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落幕
    “不好！”城头守军见那身影陡然转向直扑安森，不由得失声惊呼！
    雪之灵借雪花瞬移，几个闪烁已逼近安森一它与铁勒竟在电光火石间交换了对手。
    这本就是他们隱藏的杀招：由铁勒以力量牵制麻痹安森，再出其不意切换位置，完成致命一击！
    然而安森並未如雪之灵预想中惊慌。面对骤然出现的极寒存在，他眼中毫无波澜，唯有冷静。
    未等任何人反应，安森与上方的花木兰腕上手环同时亮起温润光华。
    两人身形瞬间扭曲、置换！
    下一剎那，雪之灵凝聚寒冰之力的手掌，直直印上交换位置后，花木兰那燃烧著炽白烈焰、全力刺出的枪尖！
    嗤—！
    极寒与极热猛烈碰撞湮灭。冰雪元素触碰到烈焰的间剧烈汽化，构成雪之灵躯体的本源冰霜元素被火之灵强行侵入瓦解！浓郁白雾腾空而起，遮蔽了大片城墙。
    几乎同时！
    安森出现在因变故而微怔的铁勒面前。
    高空之上，他腰身微沉，右拳紧握，灵魂之力与气的力量完美融合，尽数凝聚於拳锋。朴实无华的一拳，却蕴含撼动山岳的磅礴巨力，直击铁勒面门！
    铁勒终究身经百战，危机时刻本能地双臂交叉格挡，黑气在身前凝聚成厚重盾影。
    轰！！
    安森拳头重重砸在黑暗盾影上！
    触感如同陷入泥潭，但恐怖力量依旧爆发开来。
    铁勒只觉无可抵御的巨力沿双臂撞入体內，闷哼一声，格挡姿態被强行破坏，整个人如被投石机拋出，向后下方急速倒飞！
    砰！！
    城墙外侧地面被砸出龟裂深坑，尘土积雪飞扬。铁勒半跪坑底，手臂出现细微裂纹。
    他缓缓抬头，望向悬浮半空的安森，眼中残忍戏謔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炽烈近乎癲狂的战意————
    “哈哈哈————好！很好！”铁勒发出狂笑，周身黑气如滚油烈火般沸腾膨胀！眼中血光大盛，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安森一击得手，並未追击，闪身落回城墙垛口。
    此时水汽稍散，花木兰身影显现。
    她脸色苍白，呼吸急促，持枪手臂微颤即便属性克制，终究存在量级差异，此战对她消耗极大。
    但她眼神依旧坚定，手持一块散发寒气的纯净冰晶，快步走向安森。
    “殿————殿下，幸不辱命！”声音带著激动与疲惫。
    安森接过冰晶，清晰感受到其中寒冷的力量。他毫不犹豫，將其收入故事之书。
    刚收起冰晶，他猛地回身身后邪恶的气息正疯狂暴涨！
    深坑中，铁勒身影被浓鬱黑气托举悬浮。天空中厚重雪云开始消散，云中蕴藏的大量混沌黑气疯狂向他匯集灌注！
    铁勒身体贪婪吞噬这些力量，肌肉賁张，青筋暴起，黑色纹路在皮肤浮现，散发令人不適的气息。他的力量节节攀升，且仍在增强！
    不能再等他汲取下去。冰雪之灵已经解决，现在的安森终於能够没有忌惮地使用水之灵的力量。
    “李將军，诸位气宗，就是现在！”安森陡然低喝！
    早已在特定方位准备多时的李擎与五位气宗高手闻声而动！气宗瞬间站定各自方位，气毫无保留全力催动！
    嗡——！
    城墙各处事先埋设的符文同时亮起！无形能量线路將符文与五位气宗连接，构成覆盖极广的阵势！
    下一瞬，针对灵魂层面的无形波动以城墙为核心极速扩散，笼罩整个战场前沿！
    这对普通士兵和花木兰而言只是轻微晕眩，但对於依靠分裂灵魂掌控数万行尸与黑气战士的铁勒来说，无疑是灾难！
    “呃啊！！！”
    空中疯狂汲取力量的铁勒发出悽厉咆哮！庞大身躯剧烈摇晃，他感觉自己与下方数万“分魂”的联繫被奇异力量搅乱，无数杂乱意念反衝进他的意识，数万人的思绪一起涌入脑海！
