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石皇服软,玄武心思

作品:《遮天之永恒不朽

    第84章 石皇服软,玄武心思
    不死山,气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凝滯。
    时空仿佛化作了琥珀,將一切都封存在这压抑的瞬间。
    石皇足以压塌万古青天的皇道威压,却被无形的枷锁禁,悬停在玄武古皇的头顶,进退不得。
    大道神则在碰撞,发出无声的轰鸣,激盪起的涟漪让山巔的混沌气都翻涌不休,却始终无法再向下方压落分毫。
    他那张冷硬的面孔上,神情变幻不定。
    有震怒,有杀意,最终都渐渐沉淀为一种深沉的忌惮。
    这是他自成道以来,从未有过的体验。
    身为圣灵一脉的无上皇者,从宇宙奇石中诞生,天生便是大圆满修为,后入主不死山,他向来是霸道与力量的代名词。
    何曾想过,有朝一日,会在自己的道场,被同为禁区存在的邻居们集体孤立。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来自不死山深处那几位邻居的意志。
    神念在虚空中交织,却唯独绕开了他,那些意志,冷漠、决绝,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虽然他石皇是圣灵一族天生的大圆满圣灵证道的皇者,可身处於不死山的圣灵至尊,又有哪一位是易与之辈。
    能够在此地棲身的,谁不是曾经天上地下无敌的存在。
    谁不是圣灵大圆满出身的,只要是圣灵证道的皇者,基本上都是,就算是那位天帝也是一样的。
    大家都是一个级数的人物,给你石皇面子,才奉你为不死山之主。
    “石皇,收手吧,因果太大,你承受不起。”
    说话的是不死山中一位辈分古老的存在,资歷甚至在他之上,自封於神源中的岁月,久到让人心悸。
    “为了区区一缕本源,与一尊当世横行的天帝结下因果,不值。”
    另一道意志紧接著传来,冰冷而理性,“他踏平了轮迴海,先前又斩杀六位至尊,气势正盛。”
    “你若动玄武道友,他日必会打上不死山,届时,我等不会为你出手。”
    “仙路將开,保存实力才是正途,此时与他硬撼,乃是取死之道。”
    一道道神念,如同一柄柄重锤,不断敲打在石皇那高傲的帝心之上。
    他们已经表明了態度,此事,他们绝不插手。
    石皇的內心,在天人交战。
    他高傲霸道,视自己的一切为禁离,不容任何人染指。
    这不仅仅是力量的问题,更关乎他作为一尊皇者的尊严。
    自从成道之后,从来只有他掠夺別人的份,何曾有人敢上门来索取他的本源?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他不是傻子,能从玄武古皇那平静得过分的眼神中,读出一种有恃无恐的底气。
    玄武的底气,並非源於他自身,而是源於他背后那位搅动了宇宙风云的至强天帝。
    他也清楚地知道,那几位同伴的分析,句句都戳在了要害上。
    与一尊气血鼎盛,刚刚横扫了数位至尊的当世天帝结下因果?
    为了什么?为了一时之气?为了一缕可以吞噬宇宙万灵,可以慢慢恢復的本源?
    不,他石皇不想死。
    仙路未开,他还梦想著打进仙域,获得长生。
    他不想在黎明到来前的黑暗中,死得如此窝囊,如此毫无价值。
    成为別人证道路上的一块垫脚石,那不是他石皇的归宿。
    他想起了遥远岁月前,那时的他意气风发,手持天荒戟,於九天十地杀出了赫赫威名,镇压了一个时代,天下无敌。
    那是何等的荣光,何等的快意。
    可如今,却要在一个后辈的威慑下,做出妥协。
    一股屈辱感,混合著不甘,在他胸中激盪。
    “罢了,大不了以后出世,发动黑暗动乱时,多吞噬几个星域的生命精气,总能补回来的。”
    石皇在心中,发出一声不甘的嘆息。
    他紧握的双拳,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那足以捏碎星辰的力量,却只能宣泄於方寸之间。
    形势比人强,他不得不低头。
    但他石皇,即便是低头,姿势也绝不能难看。
    只见他缓缓收回了那只遮天蔽日的大手,笼罩整座不死山的恐怖杀气也如同潮水般渐渐敛去。
    山上狂暴的法则风暴平息下来,只有零星的雷霆还在闪烁,诉说著方才的惊心动魄。
    但他看向玄武古皇的眼神,依旧冰冷而充满了挑衅,仿佛刚才做出妥协的不是他。
    “哼!”
