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突袭日军指挥部

作品:《抗战:旅长,恭喜发财啊!

    日军选这个位置做指挥部的所在地,是有道理的。
    张大彪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看著楼下忙碌的战士们。他们把缴获的武器弹药一箱一箱地往外搬,堆在街边,等著清点登记。轻重机枪、步枪、掷弹筒、手榴弹,还有那挺九二式重机枪,都是好东西。
    这一仗,虽然伤亡不小,但缴获也不少。
    张大彪转身下楼。
    走到一楼的时候,他看到墙角蹲著一个人,是二连的一个班长,正低著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张大彪走过去。
    班长听到脚步声,赶紧用手抹了一把脸,站起来,敬了个礼:“营长。”
    张大彪认出他来了。二连三排八班的班长,姓周,叫周大牛。是刘大柱的同乡,一起入伍的。
    “哭什么?”张大彪问。
    周大牛低著头,不说话。
    “刘大柱是你同乡?”
    周大牛点点头。
    “他死了,你哭,应该的。”张大彪说,“哭完了,该干嘛干嘛。”
    周大牛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营长,我不是……我就是……我就是想起他早上还跟我说,打完仗,他想吃顿饺子。他说他一年没吃过饺子了。我就……”
    他说不下去了。
    张大彪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
    “他吃上了。”张大彪说。
    周大牛愣了一下。
    “人死了,就什么都吃不上了。”张大彪说,“你说他吃上了,那他就是在那边吃上了。你在这边哭,他在那边也吃不安生。懂吗?”
    周大牛怔怔地看著他,半晌,点了点头。
    “去吧。”张大彪说,“把该乾的活干完。晚上,我请你们吃饺子。”
    周大牛敬了个礼,转身跑出去了。
    张大彪走出钟楼,站在十字路口中央。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街上的硝烟差不多散尽了,空气里只剩下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说不出来是什么味道。
    一连长从南门方向跑过来,到他跟前,敬了个礼:“营长,南门那边清完了。粮仓里挖出来五具鬼子的尸体,被咱们的迫击炮活埋的。还有两个躲在老百姓的地窖里,让老百姓给指出来了,当场毙了。”
    “老百姓没事吧?”
    “没事。那户人家藏在地窖里,鬼子是后半夜钻进去的,他们也不知道。早上出来一看,嚇坏了,赶紧跑来报告。”
    张大彪点点头:“三连那边呢?”
    “还在挨家挨户地搜。目前没发现大股的,都是零星的散兵,有的躲在柴堆里,有的躲在井里,都掏出来了。”
    “告诉三连长,搜仔细点,別漏了一个。漏一个,回头咱们走了,他祸害老百姓。”
    “是。”
    一连长顿了顿,又说:“营长,缴获的东西都清点完了。歪把子三挺,九二式一挺,步枪五十三支,掷弹筒两具,手榴弹六箱,子弹二十多箱。还有那部电台,还有一箱子文件,都是日文的,得找人翻译。”
    张大彪听完,心里算了一下。
    缴获的这些装备,够再装备一个连了。
    “文件呢?送来给我。”
    “是。”
    一连长跑走了。
    张大彪站在十字路口,看著来来往往的战士们。
    他们脸上有疲惫,有悲伤,但更多的是兴奋。打了胜仗,拿下了县城,缴获了大批武器弹药,这是实实在在的收穫。那十七个人的牺牲,换来了这座县城,换来了这些装备,换来了日军的溃败。
    这笔帐,该怎么算?
    张大彪算不清。
    他只知道,如果再来一次,他还会这么打。县城必须拿下,日军必须全歼,这是命令,也是任务。那十七个人,从入伍那天起就知道,他们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只是不知道是哪一天。
    现在他们知道了。
    张大彪从兜里掏出那张名单,又看了一遍那十七个名字。
    刘大柱,王石头,李满仓,赵小栓,孙铁蛋……
    他把名单折好,重新塞回口袋。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东边的太阳。
    阳光很刺眼。
    中午的时候,旅部的支援到了。
    一个医生,两个卫生员,带著一箱子药品,从旅部驻地骑马赶来的。医生姓周,四十多岁,戴著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一看就是正经科班出身。他来的时候,后殿那个肠子被打穿的战士已经快不行了。
    周医生看了看,摇了摇头。
    “太晚了。感染太重,腹腔里全是脓,就算现在开刀,也救不回来。”
    张大彪站在旁边,看著那个战士的脸。烧已经退了,但不是好转的退,是人快不行的那种退。脸色灰白,嘴唇发青,呼吸几乎看不出来。
    “还能醒吗?”张大彪问。
    周医生翻了翻战士的眼皮,又摸了摸脉搏,摇摇头。
    张大彪蹲下来,凑到战士耳边。
    “兄弟。”他说,“我在这儿。”
    战士的眼皮动了动,没睁开。
    “你要是能听见,就眨眨眼。”
    战士的眼皮又动了动,还是没睁开。
    张大彪站起来,看著周医生。
    周医生明白他的意思,从药箱里拿出一支针剂,是止痛的吗啡。他给战士打了一针。
    “最多一两个小时。”他说。
    张大彪点点头,转身走出去。
    庙门口,二连长正在等他。
    “营长,俘虏怎么处理?”
