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华皓离开没多久，鱼夫人像是心情很好，她拿出自己收藏了一柜子的香水。
    她先是將整间屋子都喷了一遍。
    隨后又一瓶一瓶打开盖子摆放在门口。
    接著又从化妆盒里掏出一个打火机。
    她拉开底层的柜子里面是一本相册。
    翻开的几页几乎全是一个男孩的，她將那些照片用打火机一张张点燃。
    火光將她的脸照得忽明忽暗，余烬的火星子在空中飘荡。
    零星些许落在被褥上，窗帘上，地毯上。
    “哗！”
    火势蔓延，渐渐將她包围。
    房间里的温度骤升，灼烧感让她的皮肤传来一阵刺痛。
    可她仿若无感，只是静静地將那些照片全部烧掉。
    等到照片都烧完后，火势已经很大了，几乎占据了整间屋子的三分之一。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相框，慢慢走到阳台。
    看著数米高的地面，她將打火机朝火海中丟去，而后毫不犹豫地从阳台上跳了下去。
    就在她跳下去的那一刻，鱼华皓带著人暴力將门撞开，亲眼看著鱼夫人从楼上跳了下去。
    他眼睛猛然睁大，正要跑过去，却踢到了鱼夫人提前摆在香水瓶。
    浓郁混乱的气息在空中蔓延开，一滩滩液体溢出，在接触到火源时，瓶身猛地炸裂。
    火势也隨著这些液体升腾而起，藉助空气中瀰漫的香水犹如目標明確的火蛇般攀上鱼华皓。
    鱼华皓只觉得面部被一阵灼烧的气息覆盖，隨后疼痛来袭。
    “啊！”他下意识捂住眼睛，仓皇地往后退。
    放下手后，他脸上的皮肤被烫伤了一大块，眼睛也出现短暂失明。
    身后的佣人大惊，慌乱地扶著他，“大少爷？！快来人灭火！”
    那人一边將鱼华皓扶著离开，一边招呼著人灭火。
    整栋別墅的警报系统疯狂响起。
    房间內本该运转的灭火装置完全失灵，火势顺著一间屋子逐渐蔓延。
    二楼，从鱼夫人这间屋子向左，火势越烧越旺。
    可古怪的是，二楼整层楼的救火装置都失灵了一般，毫无动静。
    此时的三楼会客厅，鱼老爷子正在和方兴业，闻聪等几名京都世家谈事，这阵动静惊扰了他们。
    几人纷纷从会客厅走了出来。
    看到延绵不断的火势，眾人脸色大变。
    鱼老爷子厉声质问：“这是怎么回事？！”
    楼梯口恰好上来了两个保鏢，其中一人道：“二楼著火了，別墅內的灭火设备因不明原因失灵…”
    “老爷子，我们先送您和各位先生到安全的地方。”
    一行人在保鏢的护送下安全下楼。
    刚来到前厅，鱼华皓捂著半张脸，匆匆来到他面前，頷首：“祖父…”
    “啪！”
    鱼老爷子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鱼华皓另外半张脸顿时浮现一个巴掌印，嘴角也渗出一抹血渍。
    鱼老爷子震怒质问：“你给我好好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鱼华皓放下手低眉顺眼，另外半张脸带著烧伤。
    他恭敬道：“抱歉，是母亲的房间著了火，是我大意没及时发现。”
    “她的房间为什么会著火？还有她现在人呢？”
    鱼华皓冷静道：“原因未知，我赶到时她恰好从阳台跳了下去，我已经让人过去看了。”
    “老爷子，今晚出了这事儿，那之前说好的事不会有什么变故吧？”方兴业似笑非笑地问。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鱼老爷子黑沉著脸，冷哼：“当然。”
    恰时林思瑜从走了过来，他身后还跟著一个人。
    那人低著头，浑身气息阴暗。
    手上拽著伤痕累累的鱼夫人。
    “小瑜，你们这是…？”看到鱼夫人，鱼华皓神色微变，眼里的情绪冷了下来。
    林思瑜淡淡看了他一眼，“后院遇到的，听说你在找她，我就让闻睢带过来了。”
    鱼夫人摔下的那块地正好铺著厚实的草坪，她只是只是崴了脚，右手手臂有些骨折，脸上也有些擦伤。
    当时她忍著身上的剧痛，一步一挪地往鱼家大门外走去，想趁著混乱离开鱼家。
    可走到一半，就被突然出现的林思瑜和闻睢二人拦下。
    鱼华皓走到鱼夫人面前，眼神冰冷，压抑著怒火质问：“母亲，你为什么这么做？”
    鱼夫人懨懨地看向他，在注意到他脸上那一块烧伤时，眼底闪过明显的畅快。
    而后又有些失落，那眼神仿佛在问“你怎么没死”。
    鱼华皓看懂了她的眼神，心头一颤，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縈绕在胸腔里。
    他再度问道：“为什么放火？”
    “嗤…”鱼夫人嗤笑，觉得他的问题真是可笑。
    眼神凉薄地看著他，冷笑：“为什么？当然是想让你们都去死啊。”
    “十年了…我忍了十年了，你们鱼家害死了我的丈夫，害死了我两个女儿，我早就想杀了你们了！”
    鱼夫人流著泪，声嘶力竭。
    可是她不敢啊，也不忍，鱼华皓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也是她丈夫最后的血脉。
    这让她怎么能下的去手杀他。
    这十年，她寢食难安，日日活在对两个女儿的愧疚中。
    直到今夜，直到再次见到女儿，心里那根名为煎熬的枷锁终於鬆动。
    凶手就是该受到惩罚。
    不管是鱼老爷子，还是鱼华皓，更甚者是她这个包庇凶手的帮凶。
    没人能逃得了，他们都是罪人，他们都该死。
    鱼夫人通红的眼睛带著仇恨，死死瞪著鱼老爷子。
    恶狠狠道：“尤其是你，害死了那么多人，你会下十八层地狱的，哈哈哈哈…”
    鱼老爷子淡漠地看著她，朝身后的保鏢抬了抬手。
    保鏢上前递给他一把匕首。
    “祖父！”鱼华皓见此紧张地喊他一声。
    他想说些什么，却在对上鱼老爷子冰冷的，不容置喙的眼神后將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鱼老爷子慢慢走到鱼夫人面前，手里的匕首在她的脖颈处游走。
    “当初我看在我那大儿子和小皓的份上放过了你，只要你安分守己鱼家也不会亏待你，没曾想这么多年养了个白眼狼。”
    鱼老爷子闭眼嘆息：“果然不是一个姓就是养不熟。”
    睁眼，眼神陡然凌厉，手下用力就要抹了鱼夫人的脖子。
    鱼华皓脸色大变，“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大喊：“祖父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