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势如破竹
    “可是————”凯斯宾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我们的兵力不到对面的三分之一，这已经是我们全部人手了，而对面甚至没有全军出动。”
    “是啊，至尊王，”獾坐在安森身边，“难道我们还有其他援兵吗？”
    “算是吧。”安斯不置可否，“继续拖下去，我们將要面对的，就不止是一支人类军队那么简单了。最好在白女巫插手战场之前解决这些麻烦。我需要你整合台尔马人，至少不能让他们投向女巫。”
    一小时后，米拉兹队伍里的两位高官吃过早饭，一边剔牙，一边在营地外散步。他们一抬头，看见一个马人与一只鼠人簇拥著一位人类向他们走来。
    “怎么回事？”其中一个高个子语气迟疑，“这是要发动攻击？”
    “更像是来和谈的，”另一位矮个子不太確定，“看见吗？他们手无寸铁。也可能是来投降的。”
    “走在中间那一位，看上去可丝毫没有投降的意思，”高个子否定道，“这是谁？我可不记得凯斯宾长这样。”
    “绝对不是，”矮个子確定道，“我觉得这是一位凶猛的勇士，不知叛乱者们是从哪儿把他找来的。他看上去可真有股高贵有强大的风度。”
    “我用我的花斑马波米丽打赌，他带来的不是投降书，而是决斗挑战书。”高个子言之凿凿。
    “那又怎么样？”他的同伴不以为然，“我们已把敌人牢牢攥在拳头里了。米拉兹不会冒冒失失地丟掉自己的优势，去参加什么决斗。”
    来者正是安森。他力排眾议，只带上两名眾人强烈要求他带上的护卫，携战书前去发起决战邀请。
    —出於稳定军心、整合力量的考量，他没有选择直接发动斩首行动，而是要在正面战场上让所有人知道自己的强大，免得之后女巫展现超自然力量时，有人开始摇摆不定。
    在侍卫的带领下，安森来到米拉兹的帐篷旁，递交了决战书，给出时间让对方考虑此事。
    先前的两位台尔马贵族这样近距离地观察他们三个，觉得这人的派头非常慑人。
    待到两人走进帐篷，只见米拉兹没拿武器，刚吃完早饭。他脸涨得通红，眉头皱得紧紧的。
    “哼！”他吼道，从桌子对面把羊皮纸扔给他们，“看看吧，我那个狂傲自大的侄子给我们送来了一堆多么幼稚的话。”
    “请原谅，大人，”高个子贵族劝说道，“如果决战真是他们的意思，那么我们恐怕要谨慎些面对这件事，说不定他们设下了埋伏，又或者————”
    ——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因为他自己都认为对方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內做出什么布置。
    “呸！”米拉兹嘲笑道，“恐怕他就是想让我们这样想，好拖延时间。倘若是这样，我便更不会给他时间了。自作聪明的小子，以为一份战书就能让我放弃今天的总攻吗？”
    两位贵族无话可说。其实他们原本心里都有一些小打算，还以为这是对面送来的王者决斗书；如果是那样，他们就能在决斗时给这位陛下做些手脚，好趁机掌握更多权利。
    “哎，真是愚蠢的傢伙，看来他们一家都是自大狂，是疯子。”两人心中腹誹。
    “告诉信使，我接受他们的决战邀请，让他们滚回去告诉凯斯宾那小子，乖乖受死吧。”
    侍从领命走出帐篷，转达了米拉兹的意思。
    安森也不逗留，直接带著两名侍卫回去了。两军营地其实相距並不算远，寻常走路速度也不过半个小时左右。
    安森和米拉兹手下的一位队长一起，在两个阵营的中间地带標出了决斗地点。届时两军將在此处开展决战。
    先前说服凯斯宾等人用了些时间，甚至还扯出阿斯兰的大旗，才让其他三位国王同意正面战斗的方案。
    决战的消息传回来，並向所有的动物做了传达。
    “陛下！”靠近地面的高度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
