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值得吗?

作品:《斩仙台上何人?灵台方寸关门弟子

    斩仙台上何人?灵台方寸关门弟子 作者:佚名
    第434章 值得吗?
    “就为了给一只素不相识的猴子送口吃的,你们便离家万里,去那虎狼出没的两界山?”
    “不仅如此,还为此搭上了两条性命?”
    “值得吗?”
    老汉愣了一下。
    他还从未想过这“值不值”的问题。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老伴,那妇人正低著头抹眼泪,但听到这话,却是抬起头来,小声嘀咕了一句:
    “啥值不值的......”
    “俺们当时就觉得,那猴子太可怜了。”
    “被压在大山底下,只有个脑袋露在外头,连那伸出来的手都长了苔蘚。”
    “那可是个活物啊。”
    “就算是养条狗,养头猪,也不兴这么遭罪的。”
    “至於后来遇上那伙强人......”
    老汉嘆了口气,接过话茬。
    “那是俺们命不好。”
    “那些人......不讲理啊。”
    “抢了俺们的盘缠也就罢了,还要杀人灭口。”
    “俺这把老骨头,死就死了,没啥可惜的。”
    说到这儿,老汉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往前跪爬了两步,那张枯瘦的脸上满是惊恐和焦急。
    “大老爷!大老爷!”
    “俺们死不足惜,可......可俺家凡儿呢?”
    “当时那强盗衝过来的时候,凡儿就在边上!”
    “俺让他跑,让他赶紧跑!”
    “他跑了吗?”
    “他有没有逃出去啊?”
    妇人也反应过来,哭喊著扑倒在地。
    “大老爷,您是管生死的神仙,您行行好,告诉俺们一声。”
    “俺家凡儿还在不在阳世?”
    “他要是也遭了难,那俺们一家三口......能不能在这阴间团聚啊?”
    两道魂魄,在这阴森恐怖的罗酆殿內,不顾仪態地磕头,额头撞在那万年玄冰铺就的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哪怕成了鬼,那份舐犊情深,依然浓烈得让人动容。
    站在一旁的秦广王,听得是心惊肉跳。
    他偷偷抬眼瞄了一下上头的帝君。
    这问题不好答啊。
    说实话,那陆凡现在正在天庭的斩仙台上捆著呢,虽然没死,但也离死不远了。
    大殿內陷入了一片沉寂。
    良久。
    王座之上,那道被死亡法则笼罩的身影,缓缓动了。
    “並没有。”
    “他没有死在强盗手里。”
    老汉和妇人身子一僵,隨即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真的?”
    “凡儿......凡儿他跑掉了?”
    “不仅跑掉了。”
    酆都大帝缓缓说道。
    “他不仅从强盗手中逃脱,还手刃了仇人,为你们报了血海深仇。”
    “啊?”
    老汉张大了嘴巴,一脸的不可置信。
    “凡儿......杀、杀了那些强盗?”
    “他才多大啊?那些强盗手里可是有刀的啊!”
    “他很有出息。”
    酆都大帝微微頷首,那双幽深的眸子,透过这重重殿宇,看向了那南天门外,那个敢於直面漫天神佛的年轻身影。
    “他后来有了奇遇,学了一身通天彻地的本事。”
    “他不仅给你们报了仇,还修成了正果。”
    “如今......”
    “他正在那天庭之上,与玉皇大帝,如来佛祖,还有这三界的诸位大能,平起平坐,把酒言欢。”
    “他已位列仙班,成了这天地间一等一的大人物。”
    “受万民敬仰,享无尽香火。”
    这话一出,別说那对夫妻了,就连旁边的秦广王都差点没站稳,脚底下一滑,险些当场失態。
    平起平坐?
    把酒言欢?
    帝君是真能开玩笑啊。
    那是在斩仙台上受刑!
    那是把天庭搅得鸡飞狗跳!
    这怎么到了您嘴里,就成了这般光宗耀祖的喜事了?
    但秦广王是个聪明人,他把头埋得更低了,死死地咬著嘴唇,连个大气都不敢出。
    老汉和妇人听傻了。
    位列仙班?
    这些词儿,那是他们平日里在戏文里,在村口大槐树下听故事时才听到的字眼。
    “大......大老爷,您莫要哄俺们。”
    老汉哆嗦著嘴唇,眼泪顺著沟壑纵横的脸庞往下淌。
    “俺家凡儿......真的成神仙了?”
    “孤乃阴天子,口含天宪,从无戏言。”
    酆都大帝淡淡道。
    “你们生了个好儿子。”
    “他如今过得很好,很威风。”
    “你们在九泉之下,大可安心。”
    “好!好!好啊!”
    老汉猛地一拍大腿,又哭又笑,那张鬼脸上全是骄傲和欣慰。
    “老婆子,你听见没?”
    “咱家凡儿出息了!成神仙了!”
    “俺就说这孩子打小就不一般,你看,让俺说著了吧!”
    妇人也是喜极而泣,双手合十,对著虚空不住地拜。
    “谢天谢地,谢菩萨保佑,谢大老爷恩典。”
    “只要凡儿过得好,俺们这就放心了,放心了。”
    “就算现在让俺下油锅,俺也笑著跳下去!”
    看著这两个沉浸在巨大喜悦中的魂魄,酆都大帝挥了挥手。
    “既已放心,便下去吧。”
    “秦广王。”
    “臣在。”
    秦广王赶紧上前一步。
    “带他们去罗酆山后的那处別院。”
    “好生安置,一应吃穿用度,按阴司正神的规矩来。”
    “臣领旨!”
    “二位,请吧。”
    秦广王换了一副笑脸,客客气气地搀扶起二老。
    “咱们去歇著,以后啊,这就是你们的家了。”
    “多谢大老爷!多谢大老爷!”
    二老千恩万谢,在那鬼卒的簇拥下,欢天喜地地退了下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那欢笑声还隱隱约约地传了回来。
    “凡儿成神仙嘍......”
    大殿內,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长明灯的火焰,不知为何,突然变成了惨澹的碧绿色。
    那股子让灵魂冻结的寒意,再次笼罩了整个空间。
    酆都大帝端坐在王座之上,一动不动,如同这亘古不变的幽冥本身。
    过了不知多久。
    “既然来了,何不现身?”
    大帝的声音,幽幽响起。
    “阿弥陀佛。”
    一声佛號,伴隨著一阵温润的金光,驱散了大殿內的一角阴霾。
    地藏王菩萨骑著諦听,缓缓从那虚空中走了出来。
    諦听有些畏惧这罗酆山的气息,四蹄踩在地上,脑袋垂得很低。
    菩萨下了坐骑,手持锡杖,对著王座上的身影微微頷首。
    “贫僧不请自来,扰了帝君清修,罪过。”
    “你不是来请罪的。”
    酆都大帝並未起身,只是那冕旒后的目光,落在了地藏王的身上。
    “你是来看孤的笑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