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可心里默默想着，让这爷俩都受苦了，虽然睡梦中牧仔完全不知道自己苦在了哪儿。
    秦牧野没多做停留，转身把门带上，就拐去厨房。
    李凤花已经系上围裙开始和面了，看到他进来。
    “你和小陈陪牧仔玩，妈来做。”
    秦牧野拿起案板上一棵青菜开始摘。
    “没事儿，他现在更希望和牧仔独处。”
    李凤花叹口气，“唉，你说这孩子肯定是有什么苦衷，才走了这么多年吧，你可别因为这个就跟人家甩脸子啊，妈可没这么教育你。”
    秦牧野轻笑，一股暖流汇入心田。
    “妈，就这么不相信您儿子啊。”
    李凤花一下又一下地揉着面团，秦牧野望着她有些佝偻的脊背，花白的头发，他的妈妈也才五十岁，怎么就这么老了呢。
    鼻尖一酸，抬手飞快擦了擦眼角。
    李凤花偏过头，压低声音说，“不是不相信，是你都没谈过，妈怕你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再给人家吓跑了。”
    秦牧野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其实不擅长和李凤花谈论这些，从小的成长经历使然，大部分心事他都藏在心里。
    但就算这样，李凤花也如同他心里的镜子一样。
    什么都看得明白，只是同样不善言辞的她很多时候只能默默替他操心。
    或许有些事和她当面聊一聊也不是什么难事。
    饭后陈可重现五年前的场景，撑到吃了好几片健胃消食片才舒坦。
    陈可吃的时候没觉得，吃完开始害怕会不会李凤花觉得他太能吃了啊。
    又在心里狠狠骂自己，让你信奉那九字箴言，也不是在吃上啊！
    当然厨房洗碗的秦牧野，逗猫的李凤花，这二人都不知道陈可内心戏在演什么。
    好消息是牧仔应该大概也记起来他是谁。
    从李凤花怀里跳出来，竟主动蹭着陈可小腿，给他美得晕头转向。
    晚上躺在床上陈可就这事儿和秦牧野说了好几遍。
    最后秦牧野实在扛不住，反问他，“我以为你会不好意思当着我妈面和我一张床来着。”
    陈可倔强地瞪过去，言语间都是不服输的气势。
    “那咋了！五年前咱俩在你家也一张床睡过！我才没有不好意思！”
    扯着被子蒙住头，秦牧野笑着拉开。
    “别蒙了，我家被子厚，一会儿呼吸不过来了。”
    就听陈可闷声闷气的声音传出，“我不要，除非你把牧仔抱进被窝！”
    秦牧野连连答应，起身去客厅找猫。
    又碰到出来倒水的李凤花，看他东找西找的。
    “儿子，找什么呢？”
    秦牧野无奈地说，“牧仔。”
    李凤花弯起嘴角，打趣地说道，“小陈要啊？在我那屋呢，你去抱。”
    秦牧野尴尬地挠了挠额头，直着脖子，硬着头皮去把睡得翻肚皮的牧仔抱过去。
    当然隐瞒了这一整个找到牧仔的过程。
    让他知道的话，估计会更害怕和他妈相处，秦牧野想。
    陈可就这样美滋滋地抱着牧仔肥硕的身子睡着了。
    看着他睡着嘴角都噙着一抹满足的笑意，秦牧野珍视地看了好一会儿，才关灯。
    给一人一猫都补了一个晚安吻。
    第二天一早，秦牧野就和李凤花说准备回老家一趟，想带她一块回。
    却不想又被李凤花拒绝了，理由是牧仔不能离开人。
    秦牧野一脸问号，之前他怎么记得李凤花说一天不在家，牧仔没问题的。
    李凤花使劲给秦牧野眨着眼睛，就快要抽筋的时候。
    陈可悟出来他丈母娘什么意思了。
    “如果阿姨不想去，要不别勉强了？”连忙看向秦牧野问。
    秦牧野主要也想顺便带她回老家看看，忘了另一层意思了。
    “咳咳，那行，妈，有事你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们就去一天就回。”秦牧野不放心地叮嘱道。
    倒是李凤花着急了，推着他往外走，“知道了知道了，这当老师的就是啰嗦。”
    陈可眼珠一转没想到他和丈母娘竟然想一块去了！
    果然这辈子他就是秦家人。
    直到车子已经开往去县城的路，陈可还沉浸在幻想中。