    张大彪愣了一下:“俘虏?哪来的俘虏?”
    “有四个没死的。两个是钟楼里炸晕的,两个是躲在柴堆里被揪出来的。三连长问,是毙了还是押回去?”
    张大彪想了想:“押回去。旅部要审。”
    二连长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张大彪叫住他,“那四个鬼子,別动他们。有伤的给治,没伤的给吃的。別打,別骂,別往死里整。旅部要活的。”
    二连长点点头,走了。
    张大彪站在庙门口,看著天。
    天很蓝,没有云。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后殿那个战士死了。
    周医生出来告诉张大彪的时候,张大彪正在前殿坐著,面前摆著那箱子缴获的日军文件。他翻了一下午,一个字都看不懂,但还是一页一页地翻,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听到周医生的话,他把手里的文件放下,站起来,走进后殿。
    战士的脸上盖著一块白布,是周医生盖的。旁边蹲著那个一直照顾他的战士,还是早上那个年轻的兵,低著头,肩膀抖得厉害。
    张大彪走过去,掀开白布,看了一眼那张脸。
    很年轻。二十出头。眼睛闭著,嘴也闭著,脸上没什么表情,像睡著了。
    张大彪把白布重新盖好。
    “叫什么名字?”他问那个年轻的兵。
    “报告营长,他叫……他叫刘锁柱。”年轻的兵哽咽著说,“俺们一个班的,他是副班长。”
    张大彪点点头。
    “他老家哪的?”
    “河南的。洛阳那边的。”
    “家里还有什么人?”
    “有个老娘,还有个妹子。”
    张大彪沉默了一会儿。
    “回头把他的东西收拾一下,交给文书。给他家里写信的时候,写清楚。他是怎么死的,死在哪,为什么死的,都写清楚。”
    年轻的兵点点头,眼泪掉下来,滴在地上。
    张大彪转身走出去。
    傍晚的时候,炊事班送来了饺子。
    白菜猪肉馅的,肉不多,白菜多,但在这个时候,能吃上饺子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战士们端著碗,蹲在墙根底下,狼吞虎咽地吃。
    张大彪也端了一碗,蹲在城隍庙门口的台阶上。
    他吃得很慢,一个饺子嚼半天,好像在想什么事。
    二连长端著一碗饺子走过来,蹲在他旁边。
    “营长,你早上说请他们吃饺子,他们真吃上了。”
    张大彪没说话。
    二连长也沉默了。
    两个人蹲在那,闷头吃饺子。
    吃完了,张大彪把碗递给旁边的战士,站起来。
    “晚上安排岗哨,加双岗。城里还有没有残敌,不好说。让三连把城门封死,夜里任何人进出,都要口令。”
    二连长点点头。
    “口令?”
    张大彪想了想。
    “饺子。”他说。
    二连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口令——饺子。”
    张大彪转身朝庙里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西下,天边烧成一片通红。战士们三三两两地蹲在街上,捧著碗,吃著饺子。有人的饺子吃完了,把碗舔得乾乾净净。有人在笑,有人在说话,有人靠在墙根底下打盹。
    一切都是那么平常。
    就像和平年代的一个傍晚。
    但张大彪知道,这不是和平年代。
    明天,或者后天,或者大后天,他们就要离开这座县城,去下一个地方,打下一场仗。又会有人倒下,又会有人牺牲,又会有新的名单,写满新的名字。
    这就是战爭。
    张大彪转过身,走进庙里。
    前殿里,那十七个人还躺在神像脚下,盖著白布。有人在旁边守著,是他们的战友,轮流值班,每人守一个时辰。
    张大彪走到刘大柱跟前,蹲下来。
    “大柱。”他轻声说,“饺子吃了没?”
    白布下面,没有回应。
    张大彪伸出手,拍了拍那块白布,像是拍在刘大柱的肩膀上。
    “吃了就好。”他说。
    他站起来,走到孙铁蛋跟前。
    孙铁蛋个子小,白布盖在他身上,脚那头空出一截。张大彪看著那一截空出来的白布,想起三个月前那个躲在被窝里哭的半大孩子。
    “铁蛋。”他说,“你杀了一个鬼子,是真的。我没骗你。”
    白布下面,还是没有回应。
    张大彪站在那里,看著那十七块白布,看了很久。
    外面,天黑了。
    月亮升起来,月光从庙门口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神像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那十七个人的脚边。
    张大彪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十七块白布静静地躺著,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