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如来的自信

作品:《斩仙台上何人?灵台方寸关门弟子

    斩仙台上何人?灵台方寸关门弟子 作者:佚名
    第426章 如来的自信
    如来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这位古佛,还是太执著於那个“爭”字了。
    当年在阐教时,便爭那副教主的面子,后来入了佛门,虽说是退居二线,但这心里头,怕是也没真正放下过那份爭胜的心思。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在那虚空中轻轻一抓。
    抓住了一缕看不见的风。
    “古佛。”
    “你观这南天门外的景象,像是什么?”
    燃灯一愣,下意识地看去。
    只见阐教金仙们一个个道貌岸然,嘴里却说著刻薄的言语;截教眾神一个个面红耳赤,擼起袖子像是市井无赖;还有那些散仙,那些天兵天將,一个个交头接耳,神色各异。
    乱。
    除了乱,还是乱。
    “一盘散沙,乌烟瘴气。”
    燃灯给出了八个字的评价。
    “正是。”
    如来点了点头。
    “道门势大,却心不齐。”
    “阐教自詡清高,截教刚愎自用。”
    “他们今日虽因陆凡之事有了短暂的交集,但这爭吵之中,却也暴露了他们几千年都未能弥合的裂痕。”
    “这裂痕,便是天数留给我佛门的机会。”
    “古佛问圣人的意思。”
    “其实圣人的意思,早就摆在明面上了。”
    “那陆凡,若是入了佛门,固然是好。”
    “若是不入......”
    如来没有接著说下去,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燃灯眉头紧锁,有些没听明白。
    “世尊的意思是......这陆凡不入佛门,反倒是对咱们有利?”
    “正是。”
    如来轻声道。
    “这等人物,若是入了道门,那便是道门的大兴之兆。”
    “可偏偏,他哪一教都不入。”
    “古佛,何为佛?”
    “觉行圆满,方名为佛。”
    “那陆凡,身在红尘,心在炼狱,却不求神,不拜魔,不靠那虚无縹緲的施捨,只想凭著自个儿的力量,去度那万千受苦的百姓。”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他虽未剃度,虽未念经,但他此刻所行之事,难道不是大慈大悲?”
    “他虽口中无佛,但心中有眾生。”
    “这难道不是最大的佛性?”
    燃灯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觉得如来这是在跟他打机锋,是在玩那套玄之又玄的文字游戏。
    “世尊,这道理老僧懂。”
    “可道理是道理,现实是现实。”
    “他若是不入我门,不修我法,甚至还要与我门为敌。”
    “那他有再大的佛性,对咱们灵山来说,也是个祸害。”
    “咱们要的是护法金刚,要的是传灯之人,不是个要把灵山地基都给挖了的对头。”
    “古佛。”
    “你觉得,他能做成吗?”
    燃灯一怔。
    “什么?”
    “那个人人如龙,那个不需要神佛的大同世界。”
    “他能做成吗?”
    燃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难。”
    “难如登天。”
    “凡人根性愚钝,贪慾难填,稍有力量便会自相残杀。”
    “且不说天庭那关过不过得去,就是凡人自个儿这一关,也过不去。”
    “正是。”
    如来点了点头。
    “眾生皆苦,是因为眾生皆有欲。”
    “他陆凡想要用外力去填那无穷的欲望之壑,註定是徒劳。”
    “他现在心气高,觉得自己能改天换地。”
    “可等到他在那红尘里滚过几遭,等到他看过那人心鬼蜮,等到他发现救了一人却害了十人,等到他发现即便人人吃饱了饭却依然要互相倾轧的时候。”
    “他会如何?”
    燃灯沉思片刻。
    “他会绝望。”
    “他会痛苦。”
    “他会迷茫。”
    “没错。”
    如来眼中的金光越发璀璨。
    “大苦之后,方有大彻大悟。”
    “他现在拒绝佛门,是因为他还没吃到真正的苦头,还没撞到那真正的南墙。”
    “他以为凭藉凡人的智慧就能解决这世间的一切苦难。”
    “那是年轻人的傲气。”
    “等他撞得头破血流,等他发现这世间的苦难並非单纯的饥寒交迫,而是源自人心的贪嗔痴时。”
    “他自然会回过头来,寻找那真正的解脱之道。”
    “到了那时候......”
    “灵山的大门,永远为他敞开。”
    燃灯听著这番话,心中微微一动。
    这才是现在的灵山之主啊。
    这般定力,这般算计,確实是高明。
    这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这是一种站在绝对高度上的俯视。
    是一种將眾生玩弄於股掌之间的自信。
    这不仅仅是如来的算计,恐怕更是那两位西方圣人的算计。
    欲擒故纵。
    捧杀。
    让陆凡去折腾,让道门去头疼,让凡人去膨胀。
    等到一切都失控的时候,佛门再出来收拾残局,做那个救世主。
    “世尊高见。”
    燃灯微微欠身。
    “只是......”
    燃灯话锋一转,眼神又变得有些犹疑。
    “这毕竟是步险棋。”
    “万一......万一他真的一条道走到黑,真的在那条绝路上踩出个名堂来呢?”
    如来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抬起手,指了指那边的道门两教。
    “古佛。”
    “你看看他们。”
    “阐教想要规矩,截教想要抗爭。”
    “他们都在爭抢这个变数,都想把陆凡变成他们手中的刀。”
    “可他们忘了。”
    “刀,是会伤手的。”
    “咱们佛门,只要坐在这儿,静静地看。”
    “这对咱们来说,有何坏处?”
    燃灯眼睛一亮。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非也。”
    如来收回手,重新闭上了双眼,恢復了那副宝相庄严的模样。
    “此乃因果。”
    “他陆凡只要还在爭,还在斗,还在为这世间的不平而愤怒。”
    “那他就还在有为法中。”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只要他还没跳出这个圈子,那无论他折腾出多大的动静,最终都逃不出老僧的手掌心。”
    “古佛,你且宽心。”
    “只要这世间还有苦难,只要这人心还有迷茫。”
    “佛门,便立於不败之地。”
    “让他去闹吧,闹得越大越好。”
    燃灯听罢,沉默良久。
    他看著眼前这位比自己晚成道,却后来居上的世尊,心中那点残留的不甘和傲气,终於在此刻散去了大半。
    这份自信,这份从容,確实是他这个过去佛所不及的。
    “阿弥陀佛。”
    燃灯双手合十,深深地念了一声佛號。
    “世尊法眼如炬,老僧受教了。”
    “既如此,那老僧便也学学世尊,坐看这云捲云舒,静待那花开花落。”
    说完,那青莲台缓缓飘动,又无声无息地退回了原位。
    燃灯闭上双眼,重新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