    “不————滚开！！”铁勒抱头嘶吼，灵魂被撕裂污染的痛苦让他瞬间失去对黑气的操控。原本有序翻涌的黑气变得混乱不堪，左衝右突。
    “花平，还能坚持吗？李將军，保护气宗，维持阵型！”安森语速极快，指令清晰。
    “是！”花木兰毫不迟疑，强提口气纵身跃下城头，长枪燃起火焰，將那些失去统一指挥却仍本能靠近的柔然军纷纷点燃。
    李擎立刻下令：“盾阵收缩！圆阵防御！优先確保诸位气宗安全！”
    龙驤锐士们轰然应诺，迅速变阵。厚重盾牌层层叠起，將维持阵法的五位气宗牢牢护住。长枪如林，从盾牌缝隙中刺出，將嚎叫衝来的敌人拒之在外。
    安森全部精神锁定空中陷入混乱的铁勒。强大感知力穿透混乱黑气屏障，终於在黑云最浓郁的核心处，捕捉到那个正拼命收束力量、试图重新稳定下来的铁勒主魂！
    “就是这里！”
    安森心念一动，再无保留！雪之灵已被解决，此刻正是彻底净化这混沌之源的最佳时机。
    霎时间，以安森为中心，空气中水汽被疯狂引动！地面残雪、土壤深处水分也被抽取！巨量水流凭空涌现，如湛蓝色蛟龙发出咆哮，向黑云之中的铁勒主魂缠绕冲刷。
    嗤嗤嗤——！！！
    蕴含纯净灵魂之力净化特性的水流，与混沌黑气激烈交锋。黑气触碰到水流便被剧烈消融净化，大片混沌能量被水流包裹剥离，化为缕缕青烟消散！
    “不，这都是我的！！”铁勒惊恐地感到匯聚的力量飞速流逝。他试图挣扎调动黑气反击，但在灵魂反噬与干扰阵法的双重影响下，终究是徒劳之举。
    绝望中，铁勒主魂做出最疯狂举动他开始不顾一切强行抽取下方战场上所有柔然军体內的黑气，试图以量取胜，稳住即將崩溃的魂体！
    然而他本就因分裂反噬而千疮百孔的灵魂，根本承受不住这股更加狂暴混乱的能量洪流！
    “呃————啊啊啊啊—”铁勒身体的咆哮变成充满痛苦疯狂的嘶吼。
    赤红双眼失去最后理智光芒，周身黑气不再受控，反而像拥有生命般反过来缠绕吞噬他自身的魂体。
    就是现在！
    安森抓住机会，调动体內的所有余力，將一股蕴含最纯粹能量的灵魂衝击，沿水流强行开闢的“通道”，猛地投向铁勒已毫无防御的主魂！
    地面上，铁勒庞大身躯猛地僵直，所有动作停滯。
    隨即在无数目光注视下，那笼罩天空的庞大黑云，连同周身沸腾翻滚的黑气，发出沉闷呜咽后骤然崩溃瓦解，化作漫天飘散的黑色光点，彻底湮灭无踪。
    除了安森，没有任何人看到：所有逸散的混沌之力，都被一股神秘力量牵引，悄无声息没入浮在他身前的那本“故事之书”中，被全数吸收封印。
    持续良久的黑云终於被驱散开来，久违的阳光得以毫无阻碍洒落在这片被白雪覆盖的大地。
    铁勒眼中赤红彻底熄灭，变得空洞无神。庞大身躯失去所有力量支撑，直挺挺坠落，重重砸在地面，扬起一片尘土。
    与此同时，下方战场上所有残存的柔然士兵，在同一时刻僵直原地。
    他们眼中的黑气迅速褪去消散，这些人或是直接昏迷，又或是露出如梦初醒般神色。
    还醒著的一些人茫然站在原处，看著手中染血兵器，看著周围尸横遍野的惨状，又望向身侧巍峨的龙夏城墙，仿佛刚从漫长恐怖的噩梦中惊醒。隨即巨大疲惫淹没而来，成片瘫软在地，失去所有战斗力。
    城头之上，陷入短暂寂静。
    只有风声呼啸，以及远处隱约传来的伤兵压抑呻吟。
    安森缓缓吐出一口绵长浊气，散去周身奔腾流转的湛蓝水流，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
    这是来到这世界以后，最惊险的一场爭斗，连续高强度施法与灵魂衝击，对他消耗极大。
    他在所有人敬畏的目光下回到城墙，扫过下方那些失去威胁、眼神空洞茫然的柔然士兵，对身旁同样鬆了口气的李擎平静说道：“李將军，先把伤员分开救治吧。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李擎看著眼前这骤然平静的景象，看著那些如梦初醒的敌人，这位老將重重嘆了口气，神色复杂地点头。
