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中途岛密码

作品:《开局自爆:国家带我支援亮剑

    夏威夷,瓦胡岛海军基地。
    地下三十英尺的密室中,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和电报机的滴答声。
    这里是太平洋舰队情报中心——那个在一年前因未能预警珍珠港袭击而饱受指责的部门。
    约瑟夫·罗切福特中校站在一块巨大的黑板前,布满血丝的眼睛盯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符。
    这位四十岁的密码分析专家已经七十二小时没有离开这间密室了,军装皱得像抹布,胡茬在下巴上疯长。
    黑板被分成了三个区域。左侧是截获的倭寇电报原件,中间是初步分析,右侧是他標记的“可能性矩阵”。
    “中校,这是昨天截获的新电报。”年轻的情报员威廉·杜兰特少尉递上一份文件,“和之前一样,使用了『jn-25b』密码体系,但……”
    “但什么?”罗切福特没有回头,继续在黑板上写著什么。
    “但有十七个编码组我们从未见过。而且电报的格式也变了,增加了新的前导码和校验序列。”
    罗切福特终於转过身,接过文件。
    他的眼睛快速扫过那些五位数编码组——每一组代表一个单词或短语,这是日本海军最高级別的密码体系。
    “af……af又出现了。”他喃喃道,手指点著文件中重复出现的一个编码组,“这是第三次。第一次是4月28日,第二次是5月5日,现在是5月12日。每次出现,电报的优先级都是『特急』。”
    杜兰特凑过来看:“af到底代表什么?地点?部队代號?还是某种行动代號?”
    “这就是问题所在。”罗切福特走到另一块黑板前,上面贴著太平洋地图,用图钉標记著已知的倭寇动向。
    “根据我们破译的其他部分,这份电报提到了『水上飞机补给』、『淡水储备』、『机场扩建』。这明显是在准备一次大规模两棲作战。”
    “目標是哪里?af是哪里?”
    罗切福特拿起红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可能性一:阿留申群岛。倭寇一直对北太平洋有兴趣。
    可能性二:纽几內亚。他们在巴布亚半岛进展顺利。可能性三:索罗门群岛。控制这里就能威胁澳大利亚。可能性四……”
    他停顿了一下,笔尖悬在太平洋中部。
    “可能性四:中途岛。”
    “中途岛?”杜兰特皱眉,“那只是个环礁,除了一个海军航空站,什么都没有。”
    “但它是太平洋的心臟。”罗切福特沉声道,“距离珍珠港只有1130海里。如果倭寇占领中途岛,就能在那里部署远程轰炸机,直接威胁夏威夷。更重要的是——”
    他转身面对杜兰特,眼中闪著分析者特有的光芒:“如果我是山本五十六,我不会满足於占领几个岛屿。我会想方设法诱出鹰酱太平洋舰队残部,一举歼灭。而中途岛,就是最好的诱饵。”
    “可是中校,我们没有证据。af可能是任何地方。”
    “所以我们需要证据。”罗切福特走回工作檯,摊开一叠文件,“在过去六个月,我们成功破译了jn-25b大约15%的內容。虽然不多,但足够我们了解倭寇的大致意图。但现在……”
    他敲了敲最新截获的电报:“他们升级了。不是完全更换密码本——那样我们反而能通过通信模式分析发现端倪。
    他们在原有体系上增加了新的加密层,修改了编码规则。就像……就像有人告诉了他们,原来的系统有漏洞。”
    杜兰特倒吸一口凉气:“您是说……有內奸?”
