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老僧的话，玄元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望著大殿深处，声音冰冷：
    “未来佛尊驾，贫道自知身份低微，无缘得见。但渡厄菩萨——贫道总该有资格见上一面吧？”
    老和尚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笑容比哭还难看：
    “渡厄菩萨很忙，实在抽不出空来……”
    “那贫道就一直在这里等。”
    玄元子打断他，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这件事总得给个说法。”
    老和尚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位玄真七子之首的怒火，不是他能承受的。
    就在这片压抑的沉默中，大殿深处终於有了动静。
    一道身影缓步踱出。
    那是个……孩子？
    不，说是孩子，却又不太像。
    他身量不高，看著不过十一二岁的模样，但周身气度却与稚童截然不同。
    一张脸生得极为精致，面相非男非女，肌肤白得近乎透明，在佛光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辉光。
    他身著素白僧衣，明明在笑，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玄元子，就你居然还想要什么说法？”
    他的声音清越，像是山涧流水，却带著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锋芒。
    “是你玄真教的那个道子，先加入邪教在先。”
    “被灭杀，也是他活该！明白吗！”
    三句话。
    一句比一句锋利。
    一句比一句不留情面。
    配上那张精致得过分的面容，平白添了几分凌厉的戾气。
    “活该？！”
    玄元子勃然大怒，周身气息暴涨，压得周围的沙弥连连后退：
    “我那道子是不世出的天骄！他忍辱负重，臥底多年，是我玄真教埋进黄巾教的棋子！”
    “结果呢？结果在妙高山界，被你们那坐鹿罗汉管理的低阶天庭给杀了！”
    他越说越怒，声音几乎要掀翻大殿的穹顶：
    “你们佛门，就是这么对待盟友的？！”
    年轻和尚听完，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很好看，却让人莫名脊背发凉。
    “臥底？”
    他歪了歪头，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
    “那可真牛逼啊。一路臥成了黄巾教分部的圣子——这是臥底吗？我怎么感觉他是黄巾教中最干实事的那一位呢？”
    此话一出，玄元子的话卡在喉咙里，他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终於爆发出一声怒吼：
    “天曇，你这小辈！不分尊卑，敢在贫道面前放肆！”
    “小辈？”
    被唤做天曇的年轻和尚打断他，依旧笑著。
    他往前踏了一步，那一步落下，周身陡然绽放出浓郁的佛光！
    光芒璀璨却不刺眼，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圈圈庄严的光轮。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竟是隱隱盖过了玄元子！
    “你也就年龄比我大些。”
    天曇的声音依旧清越，却带著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威压：
    “论身份，我是未来佛的弟子，是渡厄菩萨的师弟。”
    “论境界，我已是菩萨果位，哪怕是最基础的行舍智菩萨，那也是菩萨……”
    他歪著头，像是在认真回忆：
    “你们玄真七子中，也就只有你，有个金仙道果吧？”
    话音落下。
    玄元子的脸色彻底僵住了。
    他死死盯著眼前的少年，心中翻起滔天巨浪，他倒是没想到，未来佛居然会將菩萨果位赐给这么一个看起来乳臭未乾的小辈......
    玄元子深吸一口气，只能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天曇又开口了：“况且……”
    “你们玄真教，不是已经派出你那两个师弟，去妙高山界找麻烦了吗？”
    此话一出。
    玄元子心头猛地一跳。
    这件事情，佛宗怎么会知晓？
    他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莫非玄真教中出了臥底？
    但很快，这个念头就被他压了下去。
    他抬眼，看向面前那张带著浅笑的脸。
    未来佛。
    那可是能窥见未来、洞察因果的存在。
    知道这件事……实在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玄元子正思忖间，就听见天曇再次开口，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得意洋洋：
    “正因如此，我佛宗也派出了枯荣罗汉前往妙高山界，与你那两位师弟好好辩一辩。”
    此话一出，玄元子心头猛地一沉。
    枯荣罗汉？
    那可是佛宗菩萨之下的第一罗汉，实力已达虚神境巔峰，距离菩萨果位仅一步之遥。
    此人若是前往妙高山界，他那两个师弟恐怕应付不来啊。
    这次问罪之行，怕是要出岔子……
    他正暗自担忧，天边忽然飘来一朵祥云，速度极快，转眼间便已到了近前。
    天曇抬眼望去，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呵呵，还真是说谁就来谁，枯荣罗汉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祥云在殿门前落下。
    云光散去，一道身影显露出来，正是那枯荣罗汉。
    他身形魁梧，面容刚毅，周身气息沉稳如山。但此刻，那原本该是古井无波的面容上，却隱隱带著几分难堪。
    “枯荣罗汉，事情办得如何啊？”
    天曇迎上前去，语气轻快，玄元子则是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目光死死盯著罗汉。
    对方能安然无恙地回来，那恐怕就意味著他那两位师弟......
    枯荣罗汉看了一眼面前这个身量不高、却已是菩萨果位的“小辈”，心中涌起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论资排辈，他在佛宗修行数十年，比天曇不知高到哪里去了。
    可如今，对方已是菩萨，而自己苦修多年，却仍是个罗汉……
    但他很快將这份情绪压下，面上不露分毫，双手合十，语气低沉：
    “回稟菩萨，没有成功。”
    天曇眉头一挑，玄元子心头一紧。
    “弟子……甚至是连妙高山界都没有进去。”
    “嗯？”
    天曇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追问道：“究竟是什么情况？”
    枯荣罗汉顿了顿，如实答道：
    “那妙高山界的虚空通道，似乎被人改了阵法。弟子拿著原有的秘钥尝试开启，却发现根本无法奏效。”
    “无法开启？这倒是奇怪。”天曇皱起眉头，“既然无法开启，那你不会强闯吗？”
    “弟子试过。”
    枯荣罗汉抬起头，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窘迫：
    “但那阵法禁制极其强大，弟子倾尽全力，也无法撼动分毫。实在是……无能为力。”
    话音落下。
    殿门前顿时陷入一片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