    秦牧野扫了一眼，“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陈可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想我就应该是秦家人。”
    说完才反应过来，照着自己嘴巴就是一巴掌。
    拍得有点用力，陈可拍完就感觉有点疼。
    秦牧野看着他这傻样，无奈地摇头。
    “这话也没什么问题，你别老打自己。”
    陈可捂着嘴巴点头，随后感慨地说，“学长，我感觉我好像回到五年前了。”
    “好像是差不多，除了一点。”秦牧野认同地说道。
    “什么？”陈可反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
    秦牧野脚踩油门，一路飞驰。
    到县城还不到中午，把车子直接开到大姐面馆门口停下。
    老板娘看到来人，震惊坏了，热情地接待着，最后面钱死活就是不收。
    秦牧野只能老板娘趁不注意，把钱偷偷塞在门口吧台招财猫下。
    表面佯装答应不收钱这事，二人才出门。
    “学长，我们就不开车了吧。”陈可提议。
    “好啊，我也刚想说。”
    陈可笑着握了握秦牧野的手，随即松开，望着身侧的人。
    “我们又想一块去了。”
    感慨着，真好，阳光也好，一切都好。
    走到县城中心的时候，陈可又眼尖地看到一家花店。
    让秦牧野在原地等他，他去去就来。
    秦牧野看着他跑远的身影，也抬腿走进街中心那家奶茶店。
    奶茶店后来没有再换，依旧是前些年他来的那家。
    店里人不多，秦牧野买了两杯不另外加糖的奶茶没一会儿就做好了。
    刚走出店门，就看到陈可捧着一束花向自己跑来。
    他的心，不可控制地疯狂跳动，嘴角不自觉弯起大大的弧度。
    伸出手，张开怀抱，准备迎接他的“小学弟”。
    陈可用力扑进秦牧野怀里，“学长，之前答应送你的花，现在我来兑现了！”
    人潮汹涌，世界万物此刻仿佛只剩阳光下拥抱的二人。
    不过很快陈可就直起身，不能太过招摇，把花递过去，兴奋地说，“学长，喜欢我给你买的花吗！”
    “喜欢！”秦牧野坚定地说。
    秦牧野看着胸前这束向日葵，低头吻了吻花瓣，伸手接过抱进怀里。
    “我很喜欢，谢谢。”
    “这是给你的还礼，那年没有喝到的奶茶。”
    秦牧野把手里的奶茶递过去一杯。
    陈可笑得灿烂，拿起已经插好吸管的奶茶，喝了一口脸瞬间缩成一团。
    “怎么一点都不甜。”陈可皱着眉问。
    “之前喝觉得太甜了。”秦牧野说。
    “可是奶茶不就要喝甜的吗！”陈可当即反驳。
    “那下次给你买全糖。”秦牧野回应。
    “这还差不多。”陈可满意地点头。
    二人迎着午后阳光漫步在县城街头，竟又一次走到秦牧野高中位置，这时间学生们还在上课。
    陈可趴在围墙栏杆上，双手握着，把脸塞在中间。
    不同上次时的一片纯白，此时的校园充满生机。
    陈可问了一个煞风景的问题。
    “学长，你有过一丝后悔吗？”
    秦牧野提着奶茶，捧着花，原本想阻止他这个行为，栏杆上都是刷的油漆。
    “没有，无论你指的什么。”
    微风浮动，吹起二人鬓边头发，就听陈可有些缥缈的声音钻进耳朵。
    “可是啊，我都替你后悔，如果不是认识我，你的人生想必不会出现这么多意外。”
    秦牧野转身靠在栏杆上，看着怀里的花眯起眼睛。
    “陈可，我的人生只有选择，没有后悔，反而恰好是你的出现，才让它有了更多不同，我现在无比庆幸当年把你带回出租屋。”
    “可还是很亏啊。”陈可轻声说。
    “你找了我那么久，我只是稍微吃点亏，所以我说我不亏，不后悔，都是真心的。”
    秦牧野拔下一只黄玫瑰，反手递过去。
    陈可闻到花香把脸拔出来，愣愣地看着。
    “我找了你三年，追了你半年，但让你等我四年，还是你更亏。”
    陈可接过花，脸上是一如当年初见的笑容。
    “好，那就我更亏。”秦牧野温柔地看着他。
    晚饭陈可又吃了一顿麻辣烫，这次听话地直接就点了个微辣。
    秦牧野甚至想让他吃清汤，但看他倔强的样子没说出口。
    如此美妙的夜晚被陈可以他刚恢复不能破戒为由，二人就真的只是单纯地执行人体所需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