    “不一定。”罗切福特摇头,“也可能是他们自己的密码专家发现了问题。但时机太巧合了。就在我们逐渐掌握jn-25规律的时候,就在我们开始猜测af含义的时候,他们突然升级了。”
    他拿起电话:“接华盛顿,海军情报局,请萨福德上校。”
    等待接通的间隙,罗切福特对杜兰特说:“召集所有人,一小时后开会。我要重新评估所有截获的电报,从第一个af出现开始。”
    同一时间,东京,海军军令部密码课。
    石川信一大佐站在全新的密码机前,脸上是混合著骄傲和忧虑的神情。
    这台代號“紫-改”的密码机,是日本海军密码技术的巔峰之作——至少在理论上是如此。
    “大佐,联合舰队发来测试电报。”年轻的少尉报告。
    “解码。”石川命令。
    密码机开始运转。转盘旋转,继电器咔嗒作响,指示灯明灭。三十秒后,打字机自动列印出译文:
    “测试成功。新系统稳定性符合要求。山本。”
    石川长舒一口气。三个月前,当大本营命令全面升级密码系统时,他以为这又是一次徒劳的折腾。
    日本海军的jn系列密码已经使用多年,虽然偶尔有小的修改,但基本体系从未改变。
    改变来自一次绝密会议。
    那是一个雪夜,石川被紧急召到海军大臣官邸。
    与会者只有五人:海军大臣及川古志郎、军令部长永野修身、联合舰队司令山本五十六、情报部长小川贯一大佐,以及他——密码课长。
    “石川君,”及川开门见山,“有情报显示,鹰酱可能已经部分破译了我们的海军密码。”
    石川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jn-25是日本海军最复杂的密码体系,採用五位数编码组,每本密码册有十万个编码组,每三个月更换一次。
    理论上,想要暴力破解需要数百年。
    “大臣,请问情报来源是?”
    “这你不必知道。”永野打断他,“你只需要回答:如果鹰酱人真的破译了我们的密码,会有什么后果?”
    石川沉默了。后果是灾难性的。舰队动向、作战计划、后勤安排——所有机密都將暴露在敌人眼前。
    “我们需要新的系统。”山本五十六缓缓开口,这位创造了珍珠港奇蹟的將军,此刻眼中没有丝毫胜利者的骄傲,只有深深的忧虑,“不是修修补补,是全新的系统。而且要在下一次重大行动前完成。”
    “下一次行动是?”石川下意识地问,隨即意识到自己越权了。
    但山本没有生气:“这你也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这次行动將决定帝国的命运。而密码安全,是行动成功的前提。”
    那次会议后,石川和他的团队开始了疯狂的工作。
    原有的jn-25体系被保留——完全更换会导致通信模式剧变,反而会引起敌人注意。但他们增加了一个额外的加密层:动態替换算法。
    简单来说,每个五位数编码组在发送前,会根据日期、时间、发报单位等因素,再进行一次替换。
    替换规则每天变化,密钥通过专门的信使传递,绝不通过无线电发送。
    “就像给保险箱再加一把锁,”石川向山本解释时这样比喻,“即使敌人拿到了密码本,不知道当天的替换规则,依然无法解密。”
    山本问了一个关键问题:“如果我们的密码本来就被敌人获取了呢?”
    石川愣住。这种可能性他从未考虑过。
    “密码本的印刷、分发、保管,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出问题。”山本的目光如刀,“新系统必须確保,即使密码本泄露,电报內容依然安全。”
    於是有了“紫-改”密码机。
    这台机器整合了机械转盘和电子继电器,能够实现理论上无法暴力破解的加密。
    更重要的是,它使用了“一次性密钥”概念——每份电报的加密密钥只用一次,用后即焚。
    代价是巨大的。密码机的生產需要稀有金属和精密加工,而日本的工业能力已经紧绷到极限。
    密钥的分发需要专门的信使网络,在广阔的太平洋战场上,这意味著延迟和风险。
    但大本营批准了。东条首相亲自下令:不惜一切代价,確保密码安全。
    “大佐,”少尉的声音把石川拉回现实,“联合舰队询问,新系统何时可以全面部署?”
    “回覆:已完成舰队司令部、各战队旗舰的配备。提醒:过渡期间,重要电报使用新系统,常规通信仍用旧系统。”
    “是。”
    石川走到窗前,望著军令部大院。樱花已经谢了,新绿的叶子在阳光下闪烁。但他的心中没有春意,只有沉重。
    他想起三个月前,山本私下对他说的话:“石川君,你知道为什么突然如此重视密码安全吗?”