    稍作休整后，安森感觉到体力已恢復大半，並且故事之书中开始源源不断反馈来提纯后的灵魂之力，自己的实力正在不断增强。
    眼下大多数伤员都已稳住伤势，剩余不到万人的柔然人也都被收押至城外，由哈基姆召唤出剩下的一千多名魔法士兵看守，分成数个队伍等候最终发落。
    安森见到不少还带著伤势的军士还未来得及处理伤情，只是心念一动，空中便再次聚起一团乌云。
    见到又有异象显现，不少人开始如临大敌，好在安森及时开口解释这是自己製造的雨云，眾人这才鬆了一口气。
    未等他们问出口，空中便下起了牛毛细雨。当伤员们接触到雨滴的瞬间，便能感受到一股勃勃生机涌现，身上的伤口正加速癒合，甚至连柔然人俘虏也都得到了治疗。
    李擎见此欲言又止，不过想到这位殿下如今的实力，这些剩余的柔然人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便也不再多说。
    下面的柔然人接受治疗后也没有做出什么失智的行为，只是敬畏地看向城头的安森。
    他们虽然先前受到洗脑操控，可是对於自己经歷的事情都丝毫没忘，自然不敢造次，只心中感激这位强者的仁慈，祈祷之后能够保住小命回到自己的部落。
    。。。。。。
    “殿下，既然此间柔然已被彻底击败，我们这便向陛下稟告吧。”虽然每隔一小段时间就有士兵回去报告战况，但毕竟两人才是这次战局的主要指挥和战力。
    “好。”安森自然从善如流，带著花木兰同李擎等主要人物跟隨城墙后的大皇子一同回宫。
    。。。。
    “殿下，”前往宫路上，身侧已恢復些许体力、但眉宇间仍带著疲惫的花木兰稍稍加快半步，与安森並肩，压低声音问道，“那些柔然士兵————陛下会怎么处理？”
    战场上的你死我活不容留情，但如今战事已定，看著那些如梦初醒的战俘，其中不少人与她年纪相仿甚至还要小，难免生出几分惻隱。
    安森步伐未停，“你是担心他们都直接被坑杀？”
    花木兰抿了抿唇，没有否认：“他们受邪术操控，身不由己————如今首恶已除，他们————也並非全是十恶不赦之辈。”
    她似乎想到柔川部落的那些人，这种人在柔然中也不占少数。
    安森侧头看了她一眼：“陛下和大皇子並不是嗜杀之人。这次柔然兴兵，根源在於铁勒，这些普通士卒，更多是受其裹挟的棋子。”
    花木兰总觉得四皇子的称呼有些怪怪的。
    只听皇子略微停顿，继续道：“大规模杀戮不会是长治久安的办法。按我看来最大的可能，是甄別他们的身份，让他们各自首领或代表付出相应代价赎人，或罚作苦役，当做赎罪，年限到了再放他们回去。这也是惯例。”
    花木兰仔细听著，心神渐渐放鬆下来：“还是殿下思虑周全。”
    安森微微摇头：“战场上对敌人狠厉是本职，战场之外对生命存有敬畏是人的本性。
    你能关心那些人的处境，也很不错。”
    花木兰得到肯定之后，也不再追问。这位皇子身上的秘密很多，所有的手段也都远超她目前的认知。
    “我明白了。”她点点头，经此一战，她更加確信自己的选择没有错，自己不是只有通过嫁人才能为家人爭取荣耀，想必父亲也会为自己感到骄傲。
    见花木兰不再有疑问，安森便抽空唤出故事之书，查看起了此战除了大量混沌之力以外最大的收穫：
    【冰雪之灵：（无主状態）：世界诞生的自然之灵，是规则的化身，具有相应的不可思议之神力。原本经过漫长岁月后已诞生灵魂意识，自前其灵魂意识已消亡，你可获取此力量。註：你的身上具有【水之灵】，本源之力相性极高，目前可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