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作品:《氮气有氧》 那时候他泪眼模糊,又在气味分辨中绝望,时间一晃……竟然过了这么久。
周千悟笑了,眼圈有些湿润,还没来得及说话,纪岑林就靠了过来,吻住了他。
那是一个热切缠绵的吻,混着彼此的汗意,像是要把后台烧起来一样,没过多久,周千悟就有点沦陷,不自觉拢上纪岑林的肩,加深这个吻,再次闻到无比熟悉的气息,很淡的雪松气息,被体温烘得扑面而来,像在盛夏焚烧松木。
两个人呼吸相抵,门外音乐声震耳欲聋,在混乱的更衣室接吻,周千悟感受到纪岑林的强势,但他又很温柔,每当感觉周千悟快要窒息,会稍稍地放开他,等他喘过气来,又吻了上去。
周千悟摸着纪岑林的脸庞,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那场分开,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场暴风雨,现在纪岑林终于回来了,不再是他烂醉时刻的幻觉。
他们会像氮气和氧气一样,永不分离。
“我来了。”纪岑林吻了吻周千悟,“虽然有点晚。”
——正文完——
第86章 回到那个夏天(1)by蒲子骞
00
打完篮球联赛的那个下午,妈妈打电话给我,说有同学来家里找我了。
“同学?”我觉得诧异,高一下学期结束,学校在分文理班,这次篮球联赛,班上大部分同学都来观赛了,“谁?我怎么不知道。”我抱着篮球,擦了擦汗。
妈妈在电话里说:“就是那个瘦瘦的孩子,声音很小,我没听太清,好像姓周……”
我下意识笑了,“好,我马上回来。”
跟好友打完招呼,我迅速往回奔。
公交路过我以前住的地方,这里是老城区,周围配套完善,就是人口密度有点大。周千悟还住在这附近,以前我们算是邻居,只不过后来我跟着父母搬家了。
我回家的时候,奶奶正在客厅看《新白娘子传奇》,蒲扇摇得一晃一晃,室内开了冷气,不知道奶奶是在扇风,还是在扇眼泪,反正她连我进来了都没有发现。
妈妈在厨房洗水果,草莓鲜亮饱满,让我端到房间去,跟同学一起吃。
“嗯。”我说。
房门虚掩着,里面没开空调,有什么东西在嗡嗡作响,我推开门,看见电扇在凉席上轻轻转动脑袋,吹乱桌上的乐谱,也吹得窗帘晃动。
一个少年坐在木地板上,手肘抵在床边缘,脑袋枕在手臂上,靠在床边睡着了。他穿了件黄黑相间的宽条纹短袖,从远处看像一只小蜜蜂,他很瘦,显得袖管空荡,露出纤瘦的小臂,皮肤很白,关节处磨得微微泛红,像是刚做完暑期作业,终于找了个地方可以睡觉。
听见声响,他的眼皮动了一下,半晌才迷蒙着睁开眼,脸颊带着睡痕,“骞哥……”
我笑了一下,“醒了?”
空气中弥漫着果香,我把草莓盘放在地板上,径自吃了一个,很甜:“尝尝?”
周千悟适应了着醒来后的光线,没有吃草莓,只说:“我想喝水。”
我起身给他倒水,用我的杯子,洗得很干净:“给。”
周千悟双手接过水杯,像一株干涸的沙漠植物,大口大口地喝着,水流顺着他的嘴角溢出,流到他的下颚,往衣服里渗。他呼吸很急,左脸上压出的红印子还没有褪。
直到杯子见底,他才满足地擦了擦嘴,对着我笑了一下。
“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继续吃草莓,“今天我们有篮球赛。”
周千悟没说话,但看上去清醒了一点,他像小动物一样,呼吸忽然很粗地来了一下,又毫无动静了,在打哈欠。我看着他,心跳有点快。
“你去看篮球赛了吗。”我问。
周千悟摇了摇头,“没有,人太多了。”
他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觉得吵,也觉得害怕。我很早就发现这一点了,所以一般不怎么勉强他参加集体活动。
以前没搬家的时候,我经常去找周千悟玩,一是为了驱赶那些无聊的同龄人,免得他们总是欺负周千悟;二来,周千悟认,即使跟我认识了很久,也不太愿意主动去我家里玩。我常说他这样真的很不够意思,周千悟当时说: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就由着他去了。
“今天怎么知道来找我了?”我笑了一下,有点开心,看来我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周千悟我的新住址,多少还是起了点作用。
周千悟也笑了,说:“我看到期末排名了,我们隔得很近,你打算选文科还是理科?”