    石皇冷哼一声,打破了死寂。
    他的声音依旧如同刀刮铁,刺耳无比,在不死山迴荡。
    “玄武,算你这次走运,本皇今日心情尚可,不想大开杀戒。”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给自己找了个完美的台阶。
    “若非看在你我同出一源,且灵皇那老傢伙也算条汉子的份上,今日你休想完整地走出我这不死山,想从本皇这里拿东西,凭你还不够格。”
    他绝口不提圣宇,也不提其他至尊的劝阻,仿佛他之所以鬆口,完全是出於他自己的仁慈与对同族情谊的考量,將自己置於一个施捨者的高位。
    玄武古皇心中瞭然,却也不点破。
    他与石皇做了几十万年的邻居,太了解这傢伙的性格了。
    嘴硬心软?不,心不一定软,但嘴,是一定硬的。
    这傢伙的高傲已经刻进了骨子里,就算被人打得神魂俱灭,他残留的道则烙印恐怕都会自动组合成骂人的话。
    玄武甚至在心中暗暗腹誹,就算哪天你石皇真被人打死了,怕是你的嘴,都能化作一件不朽的帝兵,继续在宇宙中骂骂咧咧,万古不休。
    “那便多谢石皇道友深明大义了。
    玄武古皇顺著他的话,给他递了个台阶,他面色平静,古井无波,仿佛真的相信了石皇的说辞。
    石皇脸上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似乎很满意玄武的识趣。
    他伸出手指,在自己的眉心处轻轻一点。
    “嗡!”
    虚空猛地一颤,大道神音响彻云霄。
    一缕璀璨到极致,仿佛由亿万颗星辰压缩而成的金色神辉,被他从皇道本源中缓缓剥离了出来。
    这个过程极其不易,即便是对至尊而言,剥离本源也无异於剜心之痛。
    这缕神辉一出现,周围的虚空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道黑色的裂缝蔓延开来0
    其中蕴含的,是最纯粹的石之皇道,是石皇镇压万物的极致体现。
    仅仅是一缕,其重量就压得不死山之巔的法则都在扭曲。
    即便是石皇自己,在剥离这缕本源时,脸色也微微白了一分,气息出现了一丝虚弱。
    但他依旧强撑著,腰杆挺得笔直,嘴上更是不甘示弱。
    “拿去!”
    他屈指一弹,那缕金色的皇道本源,便化作一道流光,撕裂虚空,精准地飞向玄武。
    “告诉灵皇,用了我的本源,他要是还涅槃失败了,那他就是我圣灵一族万古以来最大的废物。”
    石皇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屑。
    “到时候,本皇会亲自去永恆山,把他那块失败的石胎,挖出来当门墩,就放在我洞府门口,让进出不死山的生灵都看看,这就是废物的下场。”
    东西已经给出,但骚话,一句都不能少。
    这似乎能让他挽回一点顏面,抵消掉心中的憋屈。
    玄武古皇神情肃穆,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他的掌心,皇道法则交织,迅速构建出一个厚重无比的龟甲状符文。符文古朴,上面烙印著玄奥的纹路,正是他大道的核心体现。
    感受到其中那股与自己同源而又截然不同的霸道皇道气息,玄武皇心中一喜,知道此行最重要的目的,已经达成。
    有了这同为圣灵石胎一脉的皇道本源作为引子,灵皇涅槃成功的机率,无疑会大大增加。
    他对著石皇,郑重地行了一礼,隨后手掌一翻,一株流光溢彩的神物出现在手中,递了过去。
    那是一小块石头,通体温润,散发著滋养神魂的柔和光芒。
    “此乃半块太初命石,道友你应该认得,是隔壁太初古矿禁区独有的神物,可温养至尊神念,延长生命,全当赔偿道友的损失。”
    “並且石皇道友的这份情谊,我与灵皇记下了,道友的话,我定会一字不漏地转告。”
    玄武古皇將命石送出,继续说道:“他日灵皇若涅槃功成,我等必有厚报。”
    石皇扫了一眼那一小块太初命石,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剥离本源对自身的损伤不小,这东西来得正是时候。
    但他嘴上却是不屑一顾。
    “厚报?”