    石川摇头。
    “因为我们得到警告。”山本压低声音,“来自一个……意想不到的渠道。警告说,我们的密码可能已经被鹰酱人破译。”
    “什么渠道?”
    山本没有回答,只是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我们不改变,下一次重大行动,我们將踏入陷阱。”
    现在,新系统即將启用。
    但石川心中有个疑问始终挥之不去:那个“意想不到的渠道”到底是谁?为什么对方要帮助日本?更重要的是——对方真的可信吗?
    澳大利亚,墨尔本,盟军情报中心。
    埃德温·莱顿上校盯著手中的电报摘要,眉头拧成了疙瘩。作为太平洋舰队情报官,他被尼米兹上將派到澳大利亚,协调美英荷澳四国情报工作。
    “还是无法破译?”他问对面的英国密码专家阿利斯泰尔·丹尼斯顿。
    丹尼斯顿摇头,他五十多岁,禿顶,戴著厚厚的眼镜,是英国政府密码学校的元老,破译日耳曼恩尼格玛密码机的功臣之一。
    “完全是个新系统,埃德温。”丹尼斯顿的英语带著浓厚的苏格兰口音,“我们对比了从珍珠刚开始到现在的所有倭寇电报,发现他们在进行了两次升级。每次升级都增加了新的加密层。”
    “能破解吗?”
    “需要时间。”丹尼斯顿坦言,“如果是单纯的替换密码,我们有布莱切利园的经验,有炸弹机可以帮助。
    但倭寇的新系统……很奇特。它似乎结合了机械加密和数学加密,而且密钥体系完全不同於我们见过的任何系统。”
    莱顿起身踱步。办公室很小,墙壁上贴满了太平洋地图,红色的箭头代表倭寇推进方向,蓝色的代表盟军防线——蓝色的箭头少得可怜。
    菲律宾沦陷,荷属东印度沦陷,缅甸沦陷。
    倭寇像潮水一样席捲东南亚和西太平洋。
    唯一的好消息是珊瑚海海战——那是五天前结束的战斗,倭寇入侵莫尔兹比港的企图被挫败,但代价是列克星敦號航母沉没,约克城號重伤。
    “阿利斯泰尔,我需要知道倭寇下一步要干什么。”莱顿停下脚步,“尼米兹上將把太平洋舰队最后的三艘航母都集中起来了——企业號、大黄蜂號,还有紧急修復的约克城號。我们要用这支舰队赌一把,但不能盲赌。”
    “我理解。”丹尼斯顿点头,“但密码破译不是变魔术。恩尼格玛我们破译了多久?三年!而且有波兰人的前期工作,有日耳曼人的操作失误,有我们缴获的密码机。倭寇的新系统,我们连基本原理都没搞清。”
    莱顿走到窗前。
    墨尔本的秋天很凉,街道上行人匆匆,战爭似乎还很遥远。但他知道,如果倭寇继续推进,澳大利亚將是下一个目標。
    “我们截获的电报中,最频繁出现的是什么?”他问。
    “两个东西。”丹尼斯顿翻看笔记,“第一是『af』,出现了三十七次,每次都和作战准备有关。第二是『mi』,出现了二十九次,似乎指某个具体行动。”
    “af……mi……”莱顿喃喃重复,“罗切福特也提到了af。他认为可能是中途岛。”
    “为什么是中途岛?”
