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四十八章 抢儿子的东西

作品:《朝顏欢

    秦昭扶著谢知微坐到桌边,脑海里响起顾熙的话。
    谢知微真的只是大户人家的女儿,对於他的身份毫不知情。
    原本以顾熙的身份,他是打算独来独往,了此一生。
    情情爱爱与世间烟火皆是累赘
    奈何动了凡心,对谢知微一见钟情。
    这也是他做事不努力的原因之一。
    “昭儿,你去前院看到你阿姐了?”
    秦昭倒了杯热茶,搁到谢知微面前,“阿姐哭的很伤心。”
    “可怜顏儿才与柱国公相认,老天爷真是不公平……”
    见谢知微抹泪,秦昭劝慰,“义母莫太伤心,伤了身子反倒不好,阿姐有我们陪著,总会慢慢好起来的。”
    “你说的对。”
    谢知微双手捧著茶杯,“你义父走的不是时候,国公府这边正需要人帮手,你若没事……”
    “义母放心,我会留下来照顾阿姐,国公府的事就是我的事。”
    “有你真的太好了。”
    “义父用过晚膳了?”
    谢知微,“下人们倒是送来饭菜,吃不下,也不知道国公夫人这会儿怎么样……我去看看。”
    “我刚刚来时听管家说国公夫人还晕著。”
    “真是……”
    “义母早些休息,这两天还有的熬。”
    谢知微点头,“那你……”
    “我再去前院陪陪阿姐。”
    “好。”
    自厢房里走出来,秦昭驻足在甬长的青石砖道上。
    月色朦朧,晚风拂过脸颊,微微的凉。
    四周寂静无声,前路被夜色笼罩,让人看不清方向。
    他站在原地只觉满心茫然,一边是血海深仇与执著復仇的顾朝顏,一边是血脉相连的秦姝,还有他的身世,母亲的身份,离开皇城的顾熙,没有现世的第五张地宫图。
    桩桩件件事缠绕在一起,好似一团乱麻,找不到牵引的线头。
    第一次,他有了力不从心的感觉……
    入夜。
    皇宫,御书房。
    齐帝摆手,退了前来復命的赵义。
    御书房一时寂静,俞佑庭垂首立在案侧,身形微躬,双手交叠著恭谨放在身前。
    自墨重身份被揭穿,他在齐帝面前越发谨小慎微。
    这会儿见齐帝指尖轻叩龙案,他立刻轻手轻脚上前,拿起案上茶盏,转身去一旁的暖炉边重新续上热茶,又躬身將茶盏递到齐帝手里,全程不敢多说一句话。
    言多必失。
    “朕早猜到把拓跋锋送回梁国是个阴谋,只是没想到这阴谋竟然不是为了引出墨重。”
    齐帝端过茶盏,指尖摩挲间薄唇轻启,对著茶汤缓缓吹了口气。
    热气裊裊,掩住了他眼底精光。
    见齐帝侧目,俞佑庭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老奴查过,墨重现下在拱尉司。”
    “魏观真死了,墨重受了重伤……”
    齐帝喃喃自语,“听赵义的意思,那些人合起伙来,想抓的是另一个黑衣人,叫什么?”
    “赵副统领说,隱约中,听他们管那人叫沉沙。”
    齐帝喝了口茶,落杯,“结果就在他们就要抓到沉沙的时候,楚世远突然出现,把人给放走了?”
    “没错,为救沉沙,楚世远搭了命。”
    齐帝剑眉微皱,“那个沉沙,是什么身份?”
    “老奴从夜鹰鹰首那里得到的消息不多,只知沉沙是梁国细作,专为血鸦而生。”
    齐帝,“梁国细作?”
    “是。”
    “如此说,楚世远捨命保的是梁国细作?”
    俞佑庭拱手,“如果沉沙身份是真,楚世远確实如此。”
    见齐帝沉默,俞佑庭不敢妄言。
    可见齐帝迟迟不开口,俞佑庭下意识抬头,刚好迎上齐帝的目光,“你觉得,朕要不要追究柱国公府?”
    “老奴……”
    “虽然你与墨重关係特殊,但朕没有杀你,便是相信你的忠心。”
    俞佑庭拱手,“老奴以为,柱国公已死,追究此事得不偿失。”
    “哦?”
    “柱国公刚认下不久的女儿顾朝顏与九皇子走的极近,皇上若查国公府,九皇子必定不能袖手旁观,届时与皇上生出嫌隙,於皇上得到地宫图十分不利。”
    齐帝侧目,“朕怕他?”
    “皇上乃九五至尊,自然无畏。”
    俞佑庭急忙叩首,“老奴只是觉得地宫图才是重中之重,不必为旁枝末节耗费心神,更不必因此与九皇子產生嫌隙,免得给他人可乘之机,毕竟覬覦地宫图的,还有梁帝。”
    齐帝深吁口气,“起来罢。”
    “谢皇上。”
    待其站定,齐帝身形缓缓靠到椅背上,龙目如潭,“你说的没错,眼下没有什么人,亦或者事,会比地宫图,又或者说比周古皇陵更重要,楚世远是不是梁国细作无关紧要,紧要的是周古皇陵到底在哪里,如何才能得到。”
    “皇上英明。”
    齐帝看向俞佑庭,“裴冽,夜鹰,还有十二玄冥放著重伤的墨重不去抢,全都去围那个叫沉沙的蒙面人,楚世远亦为救他而死,可见那个人一定知道周古皇陵所在,找到那个人,我们或许就能比他们更早找到宝藏。”
    俞佑庭拱手,“皇上的意思是?”
    齐帝薄唇微勾,视线落向对面那幅千峰图,“太子一直閒著可不行。”
    “皇上想把此事交给太子?”
    “你去给他透个话,他若能办成此事,朕便將皇后从冷宫里放出来。”
    俞佑庭杵在原地,未动。
    “想说什么?”
    “皇上不是说过,不想太子趟这趟浑水……”
    齐帝挑眉,“所以朕要亲自下场,与自己的儿子抢东西?”
    “老奴明白!”
    “去罢。”
    房门启闔间,齐帝目色冷然。
    他重新端起茶杯,目光再次回到千峰图上,眼底翻涌著深不见底的算计……
    一夜无话。
    翌日。
    国公府。
    朱红府门悬著惨白輓联,门楣上的白幡在风中无力飘荡。
    府內隨处可见素色幔帐,往来下人皆身著孝服,神色凝重,脚步轻缓,连说话都压低了声音,生怕惊扰了这份沉痛。
    后院厢房里,季宛如跪坐在蒲团上,双手捻珠,虔诚诵经,眼角泪水未乾。
    一旁的楚依依坐不住了。
    她亦穿素衣,眉头紧锁,指尖烦躁地抠著袖口,听著无休无止的诵经声极不耐烦 ,“楚世远生前不见得对你好,你倒是死心塌地。”
    “依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