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说你心怀不轨,那就是心怀不轨!

作品:《天崩开局:从天牢死囚杀成摄政王

    夜风吹过旷野,捲起地上的血腥气,混著枯草碎屑,扑在每个人的脸上。
    火把的焰苗被风撩得猎猎作响,將陈宴的身影拉得頎长。
    俊朗的眉眼在明灭的光影里半明半暗,透著几分漫不经心的锐利。
    他身侧的宇文泽双手抱在胸前,玄色劲装的袖口被风掀起一角,斜斜睨著马车旁脸色煞白的梅仁碧,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戏謔:“这要猜不出来,恐怕真就是徒有虚名了!”
    梅仁碧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锁在陈宴身上,那双素来清明睿智的眸子里,此刻翻涌著惊涛骇浪,却又被强压下去,只余下一片沉沉的冷静。
    他沉默片刻,喉结滚了滚,而后一字一顿地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一般,清晰地响彻在寂静的旷野之上:“上柱国,左武侯大將军,左武卫大將军,京兆尹,诗仙,魏国公,开府仪同三司,被长安百姓誉为,当世青天的陈宴陈大人!”
    “是阁下吧?”
    “陈.....陈宴?!”陆亦漫本就粗重的喘息,猛地一滯,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那握著刀柄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刀刃撞在车辕上,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在这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身后那几个倖存者更是面无人色,踉蹌著后退半步,看向陈宴的目光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那可是陈宴啊!
    是周国朝堂上最惊才绝艷的人物,是十八岁便凭赫赫战功拜上柱国的少年將军!
    是坐镇京兆尹、令齐国奸细宵小闻风丧胆的“陈青天”!
    传闻中他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是当今周国皇帝与太师所倚重的肱骨之臣!
    谁能想到,这个在夜下设伏、出手狠辣的黑衣年轻人,竟然就是那位传奇般的魏国公?
    陈宴闻言,却缓缓摇了摇头,指尖依旧摩挲著腰间的玉佩,动作閒適得仿佛只是,在长安的曲江池畔赏景。
    他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语气带著几分狡黠的玩味:“错咯!”
    话音落下,向前一步,目光扫过面色僵凝的梅仁碧,又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站在你面前的是,偽装成盗匪,意图挑起周梁两国大战的齐奸高长敬!”
    “哈哈哈哈!”
    梅仁碧先是一怔,隨即爆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笑声里却满是讥誚与嘲讽。
    他捂著肚子,笑得连连咳嗽,看向陈宴的眼神里,带著几分看透世事的瞭然:“不愧是征战从无败绩,十八岁便拜上柱国的人物,这一手顛倒黑白之术,真是令人钦佩!”
    “雕虫小技罢了!”陈宴抿唇轻笑,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语气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值一提!”
    站在一旁的宇文泽听得这话,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
    他在心中暗暗嘀咕:“阿兄这一手栽赃嫁祸之术,当真是炉火纯青,著实无比高明,回头可得好好钻研一番,日后定能派上用场!”
    夜风愈发凛冽,卷著血腥味扑面而来,梅仁碧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深吸一口气,望著陈宴,终於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盘桓已久的疑惑。
    他的声音带著几分疲惫,却依旧字字清晰:“陈柱国,陈宴大人,你我素昧平生,无冤无仇,为何要设伏於此,对我等赶尽杀绝?”
    这话一问出,陆亦漫等人也纷纷抬起头,看向陈宴的目光里,满是不解与悲愤.....
    陈宴闻言,眉头轻轻一挑,负手而立,目光落在梅仁碧那张苍白却依旧俊朗的脸上,不慌不忙地开口,漫不经心地回道:“那就得问梅先生,你千里迢迢入长安的目的啦!”
    顿了顿,向前一步,周身的气压陡然沉了几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冽的锋芒。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语气玩味:“毕竟,本公这个人向来喜欢,將危险扼杀在萌芽之中!”
    话音落下的瞬间,旷野上的风似乎都停了一瞬。
    火把的光芒映著陈宴的脸,那双眸子里的寒意,让梅仁碧的心臟猛地一沉,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席捲了其四肢百骸。
    陆亦漫脸色惨白如纸,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小心翼翼地戒备。
    宇文泽看著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浓,抱臂而立,饶有兴致地打量著梅仁碧的神色,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物。
    夜空中,一轮残月缓缓拨开云层。
    清冷的月光洒落下来,照亮了地上的鲜血与尸体,也照亮了陈宴那张俊朗却冷冽的脸庞。
    旷野之上,死寂无声,唯有风过枯草的呜咽声,在夜色里久久迴荡。
    梅仁碧的牙关狠狠咬了一下,后槽牙相抵的力道几乎要將牙根磨碎。
    他抬眼看向陈宴,喉间滚了滚,那句习惯性的“本座”已然到了嘴边,却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转而梗著脖颈,硬著头皮理直气壮地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色厉內荏的倔强:“本.....在下来长安,一是为了访友,二是为了康养身体的!”
    夜风卷著血腥味,颳得其脸颊生疼,可却偏偏挺直了脊背,不肯露出半分怯意。
    那双素来清明的眸子里,此刻强撑著一片坦荡,仿佛真的只是个途经此地的江湖閒人。
    身侧的宇文泽依旧双手抱臂,目光目不斜视地锁在梅仁碧脸上,將那转瞬即逝的慌乱与强装的镇定,尽收於眼底。
    他在心中暗暗嘆道:“这麒麟才子倒也是有几分本事的,都落到这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境地了,还能说得这般面不改色!”
