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侯爷去了

作品:《试婚三日,我取代嫡姐嫁皇胄

    她踉蹌著扑到床前,布满皱纹的手颤抖著伸向楚怀瑾惨白如纸的脸。
    “我的孙儿啊——!”一声悽厉到变调的哀嚎。老太君的泪水汹涌而出,瞬间爬满了沟壑纵横的脸颊。
    “这是怎么回事?!明明我出去时,他还好好的啊!”她猛地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剜向苏月嬋:“你说!我的孙儿怎么会变成这样?”
    所有僕妇丫鬟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苏月嬋迎著老太君噬人的目光,缓缓上前一步。
    她並未迴避,也未添油加醋,只是用一种近乎平静的语调,將山中遇见苏逸尘,马受了惊,车子被撞碎,楚怀瑾受重伤的经过,简洁地复述了一遍。
    老太君听著,脸上的悲戚渐渐被一种骇人的铁青取代。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粗重地喘息著。当听见是苏逸尘惊了马,她眼中最后一点理智的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下失去至亲的绝望和狂怒!
    老太君突然用尽全身力气,朝著苏月嬋的脸颊狠狠扇了过去。
    “啪——!”
    这一记耳光又狠又响,带著积压已久的怨毒和此刻撕心裂肺的痛楚。
    苏月嬋猝不及防,被这巨大的力道打得整个人向旁踉蹌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清晰的五指印迅速充血肿胀,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殷红的血线。鬢髮被打散了几缕,狼狈地贴在红肿的颊边。
    她微微偏著头,没有伸手去捂,也没有发出任何痛呼。
    “我当初就警告过你!怀瑾是我楚家唯一的血脉,你若牵连到他,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老太君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淬著毒。
    “够了吗?”苏月嬋平静地回应:“现在不是追究谁对谁错,谁连累谁的时候。夫君他需要最精心的照顾,他需要安静……”
    “闭嘴!”老太君厉声打断,那声音因为激动而岔了气:“来人,把这个贱妇给我抓起来,关进地牢!”
    老太君身边的嬤嬤准备动手,苏月嬋的眼睛迸射出骇人的寒光,她厉声吼道:“谁敢——”
    几个蠢蠢欲动的僕妇,瞬间僵在原地,不敢再上前一步。
    “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只要我苏月嬋还是这冠军侯府的主母一天,你们就別想动我!”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来人,把老太君扶回去!”
    几个丫鬟上前,把老太君强行扶到外间软榻上歇息,苏月嬋依然守在床前,紧握著楚怀瑾的手。
    楚怀瑾的脸色越来越白,就连眼角的那颗泪痣,也失去了光彩。
    他整个人在逐渐失去生机。
    突然——
    那只一直被苏月嬋紧握的手,指尖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苏月嬋猛地一僵,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识地俯下身,凑近他的唇边,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急切和希冀:“夫君,夫君,你醒了?你听到我说话了?”
    没有回应。
    紧接著,那原本就微弱得几乎捕捉不到的呼吸,毫无徵兆地——停了。
    胸膛的起伏,消失了。
    苏月嬋的身体僵住了。
    一直守在角落,同样熬红了眼的府医察觉到不对:“侯爷……”
    他的手指探向楚怀瑾的颈侧,瞬间面如土色。
    府医跪倒在地,嗓子里发出哀鸣:“侯爷……歿了!”
    外间老太君听见声音,从软榻上滚落下来,老泪纵横地向內室爬来。
    “孙儿,我的孙儿!”
    侯府唯一的血脉,她亲手养大的孙儿——没了!
    “侯爷!”“侯爷!”內外的丫鬟家丁们瞬间跪倒一片,哭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在苏月嬋的世界里,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遥远的、扭曲的背景噪音。
    心臟像是被一支利箭狠狠地贯穿,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嗓子里涌出了一股腥甜,被她狠狠地吞咽下去。
    一滴滚烫的泪,毫无徵兆地砸落在楚怀瑾冰冷的手背上。紧接著,第二滴,第三滴……泪珠失控一般,无声地坠落。
    自从娘亲离开后,她发过誓不再哭了。她不想哭,可是泪水却自己涌了出来。
    她极其轻柔地將楚怀瑾的手放回锦被之下,仿佛怕惊醒了他。然后,她挺直了那几乎要被悲痛压垮的脊樑,站了起来。
    目光扫过跪地痛哭的眾人,扫过爬行而来的老太君,她开口道:“侯爷去了!管家,即刻起,闔府上下,掛白。派人前往宫中报丧,按侯爵规制。命人准备上好的金丝楠木。即刻去办。”
    管家喉咙哽咽,重重叩头:“是,夫人!”
    “等等。”见管家正要离去,苏月嬋叫住他:“棺槨里舖上厚实的蜀锦,他……怕冷。”
    她又看向桃枝:“准备热水,侯爷爱洁,要乾乾净净地走。”
    桃枝泣不成声,只能拼命点头。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也不再理会老太君撕心裂肺的哭喊和咒骂。
    她伸出手,最后一次,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拂开楚怀瑾额前散落的一缕碎发,动作温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
    楚怀瑾,没想到吧,其实我一点也不柔弱,一点也不善良,我想著你能有一辈子慢慢了解我,也许你会喜欢真实的我,但……已经没机会了。
    她踉踉蹌蹌地走出去,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召唤来那日跟去调查马车的护卫:“事情查得怎么样?”
    “回夫人,那匹马確实被动了手脚,有人埋伏在远处,將这枚毒针刺进了马腿,马才受惊的。”护卫掌心躺著一支细小的毒针。
    苏月嬋张开发白的唇线,冷静地发布號令:“查!”
    “属下领命。”护卫消失在黑暗里。
    苏月嬋回到自己的房间,让柳玲儿將柜子最深处的箱子搬出来,再从夹层里找出一根带血的布条。
    那根布条上写著许多人的名字,苏应宗、大夫人、苏云霓……还有几个名字已经被划去了。
    她咬破手指,在布条末端加上了一个人的名字——苏逸尘。
    另外一个人的名字,她会在护卫查出来后,再补上去。
    她的双眼迸发出嗜血的光。
    你们害死我娘亲,现在又害死我夫君,你们所有人都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