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去哪儿了！！！你今天怎么又不加班？！”
    楚指星哀嚎的声音从手机话筒里传出来。
    纪鹤雪將手机拿远了些，开门：“今天陪她去买新家具，不加班。”
    楚指星哀嚎：“我真是受不了你们恋爱脑——”
    纪鹤雪：“谢谢，我们確实是在恋爱。”
    楚指星：“……”
    看到客厅里正抱著一袋薯片看电视的路玥，纪鹤雪黑眸微亮，直接掛断了电话，免打扰也一併开了。
    他走过去坐到沙发上，发顶抵在路玥的颈窝处，小心翼翼地蹭了蹭。
    “……我回来了。”
    路玥头也没回，敷衍地用手心揉了揉他的髮丝。
    “欢迎回家。”
    纪鹤雪就不说话了，用那双黑眸直直地盯著路玥。
    眼皮压著，有点委屈的模样。
    路玥：“……”
    她放下手里的薯片袋，凑过去亲了亲他。
    感受到脸上柔软的触感，纪鹤雪这才满意，轻声道：“要现在出门吗？”
    路玥唔了一声。
    她將电视暂停，艰难地带著身上的大型掛件一起站了起来：“走吧。”
    他们確定关係后，並没有住在一起。
    上周，纪鹤雪单独买了间带小院的別墅，才將同居的事確定下来。
    路玥不著急同居是有原因的。
    因为纪鹤雪他实在是太……粘人了。
    確认关係前就总是爱跟著她，確认关係后更是变本加厉，甚至想在办公室单独给她装修个房间。
    表情冷冷淡淡的，行为却截然相反。
    比如现在，他们走进了商场，纪鹤雪也要紧紧牵著她的手，两人的手肘几乎都要碰在一起。
    路玥无奈：“你抓这么紧做什么？难道我会跑吗？”
    纪鹤雪毫不犹豫：“会。”
    他到现在都不觉得这是真实的。
    美好的像一场梦。
    不抓紧的话，梦就会从指缝里溜掉，消失无踪。
    他们先去了生活用品区。
    琳琅满目的杂物摆放在货架上，依次排开。
    路玥拿起一个粉色的杯子：“好看吗？”
    纪鹤雪没什么表情：“一般。”
    嗯？
    这傢伙不是向来都回答好看吗？
    路玥探究地看过去，纪鹤雪唇瓣微抿，诚实地道：“没有情侣款。”
    “想和你用一样的。”
    路玥能怎么办？
    她只能把这个杯子放回去，在货架上里找起了情侣款。
    其他的东西当然也是一个待遇，全都配套，成双成对。
    望著路玥专心在货架上挑选的侧脸，纪鹤雪第一次觉得逛街这种活动有了意义。
    因为有她在身边。
    除了要求是情侣款，他並不发表別的意见，安静地做个刷卡机器。
    但路玥不打算让他当旁观者，指了一个草莓波点盘子和一个花鸟纹手绘圆盘。
    “你更喜欢哪一个？”
    纪鹤雪眨了眨眼：“都可以，我听你的意见。”
    路玥看他：“你没有自己的爱好吗？”
    纪鹤雪诚实地摇了摇头。
    也是。
    路玥想。
    连房子都是样板房装修，从不改任何设计，这个人对生活的享受度完全为零。
    她认真道：“但是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我在唱独角戏。”
    纪鹤雪一怔。
    “你不高兴了吗？”他声音微低，有种自己做错了什么的惑然，“……但我真的没有什么偏好。”
    路玥又摇摇头。
    “我问你，如果你在厨房，会选哪个盘子来装午饭？”
    纪鹤雪犹豫著道：“草莓。”
    路玥问：“为什么呢？你反推过去想一想。”
    纪鹤雪思索片刻。
    “因为顏色很亮……会让吃饭的过程有趣些。”
    他到现在都觉得，吃饭只是用来维持人类生命表徵的行为。
    闻言，路玥拿起草莓盘装进购物袋。
    “那你的爱好不就出来了？喜欢亮色，喜欢能让你投注注意力的事物。”
    她仰著头，因角度而显得杏眸圆滚滚的，细碎的光折射在眼底。
    “那以后是我们的家……我希望你也喜欢家里的一切。”
    “找到爱好很简单的，只需要重视你做每件事时的感受。如果你察觉不到，那我会陪著你一起找。”
    在单一的人身上寻找存在的意义是不可取的。
    即使他们在一起了。
    路玥也想要教会纪鹤雪这个道理。
    纪鹤雪凝著她的眼睛，嘴唇想动，却像是僵住了一般，只能抿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过於浓重的情绪衝击著他，让他说不出一句话。
    能说什么呢？
    他最终垂著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怎么啦？”
    路玥没忍住，捏了捏他的侧脸，“突然这么乖。”
    纪鹤雪顺从地任她动作，声音很低。
    “想亲你。”
    也许不只是想亲。
    想把眼前的人抱在怀里，想把她全身沾满他的气息，来確认她只属於他。
    因为太喜欢了，所以心臟反而泛起绵密的刺痛感。
    路玥眼疾手快地捂住他压过来的脸：“现在不行，在外面呢。”
    纪鹤雪没说话，黑白分明的瞳仁直直看过来。
    路玥犹豫著鬆开一点手。
    “就……一下？”
    ……
    ……
    一下肯定是解决不了的。
    就算是个长达一分半的深吻，纪鹤雪也没有满足。
    等到两人回家时，刚在玄关將东西放下，纪鹤雪便凑过去，像有皮肤饥渴症一样，用手臂完全圈住了路玥。
    “唔……等等……”
    “不要。”
    “压到我了……”
    纪鹤雪清俊的面庞微微绷紧。
    碎发散落在额前，在眉目投下阴影，让他多了份阴鬱的气质。
    他亲得很用力，整个人都陷入了种莫名的兴奋。
    是他的。
    他的主人，就在他怀里。
    也只在他怀里。
    ……
    ……
    不知过了多久，路玥才挣脱开他的怀抱。
    “你这么著急做什么？”
    路玥微微喘著气，脸色红了一片，“刚买的东西得先收拾完。”
    差点就……
    纪鹤雪鼻尖动了动，嗅著空气中残留的味道。
    他看起来又很乖巧地点头：“好。”
    亲完了又知道装乖了？
    路玥早习惯了他的套路，又捨不得真的生气。
    他们之前吵过一次很严重的架，她冷了纪鹤雪四天，第五天中午就收到楚指星发来的消息，说纪鹤雪在会议室內突然晕倒。
    等到了医院，路玥才知道，纪鹤雪这几天一直没怎么吃饭，犯了低血糖。
    面对她的责备，也只是敛眸，虚弱又平静。
    “是我惹得你不高兴……所以，我在自己惩罚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