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作品:《静帧

    律子暇利落地挂断电话,闻津也没去碰手机,隔着毛毯慢慢地揉章柳新的腰,另一只手拿着手帕将他汗湿鬓角擦干,喂过去一口温热的茉莉茶。
    “继续吗?”
    章柳新觉得他不正经,接过水杯自己喝,问道:“什么单身派对,段上校要结婚了吗?”
    “嗯,和他那个男朋友,”闻津对表哥的感情活没有兴趣,只淡淡说了句,“都快十年了,总算是走到结婚这一步。”
    “终成眷属啦,那他们什么时候举办婚礼?今晚需不需要准备礼物?”
    章柳新以前很少参加闻津和好友的聚会,另几个好友里他最熟悉的是贺青,因为贺青为人温柔最好说话。
    “不用,你只需要做好听他长篇大论讲恋爱史的准备就好,因为身份特殊,所以他们暂时不办婚礼。”
    章柳新想起来那位人气歌星,以对方的粉丝体量,结婚消息要是真的被公布出来,一定会大乱套。
    见他还想问其他事,闻津没什么耐心,扯下毛毯又亲了上去,跟他说:“离出门还早,继续吧。”
    章柳新被折腾得没了力气,晚上喝了林姨煲的养粥,眼皮都撑不起来,最后还是闻津给穿的外套,系了一条深蓝色的围巾,下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挡住了很多鲜艳的痕迹。
    不过闻津喉结处的牙印还是有些明显,高领毛衣都遮不住,褐色的小痣边一圈令人遐想的淡粉色,往下是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禁欲地收进黑色衣领里,惹人侧目。
    闻津倒并不觉得有什么,开车去律子暇的酒吧,路上接到了岳蕴的电话,岳蕴问他柳新是不是回来了。
    “就坐旁边。”
    岳蕴和章柳新打招呼,章柳新下意识坐直了身子,有些战战兢兢地喊伯母。
    “我这两天不在桓市,等我回来你们再来雅苑吃饭。”
    “好的伯母。”
    闻津听岳蕴和章柳新聊天,等红绿灯的时候收到了章柳新的求助视线,于是对着电话那头说:“妈,我们还有事,先挂了,您早点休息。”
    “行,别在外面闹太晚,你得注意柳新的身体。”
    “知道了。”
    挂断电话,章柳新才松了口气,闻津问他:“两年前你还叫她妈,现在变伯母了,等她回来,又念叨我。”
    他们的关系并非常规夫夫,岳蕴身份尊贵,位高权重,章柳新先前觉得自己并没有身份跟着闻津一起叫妈妈,只是出席活动的时候提到才会这么喊。
    “对了,我们是不是得回一趟闻府?”
    “不用,”闻津解释道,“妈让我们去雅苑,就不用去闻府了,他们分居两年了。”
    这个“他们”指的自然就是岳蕴和闻怀川,章柳新惊讶,在他的印象里,这对夫妻虽说不至于真的有多么情深意切,但至少表现出来的模样十分琴瑟和鸣。
    闻津随口说,语气很平淡:“这点上,闻董不如他儿子。”
    对丈夫讲父亲的小话,对闻家来说算是大逆不道了,不过章柳新看他一如既往冷淡又斯文的侧脸,又觉得闻津心里或许并不像表面上那样平静。
    闻津看了眼他的表情,按了辅助驾驶,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我没事,不用担心我,习惯了。”
    以前闻津不主动表达,章柳新总会曲解他的意思,现在闻津表达了,章柳新又担心他不说实话。
    不过他仍然觉得信任是婚姻和爱情的基石,所以只是更紧地将掌心与他相贴,对他笑了笑说:“那好吧,我带了奥巴的香薰回来,不知道妈妈会不会喜欢。”
    闻津说:“喜欢。”
    “我问的又不是你。”章柳新说。
    闻津拉起他的手亲了下,冰凉的镜片与章柳新手背上的皮肤短暂相贴。
    “好吧,”闻津说,“那你问问我。”
    章柳新撇开脸,小声问:“你喜欢什么味道?”
    闻津轻笑一声,也放低了音量:“柠檬的味道,卧室里你床单的味道,还有你……”
    “不说了不说了,闻津你专心开车。”
    第96章 永恒的永远(完结)
    两人一路上讲着话,很快就到了酒吧,今天律子暇总算是顾及了兄弟几个的心思,开了间大的包厢,闻章二人进门的时候,里头一阵热火朝天。
    见到他们两人,尤其是两个人仿佛一刻也分离不开的手,律子暇挤眉弄眼:“小别新婚啊你们,看着比段哥他们还腻歪。”
    闻津一来就把灯调亮了,律子暇眯着眼睛凑近,说:“你们俩穿得跟我大学老师似的,闻教授你还戴眼镜,以为脖子上我看不清吗?”
