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莫修猛地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个紫铜做的圆锥形漏斗，神情狂热：
    “只要这个紫铜罩的角度和厚度精確，爆炸產生的金属射流就能达到音速的几倍！哪怕是实心钢板也能烧穿，更別提混凝土了！”
    “现在的难点是推进系统！”
    何莫修指著那一堆无缝钢管：
    “我们要造的，不是巴祖卡，也不是铁拳。我们要造的是一种……结合体！”
    “一种属於我们独立旅的——土法rpg！”
    ……
    接下来的两天两夜，整个实验室灯火通明。
    何莫修和欧阳山川这两个天才，仿佛疯魔了一般。他们甚至把行军床搬进了车间，饿了就啃乾粮，困了就用凉水冲头。
    苏勇也来了几次，但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然后让人送来最好的伙食和香菸。他知道，这种时候，任何催促都是多余的。
    终於，在第三天黎明破晓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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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噠。”
    隨著最后一个零件组装到位，何莫修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满是铁屑的地上，脸上露出了虚脱却又无比骄傲的笑容。
    在他面前的工作檯上，静静地躺著三具造型极其怪异、甚至可以说有点丑陋的武器。
    它由一根长约一米二的黑亮无缝钢管组成，管身中间焊接著简易的木质握把和机械瞄准具。而在钢管的前端，插著一枚头重脚轻、弹头呈纺锤形、尾部带著几片稳定尾翼的超大號“火箭弹”。
    如果不看那狰狞的战斗部，这东西简直就像是一根用来通下水道的铁管子。
    “这就是……”欧阳山川摸著那冰冷的管身，有些迟疑，“旅长要的『开罐器』？”
    “没错。”
    何莫修扶了扶眼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叫它——40毫米单兵反坦克火箭筒。”
    “虽然看著土，但它的肚子里，装著足以让筱崎彻做噩梦的科技。”
    ……
    上午九点，古县北郊靶场。
    秋风萧瑟，捲起地上的黄沙。
    李云龙带著一团的几个营长，早早地就等在了这里。这几天在前线被鬼子的“母子炮楼”憋了一肚子火，听说旅长弄出了新傢伙，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说旅长，这都啥时候了，那何博士能行吗？”
    张大彪一边搓手一边嘀咕：“俺可是听说，那书生这几天在实验室里又是哭又是笑的，別是给逼疯了吧？”
    “闭上你的乌鸦嘴！”李云龙瞪了他一眼，“旅长说行，那就肯定行！再说了，那『没良心炮』那么猛，这新傢伙肯定差不了！”
    就在这时，一辆吉普车疾驰而来。
    车还没停稳，何莫修就抱著那根“黑铁管子”跳了下来。苏勇紧隨其后。
    “来来来！大家都让让！”
    何莫修今天特意穿了一身利索的工作服，手里提著那个“铁管子”，身后跟著两个抱著弹药箱的助手。
    “这是啥？”
    李云龙凑上去，围著何莫修转了两圈，一脸的纳闷：
    “我说何老弟，你这就拿根烧火棍来糊弄俺老李？这玩意儿能打炮楼？俺看著像个吹火筒啊！”
    周围的战士们也忍不住发出低笑。確实，这东西跟他们印象中的大炮、迫击炮完全不沾边。
    “烧火棍？”
    何莫修冷哼一声，那种技术宅特有的傲娇劲儿又上来了：
    “李团长，你可別小看这根棍子。”
    “待会儿它烧起来，那火可大著呢！”
    苏勇笑著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行了，別贫了。到底是不是烧火棍，试一试就知道了。”
    苏勇指著远处三百米外的一个模擬目標。
    那是一座用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厚度达到一米的加固墙体，完全模擬了日军“母子炮楼”的强度。
    “何博士，给你个机会，展示一下。”
    “好嘞！”
    何莫修也不含糊，直接扛起那具火箭筒。
    但这玩意儿毕竟是第一次实战测试，何莫修心里也多少有点打鼓。他深吸一口气，按照操作流程，將火箭筒架在右肩上。
    “装填！”
    助手迅速將一枚重达两公斤的火箭弹从发射筒前端塞了进去，直到听到“咔嚓”一音效卡锁到位的声音。
    “注意！后方危险区！”
    何莫修大声喊道：“所有人，离我屁股后面二十米远！不想被烧成烤猪的都闪开！！”
    李云龙嚇了一跳，赶紧拉著张大彪往旁边躲：“乖乖，这玩意儿屁股还喷火？”
    何莫修透过简易的机械瞄准具，將准星压在了三百米外的那堵水泥墙上。
