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五十三章 你肯帮我么

作品:《朝顏欢

    就在秦昭想要离开时,他与叶茗几乎同时看向不远处的攒尖屋顶。
    屋顶上,裴冽手里握著孤鸣,正朝他们所在的位置居高临下的看过来。
    时间静止,四人皆默。
    忽的,秦姝发狠,“杀了他!”
    秦昭跟叶茗显然不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
    “我先带秦姑娘回去,玄冥大人小心。”
    鬼面之下,秦昭点头。
    叶茗知道他会替自己跟秦姝挡下裴冽,於是硬拉著受伤的秦姝离开深巷。
    直到秦姝身影消失在夜幕,裴冽也没动手,而是离开。
    深巷里,秦昭暗暗鬆了口气,视线重新落向秦姝消失的方向。
    此时此刻,他心绪复杂。
    很难形容的感觉,他很欢喜自己的亲姐还活著,却因为造化弄人,秦姝成了顾朝顏的杀父仇人。
    多少个日夜,他都以为姐姐早已不在人世,这份失而復得的喜悦几乎要將他淹没,可他也亲眼见证了顾朝顏失去父亲的悲痛,无比清楚杀父之仇於任何人而言,都是不共戴天的死结。
    一边是血脉相连、失而復得的亲姐,一边是恩重如山、誓言守护的养姐。
    他夹在中间,像是被两股力量狠狠拉扯。
    他既盼著秦姝能平安脱身,又愧疚於这份期盼对不起国公府里的顾朝顏。
    夜风卷著深巷里的寒意吹过,秦昭拢了拢衣襟,却觉不到半分暖意。
    他不知道这份纠结该如何化解,更不知道未来该何去何从……
    国公府里,裴冽回到灵堂时,顾朝顏跟楚氏兄弟的目光皆落在他身上。
    “有没有追到她?”顾朝顏红著眼眶迎过来,满目忐忑间带著一丝希翼,声音微颤。
    裴冽扶稳她,摇了摇头,“对不起。”
    “秦姝!”顾朝顏恨极低吼。
    看著顾朝顏死咬著唇,有血渗出,那点红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格外扎眼,裴冽疼不已,“还有下次。”
    “可这次已经打草惊蛇,只怕她不会那么容易上鉤。”楚晏也恨自己武功不济,怎么就叫人给跑了。
    “別急,总会有办法。”
    裴冽扶著顾朝顏走到灵堂旁边的矮椅上,“明日柱国公发丧,我们別让他老人家担心。”
    被裴冽提醒,顾朝顏抹掉眼泪,视线落向棺槨。
    “父亲放心,女儿一定替你报仇!”
    裴冽很想说,或许楚世远在天之灵並不想让她报仇,而是想他的女儿平平安安的活著。
    可这样的话,他也只能噎在喉咙里。
    他知道,復仇成了顾朝顏的执念。
    他能做的,就是消除这份执念。
    “朝顏……”
    裴冽无比心疼解下肩头披风,轻轻覆在顾朝顏肩头,“別急,我会帮你。”
    弯月拱门处,换了行装的秦昭刚好看到这一幕,手里,还握著他刚刚拿过来的披风……
    回到云中楼,入房门一刻叶茗方见秦姝满身上伤,心痛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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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人给你包扎。”
    “你跟我进来。”
    秦姝拦下叶茗,打开暗门后径直走了进去。
    这不是叶茗第一次走进秦姝的房间,却仍侷促,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你的伤需要儘快处理。”
    不等叶茗把话说完,秦姝背对他,解开腰间系带。
    “过来帮我。”
    短弩还牢牢戳在肩头,每动一下都似搅肉般剧痛,秦姝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儿,声音里褪去平日冷淡,裹著一层难以察觉的隱忍与脆弱,沙哑的厉害,“鹰首在等什么?”
    叶茗缓过神,当即走到秦姝背后,双手自两侧环绕,轻触她衣襟,褪下时衣襟刮到短弩。
    秦姝一声闷哼!
    “对不起……”
    “到前面。”
    叶茗闻言愣住,脚步好似灌铅,一动未动。
    “我自己来。”
    秦姝手臂刚抬起来,伤口被短弩牵扯,疼得她浑身发颤又忍不住一声闷哼。
    叶茗,“你別动,我来!”
    他绕到正前方,纵使强迫自己不乱看,余光仍然瞄到秦姝敞开衣襟下,淡紫色的內衫。
    淡紫色內衫松松垮垮,露出小片雪白细腻的肌肤。
    叶茗脸颊瞬间烧起来,耳尖也红的快要滴血。
    他慌忙收回目光,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声音都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我……我动手了。”
    “別犹豫。”
    噗!
    短弩被拔除一刻,鲜血急涌!
    叶茗当即用手捂住伤口,秦姝將桌边瓷瓶递给他。
    他將里面药膏尽数涂抹在秦姝受伤的左肩,隨即拽起白纱,细心包扎。
    叶茗的动作格外僵硬,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他不敢抬头看秦姝的脸,目光死死盯在伤口周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气息拂过她的肌肤,徒增尷尬。
    秦姝能忍,虽剧痛却半声不吭。
    直到叶茗繫紧白纱,她方开口,“还有下面的伤。”
    被她提醒,叶茗这方注意到秦姝小腹被划了一剑,鲜血染透內衫,当是极深的伤口。
    “我去叫人。”
    “你来。”秦姝看著他,“又或者,我自己来。”
    “你別动!”
    叶茗阻止她,“你这一动,肩头伤口又会裂开……”
    “那就有劳鹰首。”
    秦姝抬手,解开內衫瞬间叶茗猛的闭上眼睛,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他僵在原地,喉结急促滚动了两下。
    秦姝忽的一笑,牵扯伤口时又蹙了蹙眉,“鹰首闭著眼睛,如何替我包扎?”
    “我……”
    叶茗不得已睁开眼,哑著嗓音,“会有些疼,你忍著些。”
    近在咫尺的距离,哪怕是极正常的关心,却也曖昧的让人心臟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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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茗几乎是在脑子里一片空白的情状下帮秦姝敷药包扎,正要替她穿好內衫时,秦姝驀的上前,距离越发近,他嗅到了她的发香。
    “鹰首可愿意帮我?”
    叶茗一个没站稳,整个人坐到床榻上,气氛曖昧至极。
    也是同时,叶茗瞭然於秦姝的反应。
    他竟有些动怒,“秦姑娘当我是什么人?”
    秦姝微怔,瞬息俯身。
    叶茗仓皇躲开时,秦姝手指触到锦枕下面的机关。
    机关启,靠在北墙的整张床幃赫然呈现一张美人织卷。
    织卷上的女子宛如天仙,眉若远山青黛,轻蹙间似笼著淡淡的愁绪,双眸澄澈,流转间好似藏著万千星辰,琼鼻秀挺,唇若红樱。
    乌髮如云盘在头顶,几缕青丝垂於颈间。
    女子侧身立在窗前,一双玉手搭在栏杆上,虽只露出上半身,也足见女子身材窈窕,风姿万千。
    女子的身后是一座巍峨又不失雅致的庭院,曲颈幽深的迴廊,满院桃盛放,阳光明媚照在女子脸上,却化不开覆在女子脸上的哀伤。
    秦姝再痛都没有哭,却在看到织卷上的女子时,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