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澜梦巡海定潮汐 破雾得窥无灵境
    无相宫、关室之中巡海尉黑履道人近些年在澜梦宫辖內很有些名声。
    仅是丹成中品、便就十分惹眼。
    又在歷次差遣之中殊为亮眼，令得澜梦宫几位副使交口称讚，却是左近数道元婴之下数得著的人物。
    道威真人从前未有见过这名后辈，本以为便算有些名声，却也不过一金丹上修。
    但待得他甫一见得黑履道人真容时候，却就有些惊奇之色了。
    若说寻常剑修只一味嚮往人剑合一、以为专精，遂往往与人前现身时候，都是难掩锋芒。
    然此时道威真人眼中的黑履道人却有不同。
    但具体怎么不同，便连他这堂堂元婴真人却也都难言清楚，总之，定不是寻常金丹便是。
    有那么一瞬间，道威真人甚至都想过今番赤鳶与廖全丰二人遭擒，会不会这位澜梦宫中的红人暗中出手。
    只是犹疑了好半天过后，他却还是没有言了出来。
    但见黑履道人身著一袭玄色暗纹道袍，腰束墨玉带，头戴素银冠，面容清癯，双目深邃如渊，唯有足上，却还是只穿著一双素色黑履，真箇怪异十分。
    近了关室过后这这道人也只躬身作拜、面上未见得半分諛色：“晚辈澜梦宫黑履拜见道威真人，晚辈今番奉长肖副使之命，前来巡查禹王道海域，叨扰真人清修，还望海涵。”
    黑履道人恭声行礼时候，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目光不经意间似將適才舆图停留之所扫过一眼，令得道威真人心中一动。
    道威真人他不动声色地抬手一挥，关室內的甜馨香气似就又浓了几分，紧接著便温声言道：“小友客气，小友担著宫中差遣、宫主信重才特来巡海，无有怪我万兵无相城未有远迎便好，又何来叨扰之说？快快请坐吧。”
    见得黑履道人落座过后，道威真人再一拂手，几个指头大小的符人便就抬著一碗茶汤落在前者身侧的矮几上头。
    黑履道人叩指谢过之后，盘膝坐在道威真人对面的蒲团上，指尖轻叩茶盏，似是隨意问道：“前辈这关室却是不凡，晚辈甫一进来、便就觉出来一缕珠玉之气，当真有些富贵气象。”
    道威真人不意这黑履道人竟是察出来了云贝珠泪的存在，当真敏锐。
    不过他早在后者入门之前，便就將得玉阁舆图与云贝珠泪掩藏起来，是以听得过后，却也只是浅笑一声、略过不答。
    但见道威真人小口啜过盏中灵茶，似是好奇问过一声：“却不晓得今番巡海之期倏然提前，是不是宫中几位副使有別的考量？！”
    “那倒不是，”黑履道人浅饮一口清茶，淡声应道：“月前海北道那方稟报今番恶海潮期限將至，已经邀了长肖副使过去参详吉日。
    海北、禹王二道比邻而居，长肖副使便要晚辈过来观一观禹王道海域是否清寧，需不需也同海北道一道开启海潮，以为疏清海兽、也好去芜存菁。”
    “哦，原是如此。”
    黑履道人所言要比道威真人之前所想好出不少，后者本还以为是澜梦宫的大人物们也晓得了他手中的舆图消息、也对著大衍玉珏心存肖想。
    但此时一听得黑履道人所言，道威真人便就放心不少。
    虽然玄穹宫未有降旨下来，但早在先帝时候、澜梦宫便就在事实上统御起整个大卫海疆。
    事实上，勿论是內海外海中的许多地方，本就是独属於澜梦宫管辖的灵田。
    是以澜梦宫中的巡海尉们，时不时便就要来巡视各处海域、看一看海中这些庄稼的长势。
    若是价贱的海兽泛滥了要剿、无用的海兽长势好了要消、值钱的海兽所需灵植缺了要补...