    石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睥睨的眼神看著玄武古皇。
    “本皇需要你们的厚报?笑话!你们那永恆山,除了那位天帝还算个人物,你们两个老傢伙有什么是本皇看得上眼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中带著一丝玩味与赤裸裸的敲诈:“不过嘛,本皇听说,天帝最近可是发了大財,从其他禁区里得了不少好东西。”
    “嘖嘖,仙金神料堆成山,不死神药当饭吃,他一个人也用不完吧?你回去告诉他,我石皇今日卖他一个面子,让他免去了一场禁区大战。”
    “他要是懂事,就该知道怎么做,別逼得本皇亲自上他永恆山去借点东西喝茶。”
    好傢伙,给了东西,还不忘顺便敲一笔竹槓。
    这种狐假虎威,又带著几分无赖的姿態,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玄武古皇闻言,也是一阵无语。他知道,石皇的嘴炮模式已经彻底开启,再聊下去,指不定还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比如要与天帝一战,十招决胜负之类的话,他都信石皇说得出口。
    “道友的话,我记下了。”
    玄武古皇也不与他爭辩,目的已经达到,他不想再节外生枝,或者说不想在听石皇將骚话了。
    他小心地收好那缕石皇本源,再次对著石皇以及不死山深处的方向抱了抱拳,算是对所有至尊的致意。
    “既然如此,那我便不久留了,还需儘快赶回,为灵皇道友护法。”
    说完,玄武古皇准备不再停留,就在他正欲转身,以皇道法则撕裂虚空,回归永恆山,脚步却募然一顿。
    他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心中一定,下定了决心,又或者这本就是他此行计划中,埋藏於水面之下的最后一步。
    接著他又缓缓地转过了自己的身躯。
    这一停顿,让刚刚有所缓和的气氛,再度绷紧。
    不死山混沌气停止了翻涌,法则再度凝固,比方才石皇威压降临时更加压抑。
    一种无形的寒意,自山巔扩散,让虚空中那些刚刚平息的法则涟漪,都蒙上了一层冰霜。
    石皇眉头一皱,原本强行压下的怒火与杀意,又一次从眼眸深处升腾起来。
    他那张冷硬的面孔上,刚刚挤出的一丝自得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触犯的阴沉。
    “怎么?”
    他的声音比先前更加冰冷,如同两块神铁在摩擦,带著刺耳的质感。
    “莫非还想再討要点什么不成?玄武,不要得寸进尺,本皇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他以为玄武古皇是被他刚才的气势所慑,或是被他敲诈天帝的言语惊住,心中迟疑。
    这念头让他刚刚被压制的皇者尊严,又找回了一丝存在感。
    在他看来,这玄武老龟活得岁月够久,但胆气终究是磨没了,行事瞻前顾后。
    然而,玄武古皇缓缓转过身,神色间却无丝毫畏惧,更没有石皇所预想的迟疑与惶恐。
    他的神情,平静得有些可怕,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此刻竟是多了一丝莫名的意味。
    那不是恳求,不是商议,而是一种俯瞰,一种通秉。
    “石皇道友误会了。”
    玄武古皇的声音依旧平缓,却少了几分客气,多了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感。
    “东西已经到手,玄武感激不尽,只是在离开之前,还有一件大事,需要再次与诸位商量。”
    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仅仅是锁定在不死山巔之上那个桀驁不驯的身影。
    而是穿透了不死山,越过了石皇,望向了禁区深处其他的位置。
    与那些隱藏在禁区核心,蛰伏於仙源中的一道道古老存在,进行著无声的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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