    被调笑的对象是闻津,但脸红的却是章柳新,包厢里头温度高,来的路上他本来想摘掉围巾,被律子暇这么一通说,很快就决定放弃。
    闻津推开他,带着章柳新坐到贺青身边,贺青好像有了变化,头发留长了些,眉眼温润如玉,见到他就说:“柳新,好久不见啦,我前几天还在看你的文章。”
    “贺先,好久不见,祝你下个月个人展顺利。”
    “谢谢,到时候你和阿濯一定要来捧场。”
    他笑起来,章柳新才反应过来,贺青的变化来自于他眉眼间的郁气散去,整个人宛如一块被重新抛光打磨的玉石,显出一种莹润的淡然来。
    另一头,段珵之向他和闻津正式介绍自己的未婚夫,夏先不愧是当红歌星,哪怕是这样的寻常场合,也耀眼夺目,章柳新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为什么段珵之对他念念不忘。
    “我们搬了新家,什么时候再请你们过来吃顿饭,”段珵之一只手搭在身边人的腰上,一个极尽掌控的姿态,“阿濯,你多久没去集团了?”
    律子暇接话:“他现在温香软玉在怀,哪里要工作,我听说他学校那边也请假了。”
    闻津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你听谁说?”
    “你学啊。”律子暇笑笑。
    闻津想说什么,念及章柳新在身边,最后只是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子暇,有的事不要做比较好。”
    气氛凝滞一瞬,律子暇耸耸肩:“知道了,只是date一下,我有分寸啦,对了嫂子,你想不想知道大学时期我陪闻津偶遇过你多少次。”
    章柳新还是不适应他当着自己的面叫嫂子,不过对他所说的内容又十分好奇,微微动了下,被闻津搂了回来:“你有想知道的,问我。”
    律子暇翻了个白眼骂他们是一群腻歪的男同性恋,又凑到了贺青身边,不巧,贺青电话响起来,他瞄了一眼,神情微妙地接通了。
    说了几句之后,贺青拿起一旁的外套站起来:“我助理在楼下等我,我得先走了。”
    他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看向段珵之:“段哥,夏先,下次乔迁宴见。”
    “等等,”律子暇抓住他手腕,桃花眼转了转,“助理不就是用来等的吗?你着什么急。”
    “不是普通助理,是纪家的那孩子,脾气不好,外边天冷。”
    律子暇还没反应过来,贺青就对着闻章夫夫点了下头,说:“柳新,下次我再来文斐台看猫。”
    “好,贺先慢走。”
    贺青就这么突然走了,律子暇一脸怀疑:“纪家那小屁孩算个什么,让他等就等了,阿青还是脾气太好。”
    章柳新笑了下,没想到一向被称之为“情圣”的律少也有看不清感情的这天。
    包厢里有些闷,章柳新想出去透口气,才起身闻津就也站起来,他按着对方的肩膀让他坐回去:“我就去趟洗手间,一会就回来。”
    语罢,扬了扬手机,靠近闻津耳边说:“不是有定位吗,自己看。”
    闻津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出现了一丝裂痕,缓缓点了下头:“快点回来。”
    律子暇让他陪着喝酒,嚷嚷着闻津现在完全变成黏人的恋爱脑,章柳新听见了还笑一下,惊讶闻津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反驳。
    洗完手后,在走廊遇见了一个熟悉又陌的人,章柳新不惊讶,看着对方那张与自己只有两分相似的脸,他想,总是要见一面的。
    “章柳新。”这个名字从章千南嘴里说出来,令章柳新感到十分陌,也是,他上次和这个弟弟交谈,已经是九年之前的事。
    “有什么事吗?”章柳新面容平淡,看向章千南的眼神里什么也没有,就像面对一个陌人。
    章千南还是记忆里那个样子,或许是中间缺失了七年的经历,他的神态,语气,都还像大学时那样,一朵艳丽的,裹满毒素的食人花。
    “闻津是不是在包厢里,没想到最后真的被你钻了空子,嫁给了闻津。”
    章千南说话一字一句,有些慢吞,但丝毫掩饰不住他的刻薄。
    章柳新无心同他说更多,他与闻津的事情,可以讲给许多人听,但最没必要的就是章千南。
    章千南却抓紧了他的胳膊,指甲深深陷进,隔着衣裳,章柳新都能感觉到疼痛,皱了皱眉,甩开了他的手:“章千南,我与你没有关系,闻津是我的丈夫,也与你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