    甚至连海中修士的数量、修为高低，都在他们的巡查之列。毕竟修士多了，难免会猎杀珍稀海兽，或是引发海域灵力紊乱、影响澜梦宫的收成。
    是以待得巡海尉报过澜梦宫中过后，便就有惯会演算的老夫子们定下恶海潮的周期次数。
    这类如老农种田一般的调节之法无甚出奇、说来无趣，不过黑履道人头回来做此差遣，却是不敢慢待。
    但见他又品过一口手中香茗过后，黑履道人便就径直言道：“晚辈打算今日便就去往禹王道海域各处节点，却不晓得真人可否安排？”
    所巡地方毕竟是元婴所辖，是以便算黑履道人便算是代澜梦宫而来，却也不介意稍稍予道威真人一些脸面、假意徵询。
    如是被抽检到的金丹门户，自没得这点儿议价之权。
    不过此时道威真人却又作难起来，他自不会提及得玉阁舆图之事，但这黑履道人巡海之时，按制是需他这真人陪同的。
    但现下，那大衍玉珏都已让他百爪挠心。都弃了血裔、后辈不顾，哪里还能抽得出来閒暇？！
    道威真人闻言，面上故作沉吟，指尖无意识摩挲著茶盏边缘，眼底却飞快闪过一丝算计。他略一斟酌，便嘆了口气，语气里头做出来几分无奈：“小友有所不知，本座近日正炼化一件关键灵材，实在难以中断。这闭关之事牵一髮而动全身，若是中途停了，怕是前功尽弃，还望小友海涵。”
    说著，他抬眸看向黑履道人，语气诚恳了几分：“不过禹王道海域的情形，本座麾下倒有一人再熟悉不过。
    青医乃是我门下最得力的后辈，不仅修为扎实，更对海域各处节点了如指掌，路径熟稔得很。”
    “杜青医杜道友？”黑履道人眉梢微动，想起传闻万兵无相城有位擅使羽翼法宝的坤道，本事在金丹之中算得翘楚。
    “正是。”道威真人頷首，抬手传讯符一动，便召杜青医入內：“青医当能陪好小友巡海，沿途各处需留意的节点、需避讳的险地，她都能一一告知。我这徒孙办事稳妥，小友尽可放心，有她陪同巡海，与本座亲自前往並无二致。”
    不多时，杜青医匆匆入內，见黑履道人也在，心中虽有诧异，却依旧恭声行礼。
    道威真人当即吩咐：“青医，小友奉澜梦宫之命巡海，本座闭关不便脱身，你便陪同道友一趟，务必將海域各处巡查妥当，不可怠慢。”
    杜青医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师祖的用意是要自己帮著敷衍澜梦宫的差遣，便就她沉声应道：“弟子遵命，定不负师祖与道友所託。”
    黑履道人见状，也不好再强求元婴真人亲自陪同，杜青医的名声他亦有耳闻，有这位万兵无相城的得力弟子隨行，倒也省了不少麻烦。
    他起身拱手：“既如此，便有劳杜道友了。前辈安心闭关，晚辈与杜道友这便出发。”
    道威真人显是急切得很，便算杜青医密声传音、呈稟他之前探得消息，前者亦不过只是微微一怔、便就没得半点反应。
    杜青医见此情形，却就晓得自家师祖在做大事。即就半点都不拖沓、將黑履道人请出了关室之中。
    道威真人含笑頷首，目送二人离去，便是对黑履道人目中渗出的那丝疑竇，亦都不管。
    他强掩了眸中急色，艰难地等到关室石门轰然闭合。这才转身祭出浸在云贝珠泪里头的舆图，望著上面愈发清晰的纹路，眼中儘是炽热：“现今任意事情，却都没得这宝贝重要！！”
    康大宝与蒋青化作两道流光，朝著玉珏共鸣指引的方向疾驰。
    他只觉丹田內的三枚玉珏愈发滚烫，那股温热的共鸣之力似要穿透血肉、妄图与周遭海流產生共振。
    这是此前从未有过的异象，让康大宝心中既兴奋之中夹杂些许警惕。