    “雷普奇普？”安森看著脚下那位执意要护送自己的老鼠剑客。
    “陛下，”雷普奇普郑重表示，“我的生命永远由您支配，但我的荣誉属於我自己。
    您现在还没有亲兵，可是如果您愿意让我跟隨您衝锋，我愿意为此献出生命。”
    “我也是如此。”先前另一位跟著安森前往敌阵的马人格兰斯托姆也如此说道。
    “恐怕不行，”看著跃跃欲试的其余言兽，安森一本正经地拒绝了他们的提议，“我不需要你们献出生命，还是请你们留著有用之躯，为纳尼亚开枝散叶吧。”
    “陛下您是荣誉的化身。”剑客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在这一点上，我们的想法是一致的————不过刚才好像听见有人在笑。如果在座的哪位想取笑我，我隨时愿意奉陪带著我的宝剑。”
    这番话之后是一片尷尬的沉默。最后安森敲定：“决斗將於下午两点开始。中午十二点饭后集合。”
    “安森，”所有人都从大帐散去，埃德蒙有些不安，“应该没问题吧。我的意思是，你带领我们大家打败他的，对吗？”
    “放心吧，阿斯兰会帮助我们的。”安森只是这样说道。
    两点钟快到了，双方大军位於中间决战地点的浅滩只有两百米距离，刚够战马一次提速。
    安森骑在一匹骏马背上，手持利剑，位於纳尼亚军队的最前方，边上是凯斯宾还有自己的弟弟妹妹。
    凯斯宾神情紧张，他不知道所谓的援军到底在哪儿；其他三位国王则选择相信自己的哥哥与阿斯兰。
    “真希望不等事情闹到这一步，阿斯兰就赫然出现。”矮人特鲁普金嘀咕著。不过身旁无人响应，因为安森已经骑著战马朝著对面阵营举起了宝剑。
    说来奇怪，午饭时还是万里无云，如今双方人马即將短兵相接，天空中却聚起了阵阵雨云。
    在安森举剑指向对方、下令衝锋之时，稀稀落落下起了豆大的雨点。
    “该死的破天气！所有人，让这帮畜生瞧瞧我们的厉害，在雨停之前解决他们！冲啊！”米拉兹麾下的將领带头衝锋，国王本人则是在后方督战。
    没人认为此战会败落—对方只是一群会说话的怪物，甚至人数都不及人类联军三分之一。
    鏗鏘声在剎那间传来，但立刻就被雨声淹没。两方军队轰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喊叫声，向著对方猛地衝去。
    “那是什么东西！”冲在最前方的人类將领忽然惊恐地望著前方水汽聚集而成的数位巨人。好在战马还未发挥出最快的速度，此时身后的骑兵阵型也一阵大乱，不少战马相互撞成一团。
    “哎呀！发生了什么事！”特鲁普金边冲边喊道。他原本在队伍前方，不过身为矮人短腿的就是这样，一时被落在队伍后方。他身材矮小，看不见前面的情况，一时又听到前军传来阵阵欢呼。
    “到底怎么回事！”问题戛然而止，因为哪怕他再矮小，此时也能清楚地看见数名高大的巨人出现在战场前方，並且朝著敌军展开进攻。
    “喔喔哦！”所有见到这一幕的纳尼亚联军士气大涨，纷纷怪叫著冲向了敌人。
    人类將领仓促后退了半步下令：“射击，快！”
    前行的队伍虽然开始射击，可是箭矢如同泥牛入海，丝毫不受影响，反而在大雨中越聚越大。还有几名勇敢的骑士加快战马速度向著巨人发动衝锋，可惜勇气无法弥补巨大的实力差异。
    五个三十米高的水巨人直直朝著人类联军前行，衝锋上前的骑士只是被隨意一扫就被捲入水流后甩出，生死不知。
    巨人还隨手投掷出了数团水球扔向联军，一时间人仰马翻。不少士兵面对这无法战胜的巨人，也顾不上后方的督战队，哭爹喊娘地扔下兵器便跑。
    双方人马终於开始短兵相接，只是此时一方士气正旺，另一方被突如其来的怪物打得方寸大乱，根本无法组织有效反击。联军后方的米拉兹和隨军的贵族们脸色发白。
    “纳尼亚！纳尼亚！”浩浩荡荡的纳尼亚生灵们激动地喊叫道。
    头顶掠过嘶嘶声，矮人们的箭矢不断落入人群。两股人流接触到了一起，战斗全面爆发。
    “回来，雷普奇普，你这个小笨蛋！”特鲁普金喊道，“你们这是去送死。人太多了，根本没有鼠类的容身之地。”