    “地理。”莱顿走回地图前,“倭寇已经控制了整个西太平洋。如果要继续东进,目標要么是夏威夷,要么是西海岸。但直接进攻夏威夷太冒险,中途岛就成了跳板。”
    他指著地图上的小点:“占领中途岛,倭寇就能在那里部署远程轰炸机和潜艇,把警戒圈推到夏威夷门口。更重要的是,如果我是山本,我会用中途岛做诱饵,引出我们的航母舰队,一举歼灭。”
    丹尼斯顿推了推眼镜:“很合理的推测。但我们需要证据。”
    “所以我们必须要破译密码。”莱顿握紧拳头,“阿利斯泰尔,我给你最高权限。需要什么设备,什么人,儘管开口。但我需要在一个月內,至少知道af和mi是什么。”
    “我尽力。”丹尼斯顿没有承诺。在密码分析领域,承诺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太平洋,特鲁克环礁,联合舰队旗舰“大和”號。
    山本五十六站在舰桥上,望著锚地中集结的舰队。
    这是人类歷史上最强大的海军力量:十一艘战列舰,包括超级战列舰“大和”號和“武藏”號;
    八艘航空母舰,其中四艘是参加过珍珠港袭击的老兵;二十二艘巡洋舰,六十五艘驱逐舰,二十一艘潜艇,还有数百架飞机。
    “中途岛作战部队已经集结完毕。”参谋长宇垣缠少將报告,“南云中將的第一航空舰队,包括赤城、加贺、苍龙、飞龙四艘航母,已经完成战前训练。
    近藤中將的中途岛攻略部队,包括战列舰、巡洋舰和运输船队,隨时可以出发。”
    山本点点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钢铁巨舰,心中计算的不是胜算,而是风险。
    “密码安全情况如何?”他问。
    “新系统已全面启用。”宇垣回答,“舰队司令部、各战队旗舰、所有航母都已配备『紫-改』密码机。过去一周的测试表明,系统稳定可靠。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按照您的指示,我们故意用旧系统发送了一些假电报,內容是进攻阿留申群岛和纽几內亚。如果鹰酱人真的在监听,他们会把注意力分散到错误的方向。”
    山本眼中闪过一丝讚赏。宇垣是他最得力的参谋长,不仅精通战术,更懂得谋略。
    “鹰酱人有什么反应?”
    “监听显示,鹰酱太平洋舰队的无线电活动急剧增加。但无法判断他们是发现了我们的意图,还是正常的戒备。新密码系统確保了他们无法破译我们的真实通信。”
    “很好。”山本转身,走向海图室,“但不要低估敌人。鹰酱虽然遭受重创,但工业能力远超我们。他们修復约克城號的速度,就证明了这一点。”
    海图室里,中途岛作战的大幅地图已经掛起。
    红色的箭头从各个方向指向那个小小的环礁:南云的航母部队从西北方接近,近藤的攻略部队从西南方,山本亲自率领的主力舰队在后方三百海里处提供支援。
    “最大的风险是,”山本指著地图,“如果鹰酱人提前察觉我们的意图,把三艘航母埋伏在中途岛附近,那么先遣的南云部队將面临三对四的局面。”
    “长官,”宇垣犹豫了一下,“关於那个警告……您真的相信吗?”
    山本沉默了很久。
    “不相信,但必须重视。”最终他说,“珍珠港的成功,有很大运气成分。如果鹰酱人提前一小时发现我们,结果可能完全不同。战爭不能总靠运气。既然有人提醒我们密码有问题,那就要认真对待。”
    “但如果是陷阱呢?如果是有人故意让我们更换密码系统,导致通信混乱,或者新系统本身有后门……”
    “这些风险我们都评估过。”山本打断他,“新系统的设计,有日耳曼专家的参与。他们提供了恩尼格玛密码机的改进方案。而且,我们做了足够多的测试。”
    他走到舷窗边,望著外面的舰队:“宇垣君,你知道这场战爭我们最大的劣势是什么吗?”
    “资源?工业能力?”