    陈宴闻言,漫不经心地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在火光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衬得那双眸子愈发深邃难测。
    他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语气轻飘飘的,却带著无形的压迫感:“是吗?”
    话音未落,话锋陡然一转,眼底的戏謔更浓,慢悠悠地拋出一句,字字诛心:“可本公怎么听闻,梁国的麒麟才子,此番前来,是打算搅得我长安天翻地覆,鸡犬不寧呢?”
    “咯噔”一声,梅仁碧的心臟狠狠一沉,脸色霎时间白了几分。
    他死死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一股难以言喻的诧异与疑惑猛地涌上心头:“他为何会清楚地知晓,本座前来的目的?”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啃噬著其心神,可面上却半点不敢显露。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抬起头,目光直视著陈宴,言之凿凿地开口,语气恳切得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在下不过区区一江湖人士,手无缚鸡之力,哪有这等翻云覆雨的本事?”
    “陈柱国您说笑了!”
    “哦?”陈宴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抬手指了指梅仁碧,指尖的方向不偏不倚,像是一柄无形的剑,直刺对方而去,“你是江湖人士不假,但你这江湖人士的本事,可不小啊!”
    顿了顿,语气里的玩味愈发浓重,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这人都还没进长安的城门呢,大街小巷就全是你的传闻了!”
    “什么麒麟现世,得之可得天下,嘖嘖,这阵仗,著实大得很呢!”
    站在一旁的宇文泽立刻接过话茬,语气里满是附和,却又带著几分阴阳怪气的嘲讽,声音朗朗,在寂静的旷野上格外响亮:“可不是嘛!”
    “说什么麒麟才子先是帮梁国巴东王洗刷冤屈,平反了旧案,又是助那萧霽治理蜀地.....”
    “短短一年不到,便令蜀地吏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最终还使其受封益州牧!”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底的讥誚毫不掩饰:“传得那叫一个神乎其神,简直说成了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神仙人物!”
    梅仁碧的目光冷冷地落在宇文泽身上,不动声色地打量著这个年轻男子。
    对方身著玄色劲装,眉宇间带著几分飞扬的锐气,却又隱隱透著几分相似的贵气。
    他在心中暗暗嘀咕:“这个跟在陈宴身边的年轻人又是谁?”
    “莫非....莫非是宇文泽?”
    这个猜测一出,梅仁碧的心头又是一震。
    安成郡王宇文泽,乃是周国太师宇文沪的独子,素来与陈宴交好.....
    陈宴將梅仁碧眼中的惊疑尽收眼底,与宇文泽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隨即朗声大笑,语气里满是调侃:“要不说人家是麒麟才子呢!”
    “人未到,名先扬,这造势之术,玩得那叫一个炉火纯青啊!”
    “比起那些街头卖艺的杂耍艺人,可要强上百倍千倍!”
    宇文泽跟著附和。
    两人一唱一和,话语里的奚落与嘲讽,像是细密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梅仁碧的心上。
    梅仁碧看著眼前这一唱一和的两人,脸上扯出一抹极淡的笑容,皮笑肉不笑,眼底却一片冰冷。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语气带著几分压抑的怒意,振振有词地反驳道:“您二位这就属於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了!”
    顿了顿,目光扫过陈宴与宇文泽,字字清晰地说道:“那些不过都是坊间的无稽之谈,以讹传讹罢了,根本无法证明在下有任何不轨之心!”
    “陈柱国乃是当朝柱石,英明神武,总不会仅凭这些捕风捉影的传闻,就定了在下的罪吧?”
    话音落下,旷野上再次陷入了死寂。
    夜风呼啸而过,捲起地上的尘土与血腥,火把的焰苗剧烈地跳动著,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空气中的气氛,也愈发凝重起来。
    陈宴闻言,脸上笑意未减,反倒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戏言,不以为意地耸耸肩。
    他眉峰微挑,语气漫不经心,轻飘飘地反问:“那又如何?”
    话音未落,眸中那点散漫的笑意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的冷冽。
    周身的气压瞬间沉了下去,连火把的焰苗都似被这股寒意逼得微微瑟缩。
    隨即,向前一步,朗声道:“本公乃京兆尹,又兼掌明镜司,这长安城里,三尺之下的阴私齷齪,本公说了算!”
    “说你心怀不轨,那就是心怀不轨!”
    知道什么叫律法的最终解释权吗?
    这玩意在陈某人的手上!
    梅仁碧浑身一震,只觉一股浓烈的危机感裹挟著死亡的气息。
    如潮水般將其淹没,背脊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如芒在背。
    他望著陈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知道对方绝非虚言恫嚇。
    这位魏国公行事素来隨心所欲,却又步步狠辣,从不给敌人留半分余地.....
    他脑海中飞速运转,权衡著利弊....
    反抗?
    身旁陆亦漫等人已是强弩之末,周遭儘是陈宴的人马,无异於以卵击石。
    硬撑?
    恐怕转瞬之间,便会身首异处,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一念及此,梅仁碧再无半分犹豫。
    “噗通!”
    只听一声闷响。
    堂堂麒麟才子直接双膝跪地,重重磕在了满是尘土与血污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