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上进心

作品:《宗族想吃绝户?嫡女单开百年族谱

    正说著,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与一声温婉的呼唤:“棠儿。”
    抬眼,便见继母齐氏携著君兰、明琅快步走了进来。
    齐氏一身素雅锦裙,髮髻间只簪了支简单的玉簪,眉宇间带著挥之不去的担忧。
    “长姐。”时明兰小跑过来直扑入时君棠怀中。
    “长姐。”时明琅则稳重许多,规规矩矩地上前,躬身长揖一礼,目光在长姐身上打量,见她无恙,眼底的紧绷才稍稍鬆懈。
    时君棠含笑搂了搂小妹,转向齐氏行礼:“母亲安好。本待梳洗整齐便去请安,倒劳母亲先过来了。”
    “快让我仔细瞧瞧,”齐氏上前,双手轻捧著时君棠的脸颊,心疼得落泪,“怎地瘦了这许多?”
    他们在府里享福,棠儿却为了一族生意奔波,这孩子是金尊玉贵养大的,却奔波劳碌,心中又是骄傲,又是酸楚心疼。
    “母亲放心,我无事。”时君棠握住继母微凉的手,“母亲,不是让你別动不动就哭吗?会哭坏眼睛的。”
    “你也知道我忍不住。”齐氏拭了拭眼角,她就这性子。
    时君棠拉过母亲和妹妹说了会体己话。
    齐氏离开时道:“君棠,你三叔公家的君芃,说是要在今年把亲事办了。可咱们君兰的亲事,还连个影子都没有,这事,你得放在心上啊。”
    时君棠看向一旁瞬间緋红了脸颊,低头绞著帕子的妹妹,温然点头:“母亲放心,我会放在心上的。”
    送走了母亲和妹妹,时君棠让明琅留下了,她要考较这两个月来弟弟的学业,更要看看交给他打理的那几间铺子,他上手如何。
    一番问答检视下来,时君棠颇感欣慰。
    明琅不仅课业未曾落下,交给他练手的十几间铺子,帐目清晰,打理得也井井有条,显是下了苦功。
    “明琅,”时君棠看著他日渐坚毅的眉眼,问道,“明年春闈,可有信心下场一试?”
    时明琅目光坚定,毫不犹豫:“有。即便不中,也当竭尽全力,不负长姐期望,亦不枉自己寒窗苦读。”
    时君棠拍拍他的肩膀:“好志气。”小弟越来越有男子气概了。
    就在姐弟俩说著话时,火儿匆匆进来:“族长,宫里来人,太后娘娘宣您即刻进宫敘话。
    皇宫巍峨,朱墙金瓦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泛著冷光。
    太后殿內,炭火融融。
    和太后一起等她的,还有郁族长郁靖风。
    两人端坐上首,面色皆是不佳,阴沉得如同殿外铅灰色的天空。
    时君棠依礼参拜,还以为会先寒暄一番,毕竟说正事前大家都会说一些废话以缓和一下气氛。
    让她没想到的是,郁靖风开门见山:“时君棠,金羽卫在你手中?”
    果然是为了这事,时君棠心中瞭然,面上却不露分毫,坦然应道:“不错。”
    “哐当”一声脆响。
    郁太后手中的茶盏被重重掷在御案上,茶水四溅。
    她凤目含威,怒视著下首的女子:“时君棠,你好大的胆子。金羽卫乃皇家亲卫,天子死士,你竟敢私自握在手中?这是诛九族的死罪。”
    “太皇娘娘息怒。”时君棠对上郁太后那铁青的脸,还有眼中的杀意,明显,她有杀她之心:“金羽卫確在臣手中,臣是奉先帝遗詔。陛下未亲政之前,由臣代管。待陛下亲政之日,自会归还。”说罢,自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詔书,双手奉上。
    一旁宫人忙接过,躬身呈至郁太后面前。
    郁太后展开詔书,目光扫过那熟悉的字跡与朱红玉璽,脸色越发阴沉。
    郁家主早已料到了,没有先帝的允许,金羽卫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跟著时君棠。
    他从太后手中接过詔书,看清上面的字跡时,抿紧唇。
    姒长枫所言不虚,他们最大的敌人,或许並非彼此,而是眼前这个看似温婉的年轻女子。
    “所以,你们时家是先帝的人?当初郁家和姒家商战,废太子之事,书院的退败皆是你在背后操作?”郁靖风看著眼前这个后辈,只觉得一股寒意自脚底窜起,郁家竟然被算计得如此狠。
    “郁家主高看我了,我没有那么厉害。姒家要对付郁家是事实,太子被废亦是姒家推波助澜,时家不过顺势而为。”时君棠她看著郁靖风眼中骤然涌起的惊怒与忌惮,心中也无奈,与郁家结盟共抗姒家的打算,怕是要落空了。
    郁太后已从最初的震惊中缓过神:“时君棠,哀家命你即刻交出金羽卫。”
    时君棠躬身一揖,姿態恭谨,话语却寸步不让:“太后娘娘,恕难从命。”
    “你说什么?”郁太后拍案而起,“时君棠,你这是抗旨。”
    “君棠只是遵先帝遗詔,若此刻交还金羽卫,便是违逆先帝,亦是抗旨。还请太后娘娘体恤臣之难处。”时君棠不卑不亢,將“遗詔”二字咬得清晰。
    “你……好个时君棠!”郁太后怒极反笑,“先帝已然驾崩,你是个聪明人,该看清眼前形势,如今朝內朝外皆是郁家的人。你以为,凭一封死人的詔书,便能对抗整个郁家?”
    时君棠心知此事已无善了可能,缓缓抬头,目光澄澈,直直迎上太后凌厉的凤眸:“太后娘娘所言甚是。然臣手中,不仅有先帝遗詔,更有三千金羽卫。纵使先帝驾崩,臣相信,朝中总还有记得先帝恩典、遵从法统的忠直之臣。”
    “你这是在威胁哀家。”
    “臣不敢。”时君棠再次躬身,语气却无半分退缩,“臣只是代管之身,唯待陛下亲政,自当奉还。太后娘娘实在不必如此心急。”
    “时君棠,你野心不小啊。”郁靖风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与郁家,这些年究竟轻看了怎样一个对手。这女子温婉的表象之下,藏著的是一颗狼子野心。
    野心?她就算有,也只是想做第一世家而已,这叫上进心。时君棠语气依旧谦和:“郁家主过誉,与郁家百年积淀相比,晚辈所学,不过皮毛。”
    “时君棠,你若不归还金羽卫,怕是担不起这个后果。”郁太后知道金羽卫竟然在时君棠手里后一直寢食难安,如芒在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