周千悟学习比我好,在我们那所重点高中能排年级前100,这应该是我考得最好的一次,但离他还是有点远,他排第51名,我是第79名。
“应该会读艺术吧,不过也需要考文化课。”我转头看向墙上的吉他,眼神笃定。
周千悟望着那把吉他,微微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但看起来还挺愉悦的。
“你的贝斯练得怎么样?”我问。
周千悟回过神来,“还行,改天合奏一下?”他第一次这么主动。
我们认识很多年了,9岁的时候,他瘦得比现在还要厉害,我虽然只比他大一岁,却比他结实很多。由于他不太爱说话,我妈妈总记不住他的名字,老用‘那个瘦瘦的孩子’来称呼他。
时间过得挺快,一转眼我们就15了,马上要上高二了。
“好啊。”我取下吉他,学周千悟坐在地板上,把吉他抱在怀里,调完音后问周千悟想听什么,“要不就《童年》?”
周千悟说:“《安和桥》吧。”
我点头,手指在琴弦上游走,换和弦时指腹摩擦琴弦,周千悟越听越入神,抱膝坐在我面前。
良久,一曲完毕,周千悟说:“真好听。”
“要不你也学吉他,我教你。”我提议。
周千悟笑了笑,“我还是喜欢贝斯,声音很低,不像吉他那么清晰明亮。”
01
本来我以为周千悟弹贝斯像弹棉花,第一次合奏以后,我就彻底改变了这个想法——学霸就是学霸,学什么都很专注,也很用心。他的贝斯弹得很有感觉。
他有绝对的乐感,有时候我在一旁练琴,他能听出我弹错了,还说应该是‘降mi’,后来为了考验他的耳力,我把吉他上高把位、低把位的单音练得滚瓜烂熟,他还是准确无误地说出每个音的音名。挺好,我有乐手了。
但周千悟依然不太愿意主动融入我的活,他总是远远地站在人群之外。
我的朋友很多,每周都会跟以前班的男一起打篮球,总有人往我的抽屉里塞情书,还有人帮我过日,尤其是分到文科班以后。坦白来说,我的高中活很丰富。
虽然我没有周千悟那么聪明,我在文科的排名也不算靠后,相反比以前没分班的时候,成绩还要更靠前。为此,吴道老说我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动动脚,文科班的心都要碎了。
有那么夸张吗,我只不过比一般人更爱音乐而已。
有时候是参加学校的晚会,表演多了,自然被大家认识。
吴道老说我对美貌的力量一无所知,直到某个周末我们一起放学,有一家汽水公司在招模特,我觉得很新鲜,报名参加了一下,拍了几张照片,我还留了一张。
照片上的我穿着一件白色t恤,头发上喷了啫喱水,动作是抓拍的,显得我像跑过来递汽水一样。后来听说这款汽水在我们当地卖爆了,还惊动到了我爸。
我爸开了一家玩具厂,规模不算大,但让他十分引以为豪,他常常对我说:“老爸挺厉害的吧?把童心延申到事业里了,你以后也要这样,尽量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所以他对我想学音乐双手赞成,妈妈也是,他们很尊重我。奶奶会弹钢琴,经常跟我一起合奏,爷爷不逗鸟的时候,会吹段萨克斯给我们听。
但自从汽水广告一事,老爸不准我接这种商业拍摄了:“肖像权是很宝贵的!”
我似懂非懂地点头,三两天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直到有一次,周千悟来还我的书,我发现里面夹了一张书签,叠得很紧,像小木棍一样结实,可以随时夹在阅读的位置。我拆开一看,是汽水瓶上的封皮,修剪过,只剩下我奔跑过来递汽水的轮廓。
从那以后,我觉得周千悟好像变得有点不同。
但具体哪里不一样,我又说不上来,因为他总是话很少。
02
吴道和周千悟都读理科,只不过周千悟在火箭班,吴道在平行班。
一开始吴道并没有想打鼓的,他就是单纯的学习很烂,老让周千悟给他讲题,他这人挺牛脾气的,话又多,还不准人家说他笨。
周千悟倒是很有耐心,每回我们几个在图书馆做作业,周千悟总把他的错题圈出来,知识点标好,从来不像老师那样骂他笨,吴道就经常跟周千悟待在一起搞学习。
还别说,这么补习了大半年,吴道的成绩明显提高了,从全年级掉尾车,慢慢爬到中游,听说他爸最近揍他揍得也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