    “大师兄，不对劲！”蒋三爷怀中抱著通明剑猿，御昊剑悬浮在身旁，剑气劈开前方涌动的海流，脸色忽然凝重到了极点。
    “这海流里裹著阴煞之气，我的灵力刚一接触，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通明剑猿也焦躁地嘰嘰喳喳狂叫，爪子死死扒著蒋青的衣襟，浑身毛髮倒竖如钢针，甚至不敢睁眼。
    这灵猿天生对凶煞之气殊为敏感，此刻显然感受到了致命威胁。
    只是它这道行太低、此时跟二位金丹同在一处、却算不得件好事情。
    康大掌门早已察觉到异常，破妄金眸骤然睁开，金色眸光如同暖阳，穿透前方的浊浪。
    这一看之下，他瞳孔猛地收缩。
    数里外的海面上，竟漂浮著一层暗紫色的雾气，雾气如同煮沸的沥青，咕嘟咕嘟翻滚著，海流穿过雾气时，竟发出“滋滋”的消融声，似连光线都被吞噬得乾乾净净。
    更诡异的是，雾气中隱约有无数细小的黑影穿梭，如同附骨之疽，而他体內的玉共鸣忽然变得紊乱，像是被雾气中的某种力量强行压制。
    “是噬灵雾！”
    康大宝沉声喝断蒋青的惊呼，镇盾登时祭出，將两人一猿笼罩其中！正大光明的灵光登时铺展开来，將二人一猿尽都包裹其中。
    “这雾不仅能吞噬灵力，还能腐蚀肉身、乱人心神，雾里藏著雾魔”。是由雾气与阴煞凝聚的凶物！”
    话音未落，那层暗紫色雾气忽然如潮水般加速涌来，瞬间便將两人的灵舟包裹。
    “嗡——”
    灵光与雾气接触的剎那，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康大宝能清晰感受到，灵光的灵力正在被雾气疯狂吞噬。
    蒋三爷更是脸色惨白，御昊剑的剑气瞬间萎缩了大半，他刚想催动灵力反击，便觉丹田一阵空虚，运转的灵力如同石沉大海，竟被雾气顺著毛孔吸走了少许。
    “这鬼雾能吸灵力！”蒋青又惊又怒，强行凝聚仅剩的灵力，御昊剑嗡鸣一声，剑元缩成一道凝练的银线，“师兄，怎么办？再这样下去，我们的灵力迟早被吸乾！”
    “稳住！”康大宝低喝一声，破妄金眸光芒再盛，金色眸光穿透浓雾，將雾中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只见无数半透明的黑影在雾中穿梭，这些黑影形似猿猴，却无五官，周身裹著淡紫色的雾气，正是雾魔。
    它们数量极多，足有上百头，正围著灵光疯狂撕咬、吸食灵力。
    康大掌门低喝一声，破妄金眸光芒再盛，金色眸光如利剑般穿透浓雾，將每一头雾魔的轨跡都钉在视线里。
    可这噬灵雾仿佛无所畏惧，雾魔刚被斩杀，便有周围的暗紫色雾气迅速聚拢，重新凝成新的虚影，数量只增不减，密密麻麻如蚁群般围拢过来。
    更要命的是，灵光已黯淡到极致，布满了蛛网状的裂痕，每一次雾魔的撕咬、每一次雾气的侵蚀，都让裂痕扩大一分。
    阴冷的气息片刻不停地顺著缝隙渗进来，冻得两人肌肤发麻，经脉都隱隱作痛。
    “大师兄、这样杀不完！”蒋青嘶吼著，御昊剑横劈竖斩，银芒在雾中划出一道道短暂的光痕。
    他剑法精妙不假，但面对这些混沌无智、不惧死伤的无形之物，却也难显出来太多优势。
    “咔嚓”，只一个不察，蒋青后背便被另一头偷袭的雾魔利爪擦过，法衣瞬间被腐蚀出一个破洞，皮肤火辣辣地疼，伤口处的血肉竟在缓慢消融。
    蒋三爷强行运转灵力，將剑元催到极致：“师兄，这雾魔能借雾重生，再这样耗下去，我们的灵力和肉身都撑不住了！”