    这土法rpg虽然原理先进，但毕竟没有精密的光学瞄准镜，精度確实是个大问题。三百米，已经是有效射程的极限了。
    “风速……偏左……”何莫修嘴里念念有词。
    他猛地扣动了扳机！
    “嗖——！！！！”
    並不是大炮那种震耳欲聋的轰鸣。
    而是一声尖锐的、如同撕裂布匹般的啸叫声！
    只见火箭筒的尾部，瞬间喷出一股长达几米的橘红色烈焰和白烟！地上的沙土被这股高温气流瞬间吹飞，甚至连后面的枯草都被点燃了！
    而在前方。
    那枚带著尾翼的火箭弹，拖著一道长长的白烟尾跡，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臥槽！飞了！真的飞了！！”张大彪惊呼。
    速度极快！
    眨眼之间，火箭弹就跨越了三百米的距离。
    “轰！！！！”
    一声爆响。
    火箭弹精准地（或者说运气好地）撞击在了那堵水泥墙的正中央！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火光，也没有漫天飞舞的弹片。
    但接下来的景象，却让李云龙彻底看傻了眼。
    只见那堵厚达一米的钢筋混凝土墙体，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拳狠狠地捅了一下。
    “噗——”
    一道肉眼可见的金属射流，瞬间烧穿了墙体！
    紧接著，墙体后方发生了剧烈的爆炸和崩塌！
    当烟尘散去。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水泥墙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边缘光滑如镜的透明窟窿！
    而墙体后方，原本用来支撑的沙袋和木桩，已经被那股穿透进来的高温射流和衝击波，彻底搅成了粉碎！
    “这……”
    李云龙张大了嘴巴，跑过去摸了摸那个还烫手的窟窿，又看了看后面那惨烈的破坏效果。
    “穿了？这就穿了？！”
    “一米厚的洋灰墙啊！就这么给通透了？！”
    李云龙转过头，看著手里还扛著那个冒烟“烧火棍”的何莫修，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狂喜：
    “神了！真神了！！”
    “这哪是烧火棍啊！这他娘的是阎王爷的点名册啊！！”
    “指谁谁死！一点道理都不讲啊！！”
    苏勇走到那个被击穿的墙体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聚能装药的威力果然名不虚传。
    虽然这土法rpg的初速低、射程近、受风偏影响大，但是在两百米內的攻坚战中，这就是绝对的王者！
    什么母子炮楼，什么钢筋铁骨，在这几千度的高温金属射流面前，都跟纸糊的一样！
    “何博士。”苏勇转身问道，“这东西，造价如何？產能如何？”
    “便宜！”
    何莫修放下发射筒，一脸的得意：
    “发射筒就是无缝钢管，可以重复使用几百次！火箭弹也不贵，除了那个紫铜罩稍微费点工，其他的都是普通材料！”
    “只要原料充足，兵工厂一天能造一百具发射筒，五百发火箭弹！”
    “好！！”
    苏勇大喝一声，声震靶场：
    “一天一百具！我就要这个速度！！”
    “李云龙！！”
    “有！！”李云龙此时已经恨不得抱著何莫修亲两口了，听到点名，立马立正，腰杆挺得笔直。
    “之前你不是说，鬼子的龟壳太硬，啃不动吗？”
    苏勇指著地上的那些火箭筒：
    “现在，开罐器我给你了！”
    “我给你三天时间，全团列装！让战士们都给我学会怎么用这玩意儿！”
    “別给我省弹药！拿鬼子的炮楼当靶子练！！”
    “是！！！”李云龙吼道，“旅长您就瞧好吧！有了这玩意儿，我要是再拔不掉那几颗钉子，我把脑袋拧下来给您当夜壶！！”
    ……
    三天后。
    清晨的薄雾笼罩著晋西北的大地。
    李家坡据点，鬼子的“母子炮楼”依然像往常一样，像个充满恶意的怪兽，盘踞在路口，封锁著周围的一切。
    炮楼里的鬼子机枪手正百无聊赖地抽著烟。
    “八路军这几天怎么没动静了？是不是被打怕了？”
    “肯定的！咱们这炮楼可是钢筋水泥的，他们的迫击炮根本没用！”
    就在鬼子们洋洋得意的时候。
    在距离炮楼大约两百米的荒草丛里。
    李云龙趴在地上，嘴里嚼著草根，手里举著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在他身后的战壕里，几十名身强力壮的战士，每人肩上都扛著一根黑黝黝的钢管。
    那是独立旅刚刚列装的第一批 40火” 土法rpg）。
    “一营长！”李云龙低声喝道。
    “到！”张大彪扛著一具火箭筒，早已按捺不住。
    “看见那个母炮楼了吗？”
    李云龙指了指那个最高的火力点：
    “给老子把它点了！！”
    “好嘞！！”
    张大彪半跪起身，將火箭筒稳稳地架在肩上。
    两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