    可是那些小傢伙在双方军队的脚下跳来跳去，用手里的剑乱刺一气。那天，许多台尔马士兵都感到自己的脚好像突然被好几根扦子刺中，疼得单腿跳起，骂骂咧咧摔倒在地。
    如果摔倒，老鼠们就把他干掉。如果没有摔倒，就会有別人把他干掉。
    纳尼亚人还没打过癮呢，就发现不少敌人开始跪地求饶。那些曾经面相凶狠的士兵脸色煞白，目光惊恐，纷纷扔掉武器，尖叫道：“投降，饶了我们吧！”
    很快，他们的武器全都不见了，都被汹涌的水浪带走。水流组成的巨人掠过所有下跪的士兵，然后继续向前，追逐那些还在逃跑的台尔马人。
    几分钟內，米拉兹的所有士兵就落荒而逃，想要回到自己的国家，再也不愿来这伤心地。
    可还不等他们跑回营地，后方又传来了响动——是五只同样高大的水巨人漫步而来。
    哗哗水声不断传来，在极度的惊慌失措中，所有人都投降了。
    这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是超凡力量对凡人的压倒性胜利。
    大多的人类士兵以及贵族都放下了武器，只有米拉兹和自己四名忠实亲兵还手持长剑站著，不过也已经没有发起攻击的勇气。
    大雨停止。凯斯宾与四位国王朝著这边走来，沿途的纳尼亚生灵和败军纷纷让出一条路来。
    “你们是什么人！”米拉兹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从未听闻纳尼亚有你们这些人，为什么要帮助凯斯宾？他能给你们的，我也可以。”
    “好好看看吧！”特鲁普金的大嗓门响起，“你面前的就是纳尼亚传说中的四位王者，你有什么资格质问四位陛下！你这个可耻的篡位者！”
    米拉兹手中的长剑终於放下，他已经没心思分辨真偽了。他只是需要一个体面一些的投降理由—既然是千年前的四位国王，那么自己以一敌四，输了也很正常。
    “我明白了，所以你们到底想做什么，至尊王？”米拉兹示意自己的亲卫也放下武器。
    “很简单，將属於凯斯宾殿下的东西还给他，我们需要一个和平的纳尼亚。”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安森直言自己等人的目的。
    只是沉默了片刻，米拉兹纵然不甘心，也只能同意：“我会遵守我的承诺，等我————”
    “就现在。”安森对他递来一纸契约与羽毛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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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米拉兹以台尔马人国王的身份宣布，於今日起，我將遵守承诺，將王位传於凯斯宾，他將是台尔马人的新国王！”言毕，他便草草在契约上籤下了自己的大名。
    “你们会放过我的家人的，是吗？”米拉兹哀求的目光看向这位明显是主导者的至尊王。
    “这是凯斯宾国王的权利，我不会干涉他。”
    於是米拉兹又將目光投向凯斯宾：“她是你的婶婶，还有你的侄子。”
    没有太多犹豫，凯斯宾终究是一个善良的青年：“我答应你，不会伤害他们。”或许这不適合作为人类的王者，不过这也是那些愿意追隨他的纳尼亚生灵所看重的。
    得到答覆的米拉兹鬆了口气，隨即出乎所有人预料地抽出自己的宝剑。还不等纳尼亚的护卫上前，他就挥剑朝自己脖子划去。
    安森没有出手阻止他，不过凯斯宾却反应过来，及时拦下了这一剑。
    其余眾人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你不必这样做，现在我是国王，我要你留下性命辅助我管理台尔马！”凯斯宾语气生硬地解道。
    米拉兹终於也被这位赤子国王打动，单膝下跪，身后亲兵也隨他一同跪下。“为您效忠————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