    通明剑猿焦躁地嘰嘰喳喳狂叫，爪子死死扒著蒋青的衣襟，浑身毛髮倒竖如钢针，时不时喷出一口微弱的金色灵光，勉强逼退靠近的几头雾魔。
    可它道行太低，灵光转瞬即逝，很快便被雾气吞噬，自身也被呛得翻倒在地，四肢抽搐，眼中满是恐惧。
    康大宝额角青筋暴起，破妄金眸运转到极致，视线穿透层层叠叠的雾气，却找不到任何可借力的破绽。
    这噬灵雾是天生地养的凶煞之气凝聚，雾魔便是它的具象显现，杀之不尽、
    灭之不绝！
    他能清晰看到，雾魔的利爪上缠绕著细密的雾丝，一旦触碰到肉身，便会顺著毛孔钻入体內，侵蚀经脉，掠夺灵力。
    “如此险地，观鱼上修独自能过不成？！”
    康大掌门只觉奇怪，他此时倒不觉这雾魔能伤他兄弟二人性命，但却以为观山上修没这本事能得闯此险地。
    “莫不是当年来寻宝时候，便就是陨在了这处关卡？！如是这般，那得玉阁中定有我之玉珏才是！”
    康大宝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破妄金眸的金光已黯淡了许多，眼角的金血顺著脸颊滑落，滴在灵舟甲板上，瞬间被雾气蒸腾成一缕白烟。
    念头转动间，他眸中双瞳却是倏然一定。
    才发现的异样令得康大掌门心头一动，圆月观想法运转极致，当即將比元婴的神识全力散出、助以破妄金眸死死锁定雾中气流。
    约么盏茶过后，果然发现了此前忽略之处。
    那些暗紫色雾气虽看似狂乱翻滚，实则每过七息，便会有一瞬极微弱的凝滯，如同人呼吸间的停顿。
    而这停顿的剎那，雾魔的动作也会慢上半拍，身上的阴煞之气也会减弱一分。那个方向的雾气，破妄金眸能隱约看到一丝极淡的、几乎与空气融为一体的破口。
    “小三子，跟著我的瞳光走！”
    康大宝低喝一声，不再解释，破妄金眸凝聚起仅剩的金光，化作一道细弱却坚韧的光柱，直指那道隱没在雾中的气流。
    “集中剑元，只攻我瞳光所指之处，不可分散！”
    蒋三爷半字不问，当即咬牙点头。
    他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灵力几近枯竭，胡乱吞了一堆丹丸，御昊剑的银芒收缩成一道凝练的光点，紧紧跟著那道金色瞳光。
    “就是现在！”
    时机到时，康大宝厉喝一声。
    雾浪恰好翻滚到顶点，迎来了那转瞬即逝的凝滯，雾魔们的动作果然迟滯了半分。
    蒋三爷毫不犹豫，將全身残余灵力与精血尽数灌入剑中，剑化银芒，狠狠射向金色瞳光指引的方位。
    “嗤！”
    银芒刺入雾气的剎那，没有引发剧烈的碰撞，反而如同刺穿了一层薄纸，雾气竟向两侧自动分开少许，露出一道仅容灵舟通过的狭窄通道。
    通道內的阴煞之气果然微弱许多，甚至能勉强维持住完整的镇灵光。
    “走了！”康大掌门见状，当即催动灵舟，同时將丹田內玉珏的温热之力，顺著镇盾扩散开来，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抵御通道两侧的雾气侵蚀。
    可这通道实在太过狭窄，且仅维持了两息便要闭合。
    数头雾魔反应过来，嘶吼著从两侧扑来，利爪抓在镇灵光上，划出刺耳的声响，镇灵光上的裂痕再次扩大。
    通明剑猿这小傢伙直嚇得吱哇乱叫，最后被蒋青纳入灵兽袋中一道带走。
    蒋三爷做完这些，正死死咬著牙，御昊剑不断挥出剑元，將试图封堵通道的雾魔斩碎，可每一次挥剑，都让他脸色更白一分，嘴角的血跡越来越浓。