    “是容错率。”山本的声音很轻,“鹰酱可以输掉十次战役,只要贏一次就能翻盘。我们一次都不能输。输了,就全完了。所以,我们必须抓住每一个优势,避免每一个风险。密码安全,就是不能冒的风险。”
    宇垣肃然。他终於理解了山本的谨慎。这不是怯懦,而是背负整个国家命运的责任。
    “作战计划什么时候下发?”他问。
    “明天。”山本回答,“用新密码系统发送。同时,用旧系统发送更多的假电报,目標是阿留申群岛。让鹰酱人去猜吧。”
    珍珠港,太平洋舰队司令部。
    切斯特·尼米兹上將看著手中的情报摘要,脸色平静,但手中的铅笔在微微颤抖。
    这是资深海军军官的习惯——內心越紧张,外表越平静。
    “所以,我们只知道倭寇要发动一次大规模进攻,但不知道在哪里,什么时候,投入多少兵力。”他总结道。
    办公室里坐著四个人:情报官莱顿、作战官布朗寧上校、舰队司令斯普鲁恩斯少將,以及密码专家罗切福特。
    “是的,长官。”莱顿回答,“倭寇在升级了两次密码系统,我们现在只能破译不到5%的电报,而且都是无关紧要的內容。重要电报完全无法解读。”
    “罗切福特中校,”尼米兹看向密码专家,“你说af出现了三十七次。能確定是什么吗?”
    罗切福特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太平洋地图前。所有人都注意到,这个平时不修边幅的情报官,今天难得地颳了鬍子,军装也熨过了。
    “长官,我无法確定。密码分析中没有確定,只有概率。”他拿起指示棒,指向中途岛,“但基於现有情报,af是中途岛的概率超过70%。”
    “理由?”
    “第一,电报上下文。”罗切福特打开文件夹,“虽然我们无法破译全部內容,但能识別一些固定搭配。比如af出现时,经常伴隨水上飞机、淡水、机场等词汇。这说明af是一个岛屿,需要扩建机场,需要淡水补给。”
    “第二,通信模式。”他继续道,“过去两周,倭寇针对af的通信量增加了300%,而且都是高级別加密。这说明af是一个重要目標,不是普通的占领行动。”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罗切福特深吸一口气,“我们做了一个测试。”
    尼米兹挑眉:“什么测试?”
    “我请求中途岛守军,用明码发送一份电报,说岛上淡水蒸馏设备故障,急需淡水补给。”
    办公室里一片譁然。
    “你疯了吗?”布朗寧上校站起来,“这是告诉倭寇我们在监听!”
    “不,这是告诉倭寇我们知道af是中途岛。”罗切福特平静地说,“如果af真是中途岛,倭寇在截获这份电报后,一定会向大本营报告。而他们会用密码电报报告,电报中一定会提到af和淡水问题。”
    尼米兹的眼睛亮了:“然后我们监控倭寇的通信,看是否有相应的电报出现。”
    “正是。”罗切福特点头,“昨天,中途岛发送了那份明码电报。十六小时后,我们截获了一份倭寇电报,加密级別为特急。
    虽然无法破译內容,但通信分析显示,发报单位是横须贺的海军航空队,收报单位是联合舰队司令部。而这份电报的长度、格式,与之前关於af的电报高度相似。”
    他停顿了一下,让所有人消化这个信息。
    “更重要的是,在这份电报之后两小时,倭寇用旧密码系统发送了一份假电报,內容是关於阿留申群岛的天气报告。这太刻意了——就像小偷在行窃后故意在別处製造动静。”
    斯普鲁恩斯少將一直沉默地听著,这时开口:“所以你的结论是,倭寇真正的目標是中途岛,阿留申群岛是佯攻?”
