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孙儿愿意
作品:《宗族想吃绝户?嫡女单开百年族谱》 时君棠面色一肃:“竟有此事?亲尚未成,董家便如此折辱我时家脸面?堂叔与堂婶是何打算?”
“还能如何打算?”六堂婶气得声音发颤,“我原先瞧著董家是书香门第,最重礼数体统,如今看来,竟是金玉其外,这婚事,决不能成。”
时君棠頷首,“此事既有三叔公与堂叔做主,不知堂婶特意来寻我,是有什么需要侄女去办的?”
六堂婶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很是无助地说:“你堂叔和你三叔公。他们不同意退婚。说什么董家公子不过是一时年少糊涂,让那女子將胎落了便是,何必小题大做,伤了两家和气。”
说著又是落泪,好一会,又道:“君棠,我是做母亲的,太知道男人这种事一旦揭过,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如今还未过门便敢如此轻贱我儿,过了门,你堂妹还有活路吗?”
时君棠静静听著,六堂婶是真心实意为女儿著想,这份清醒与勇气,在看重家族联姻利益的世家里,真是难得。
“堂婶的意思,我明白了。”时君棠声音温和,却带著让人安心的力量,“您先宽宽心。此事我与三叔公聊聊。”
董家是姒家安排在京都的人,也是时候收网了。
六堂婶一走,巴朵道:“族长,你在青州时,姒家的人找过三叔公,当时三叔公没有拒绝,但也没有答应,现在看他,他这算是同意和姒家的交易了?”
“三叔公不过是在观望,掂量哪边的胜算更大罢了。”时君棠唇角泛起一丝冷誚,“若姒家真能助他与明暉堂兄夺下族长之位,一旦觉得时机成熟,他会毫不犹豫地背弃我。”
“族长对三叔公一脉信任有加,他竟然还存了背叛之心。”
“小一辈的子弟,心里对我倒是实打实地敬重。”时君棠缓步走回案后坐下,神色平静淡然:“他们年纪尚轻,多是听著我重整家业的事跡长大,打心底里认可我这个族长。可族中那些老人家,还有与我年岁相仿的平辈兄弟姐妹,想法便未必如此单纯了。”
这一个个皆因她是女子,不服得很呢。
可又奈她不得。
巴朵眼睛一亮:“属下明白了。家族未来真正的根基,是在认可族长的下一代身上。”
“去告诉族学里的夫子们,”时君棠提笔,在纸上落下几行字,声音清晰,“教导子弟时,务必让他们铭记:吾族立世,唯『德』为根本,男女同衡,皆可担当。当时时砥礪心志,如匠人琢玉,如砥石磨剑,方能为家族开闢百年新基业。”
“是。”
“小枣,”时君棠转向一旁,“明暉堂兄想来也该抵京了吧?”
“回族长,明暉公子的车队今日傍晚便能入城。”
时君棠点点头:“待他到了京都,便將六堂婶今日所言之事悉数告知。三叔公一脉这桩家务,交由他自己去处置。”
“是。”
时明暉风尘僕僕赶回京都,方才踏入城门,便被候在道旁的时康迎上了马车。
听完时康所说,时明暉面色沉重,点点头:“让族长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此时三叔公的宅子里,他正一脸怒气地骂著妻子:“简直就是“妇人之见,你们懂什么?我让君芃嫁入董家,难道是为我自己?那亦是替她的前程铺路。”
“老爷,大公子回来了......”
听到最疼爱的孙子回来了,三叔公顿时转怒为喜,亲自起身迎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
书房內。
时明暉將话彻底挑明后,肃容道:“祖父,孙儿无意於族长之位。请您也歇了这份心思,莫再与姒家往来了。”
“既然你都知晓了,祖父也不瞒你。暉儿,咱们嫡出这一脉,就数你最有出息,你完全有能力……”
“祖父,”时明暉打断他,“孙儿今日些许出息,是族长信任、给予机会,方能施展。若无族长提携,孙儿不过一寻常帐房。”
“胡说八道。”三叔公不愿孙儿这般说自己,他是他一手带大最为优秀的孩子,“是你祖父和你父亲无能。若咱们这一房有那般家业在手,凭你的才干,早將它发扬光大,何至於屈居人下?你的经商之才、处事之能,哪里就比她时君棠差了?”
“祖父,孙儿所长,不过是算帐理帐。所谓经商之道、驭下之能,皆是跟著卓叔、竇叔两位掌柜耳濡目染所学。孙儿从未有过非分之想。”
『啪——』
三叔公狠狠打了时明暉一记耳光。
书房內空气瞬间凝滯。
时明暉脸颊泛起红痕闭了闭眼,復又睁开,沉声道:“祖父,此事,族长已经知晓了。”
“什么?这不可能。”三叔公浑身一震,这般隱秘,她怎么可能知道。
“要不然,您以为孙儿是如何得知的?”时明暉语气带著一丝疲惫,“不仅是我们,只怕族中各房动向,族长心里都有一本清清楚楚的帐。”甚至比他们自己还要清楚。
想到那些暗卫,想到他们杀人时,族长连眼都不眨一下,这等雷霆手段与深沉心机,他压根比不了。
他只想安分守己,赚一份踏实家业,过安稳日子。
那些刀光剑影的爭斗,他既无本事,亦从心底里畏惧。
他本就是安逸过日子的人。
三叔公怔了怔,哑口无言。
“君芃的婚事,既然族长已给了台阶,孙儿会去退掉。祖父年事已高,这些琐事便不必操心了。还有小弟明哲的事,我也不会再让他去大儒叶崇那读书。”时明暉说完,不再看祖父瞬间苍白的脸色,转身决然离去。
三叔公一个踉蹌跌坐在椅子上,他万万没想到,自认隱秘的盘算,竟早已落入时君棠眼中。
就在此时,书房角落的屏风后,忽然传来一丝轻微的动静。
“谁?出来。”
“你怎么在这里?”
一道清瘦的少年身影自屏风后转出,正是年方十六的时明哲。
他脸上犹带几分稚气,眼眸深处却跳动著与年龄不符的灼热光芒。
“祖父,”少年声音清脆,却掷地有声,“大哥不愿爭这族长之位,孙儿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