全算我的。”
    “走吧，我们的飞机还在等著。”
    “去a市，那里……有更多像这样的『灰尘』等著你去清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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