    “我认为是的,长官。”罗切福特说,“因为所有关於af的电报中,都隱含了时间紧迫的意味。倭寇在催促准备进度。”
    尼米兹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
    窗外,珍珠港的修復工作仍在继续。亚利桑那號的残骸还在冒油,俄克拉荷马號刚刚被扶正,约克城號在干船坞里紧急维修。
    太平洋舰队现在只有三艘航母:企业號和大黄蜂號在珊瑚海海战后返回珍珠港休整,约克城號预计5月27日修復。而根据情报,倭寇至少能动用四到六艘航母。
    “如果我们判断错误……”尼米兹停下脚步,“如果我们把舰队派到中途岛,而倭寇进攻阿留申群岛,或者纽几內亚,或者直接进攻夏威夷……”
    “那我们將失去整个太平洋。”布朗寧接话。
    “但如果我们不行动,”斯普鲁恩斯说,“坐视倭寇占领中途岛,他们在那里建立航空基地,夏威夷就永远不得安寧。
    而且,正如罗切福特所说,这很可能是山本的诱饵——他想引出我们的航母舰队,一举歼灭。”
    尼米兹走回办公桌,双手撑在桌面上。
    这个五十七岁的德州人,接手太平洋舰队时,面对的是一片废墟。六个月来,他每天睡不到四小时,指挥著这支残缺的舰队,在万里海疆上与倭寇周旋。
    现在,他必须做出可能是战爭中最重大的决定:赌,还是不赌。
    “斯普鲁恩斯,”他抬头,“如果让你指挥,你会怎么做?”
    所有人都看向这位沉默寡言的將军。斯普鲁恩斯以冷静、谨慎著称,是海军中有名的“计算机”——他从不冒险,只做有把握的事。
    “长官,我会赌。”斯普鲁恩斯的回答出乎所有人意料。
    “理由?”
    “因为即使我们不赌,也贏不了。”斯普鲁恩斯走到地图前,“倭寇控制著整个西太平洋,资源、基地、航线都在他们手中。
    时间对他们有利——每过去一天,他们就能从占领区掠夺更多资源,建造更多舰船。而我们……”
    他指了指鹰酱本土:“我们需要时间动员,时间生產,时间训练。但如果中途岛失守,夏威夷受到直接威胁,国会和民眾会要求我们採取守势,放弃太平洋。
    到那时,澳大利亚孤立无援,日本可以南下印度洋,与日耳曼会师。全球战局將彻底改变。”
    “所以我们必须在中途岛决战,而且必须贏。”尼米兹接话。
    “是的。而且要快。”斯普鲁恩斯说,“约克城號需要多少天能修復?”
    “至少九十天。”布朗寧回答,“但船厂说,如果只做必要维修,可以缩短到七十二小时。不过那样的话,她只能发挥60%的战斗力。”
    他看向眾人:“三艘航母,对倭寇至少四艘。胜算有多大?”
    没有人回答。
    海战没有绝对的胜算,尤其是航母对决。一枚炸弹,一条鱼雷,就可能决定胜负。
    “罗切福特,”尼米兹最后问,“你有多確定af是中途岛?”
    罗切福特站得笔直:“长官,在我的专业领域,我给出80%的概率。另外20%是阿留申群岛。但如果是阿留申,倭寇不需要如此大动干戈——那里只有几个荒岛,没有战略价值。”
    “80%……”尼米兹重复这个数字。
    在海军学院,80%的胜算已经足够发起进攻。
    但在实战中,20%的失败概率意味著成千上万的士兵可能葬身海底,意味著太平洋舰队可能彻底覆灭,意味著鹰酱可能失去整个太平洋。
    “先生们,”尼米兹最终说,“我决定:赌。”
    他看向罗切福特:“继续监听倭寇通信。我要知道他们每一份电报的发送时间、频率、长度。即使无法破译內容,通信模式本身也能告诉我们很多。”
    “是,长官!”
    “最后,”尼米兹的声音变得沉重,“此次作战计划,代號『幸运』。因为我们確实需要一点运气。”
    命令下达后,办公室里只剩下尼米兹和斯普鲁恩斯。
    “长官,”斯普鲁恩斯低声说,“有件事我一直想问。如果……如果我们的密码被彻底破译了怎么办?如果倭寇知道我们知道af是中途岛,將计就计怎么办?”
    尼米兹望著窗外,夕阳正在沉入海平面,把珍珠港染成血色。
    “那就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