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祭拜亡夫
作品:《试婚三日,我取代嫡姐嫁皇胄》 她乘著一辆不起眼的青帷小车,悄无声息地驶出了宫门。
在楚家京郊的祖塋前,苏月嬋挥退了侍卫,让他们远远守著。她独自一人,走到那冰冷的墓碑前。
没有哭泣,没有诉说,她只是沉默地清理著坟头的杂草,用袖子一点点擦拭掉墓碑上的积尘。
做完这一切,她才將带来的祭品——一壶薄酒,几样简单的点心,还有厚厚一沓纸钱——摆放在墓前。
她点燃纸钱。橘黄色的火焰跳跃著,吞噬著黄纸,发出噼啪的轻响,映照著她平静的脸庞。
“怀瑾。”她终於开口,声音很轻,被山风吹得有些飘忽,却清晰地传入自己的耳中,“我来看你了。”
“害死你的人,我已经替你送走了两个。苏逸尘,那个小畜生,死了。他死得很痛苦,算是罪有应得。”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敘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刘震天也已经死了。你在地下应该见到他了吧?就让他们两个,在地下跟你赔罪。”
她端起酒壶,將清洌的酒液缓缓倾倒在墓碑前,酒水渗入泥土,很快消失不见。
她没有害过楚怀瑾,楚怀瑾却因她而死。她要为他报仇,將所有害死他的人亲手埋入地下。她来告诉他,她办到了!
山风吹过,捲起燃烧的纸灰,打著旋儿飞向灰濛濛的天空。仿佛楚怀瑾在回应著她的话。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踏著荒草,一步步走下山坡。
然而,苏月嬋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离开后不久,不远处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
確认苏月嬋离开后,他敏捷地消失在密林深处,火速赶回贤妃苏云霓那死气沉沉的宫殿。
“你说什么?”原本倚在榻上的苏云霓,在听完稟报后,猛地坐直了身体,黯淡的眼中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那光芒混合著狂喜、怨毒和一种近乎疯狂的算计。
“她去了楚怀瑾的衣冠冢?独自一人待了那么久?”苏云霓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千真万確!”死士跪在地上,肯定地回答。
“哈哈哈!”苏云霓发出一阵低沉而扭曲的笑声:“苏月嬋啊苏月嬋!你终於让我抓到把柄了!”
她脸上最后一丝病容都被一种狰狞的亢奋所取代。
弟弟的死,母亲的崩溃,自己的废腿,所有的仇恨和屈辱在此刻都化作了最恶毒的火焰。
苏云霓喃喃自语,眼中闪烁著毒蛇般的光芒:“陛下最是多疑,最是自负,最不能容忍的就是他的女人心里装著別人!尤其是一个死人!一个她曾经名正言顺的夫君!”
一个帝王发现自己最宠爱的妃子,竟然偷偷跑去祭奠亡夫。
活人永远无法战胜的死人的阴影,这將是轩辕昭和苏月嬋之间最不可跨越的鸿沟。
苏云霓激动的手指都在发抖:“这是苏月嬋的致命弱点!是她自己送到我手上的催命符!”
她猛地看向跪在地上的死士,声音因为兴奋而变得尖厉:“去,想办法,拿到一件她遗落在墓前的东西。任何东西。手帕、髮簪、哪怕是一缕头髮。我要铁证如山!”
“奴才遵命!”死士领命,迅速消失在阴影中。
苏云霓靠在软枕上,脸上露出了扭曲的笑容:“陛下啊陛下,我要让你亲眼看看,你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心里装的到底是谁!”
清明节前夕,一个无星无月的深夜,整个皇宫陷入一片死寂,唯有巡逻侍卫沉重的脚步声有规矩地响起。
在冷宫与废弃园交界处,高高的宫墙投下更深的阴影,將这里隔绝成一方被遗忘的天地。
一抹纤细的黑影披著宽大的黑色斗篷,兜帽拉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蹲在地上,身前是一个小小的火盆,里面几张粗糙的纸钱正被微弱的火苗舔舐著,橘黄色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映亮了她斗篷下那张脸。
纸灰打著旋儿飘起,又被无形的黑暗吞噬。
“怀瑾,夫君……”她的声音轻得像嘆息:“这点心意,你收著吧!”
她不是在祭奠,更像是在寻求一种慰藉。
“什么人?”一声厉喝如同惊雷,猛地撕裂了死寂。
不远处拐角,一队巡逻的侍卫恰好经过,领队眼尖,瞬间捕捉到了墙根下那一点跳跃的火光。
那人猛地站起身,想也不想地转身跑开,动作仓促到了极点。
“站住!”侍卫们的呼喝声和急促的脚步声紧追而来,如同索命的鼓点敲在她身后。
那队侍卫衝到火光处,只看到地上一个简陋的火盆,里面是几片未烧尽的纸钱残骸,冒著缕缕青烟,散发著焦糊的气味。火光已然熄灭,四周一片狼藉,显然人刚刚逃离。
“搜!仔细搜!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领队脸色铁青,深更半夜在宫里烧纸,这是大忌讳!更是对宫规的严重挑衅!
很快,一个眼尖的侍卫指著纸灰旁惊呼:“头儿!这里有东西!”
在冰冷的地面,一只酒壶放在那里,是祭品的一部分。
“头儿,火盆里还有未烧完的纸。”另外一个侍卫拿出了残存的纸片,上面的“瑾”字清晰可辨。
领队眼神凌厉:“立刻封锁附近区域,严密排查!同时,將此物火速呈报內务府总管,请总管大人查查是哪宫的东西。深宫纵火、私祭亡灵,此事非同小可!”
內务府总管看著眼前这只明显出自宫造的白瓷酒壶,眉头紧锁。
每个宫的物品都有独特的標识,这只酒壶也不例外。
“瑶华宫。”他摩挲著壶底的印记,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瑶华宫,那是苏婕妤的居所,陛下心尖儿上的人。此事牵扯到最受宠的妃嬪,还涉及私祭这种宫中大忌,一个处理不好,就是滔天大祸。
他深知自己这个位置,最忌讳的就是直接捲入高位妃嬪的爭斗,尤其是一方是如日中天的宠妃。
沉吟良久,他最终下了决断。
他不能自己扛这个雷,更不能直接捅到陛下那里,万一陛下震怒之下迁怒於他。他恐死无葬身之地。
他打了个寒战。
他要亲自去慈寧宫,稟报太后娘娘。唯有请出掌管后宫法度的太后,才能既显得他恪尽职守,又不至於引火烧身。
次日一早,內务府总管和禁军发现酒壶的领队,一起来到了太后的慈寧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