    康大掌门则一边用瞳光锁定通道方向，一边稳固镇灵光，额头的汗水混著血水，模糊了视线。
    破妄金眸的反噬让他头痛欲裂，仿佛脑袋要炸开一般，再不能御敌，只得转而祭出玉闕破秽来用。
    这宝戟放在平常是要犀利许多，但值此时候面对这些无形死物，却还没得瞳术合用。
    灵舟在狭窄的通道中疾驰，两侧的雾气如同潮水般不断挤压，镇灵光上的裂痕越来越多，当真黯淡到了极致。
    康大宝能清晰感受到，体內的灵力已濒临枯竭，若不是玉珏的温热之力持续支撑，他早已昏厥过去。
    不知疾驰了多久，或许是一炷香，或许是半刻钟，在两人都已快到极限时，前方忽然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
    玉珏的共鸣瞬间变得无比强烈，温热的力量几乎要衝破丹田，通道两侧的雾气如同遇到克星般，疯狂地退去。
    “快到了！”蒋三爷眼中闪过一丝狂喜，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御昊剑化作一道银龙，將前方残余的雾魔尽数绞碎。
    康大掌门也猛地催动灵舟，镇盾的灵光爆发最后一次光亮，硬生生衝破了最后一层雾气的阻拦。
    “呼！”
    阳光刺眼，海风吹拂，灵舟终於衝出了噬灵雾的范围。
    两人再也支撑不住，一同瘫倒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浴血，狼狈至极。
    康大宝的破妄金眸彻底黯淡下去、双眼模糊！
    蒋青都差点儿昏死过去，肩头的伤口可怖，气息微弱许多、只是强撑著不倒架子。
    通明剑猿哪怕是身处在灵兽袋中，似也受了波及，此刻也瘫在蒋青身旁，连嘰嘰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口中喷吐著大股热气、胸膛起伏不定。
    “娘的，观鱼那廝所记定然有误，这处地方不是寻常金丹能来的！便是道爷我没得玉珏引路、也还要艰难许多！！”
    便连他康大掌门都窘迫若此，不晓得大卫仙朝里头有几个金丹来此能保性命！
    “这地方怕是只有真人才能涉足的，过往怎么没听得禹王道內海之中也有如此凶地？！”
    此时不是深思的时候，隨著他將疑竇按下心头，那海风卷著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吹散了灵舟上残留的最后一丝阴煞之气。
    过后康大宝瘫在甲板上，双眼虽依旧模糊，但他神识未损，倒也不虞有外人来捡便宜。
    好在雾魔所伤未及二人根本，而今康大掌门身家不凡、连得了两位元婴倾力栽培，手头真不缺上佳伤药，当即便与蒋青一道服丹疗伤。
    大半日后，兄弟二人伤势便就回復不少，虽远远难及全盛时候，但行动却也无碍、伤口也不再可怖。
    康大宝缓缓撑起身子，双眼的模糊感褪去不少，虽不及往日清明，却已能大略看清周遭景象。
    过后康大掌门再內视丹田，玉珏的共鸣愈发强烈，指引著灵舟朝著远方那座舆图上有、孤零零的无灵岛屿驶去。
    这得玉阁定没有他预想中的那般简单，除却可能有的第四枚玉珏之外、定还有其余珍物，直令得向来求稳的康大宝亦都难按捺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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