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五、修罗场

作品:《宗门大师姐,但万人嫌

    所谓心魔,不过是修士修为接近化神境界之后出现的,只有修士本人能看到的幻象,也代表着每位修士内心深处最为隐秘的黑暗想法。
    若只是幻象便也罢了,心魔最可怕之处在于它会影响修士的心智,若是不能成功压制或将其融合,即便是修为再高的修士也会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温青砚知道自己在这样下去,迟早会走火入魔,甚至可能会失控伤到周步青。
    他别无他法,便也只能选择闭关去压制心魔。
    闭关三年,心魔再未出现,他也成功突破元婴期进入化神境。
    他以为心魔被彻底压制,便出了关。
    然而刚一出关,云疏舟便状若无意般开口,告诉他周步青已经嫁人成亲的事实。
    这个消息宛若一道惊雷一般劈在温青砚耳畔,让他几乎在那一瞬间丧失了理智。
    原本被理智和修为压制的心魔蠢蠢欲动,在那场宴会之上听见周步青亲口唤谢执渊“夫君”之后,彻底冲破束缚阻隔重见天日,甚至在那宴会之后控制了他的心神,让他对毫无防备的周步青下了手。
    如果不是因为他闭关…如果不是因为他二人身份地位悬殊…
    那么周步青的那一声夫君,本就该是他的。
    他在静心崖闭关三年,一千多个日夜实在痛苦难熬,他便一遍遍地去画周步青的小像。他描摹勾勒那双平淡的眉眼数百上千遍,画了烧烧了画,最终才突破化神境得以出关。
    凭什么周步青却可以毫无顾虑地抛下他,转头在他闭关的第一年就同人成了婚?
    心魔陡生,势头比上一次来得更凶猛,附在他耳畔一遍遍诉说着他自己的愤怒和痛苦,言语如刀句句都猛刺向他心窝,要他把周步青彻底占为己有才肯罢休。
    然而这一次,温青砚却不想再反其道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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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步青在问出那个问题时,内心其实还抱着一丝侥幸。
    她幻想着温青砚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说他破开了结界,说他杀了那个把她囚禁在这里的男人才能够进来。
    不论是多么荒唐的理由,只要温青砚说了,她就信。
    然而温青砚开口,却只淡淡撇下一句:“你要是再蠢点就好了,青青。”
    周步青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她茫然看向温青砚,只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身体却先于大脑一步动起来。
    她抽出手,往后退,一双眼紧紧盯着温青砚,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为什么…?”
    男人轻轻吸了口气,然后再吐出。他看向周步青时的表情既温柔又无可奈何一般,就像是过去每一次周步青像他袒露爱意之时一样。
    “过来,青青。”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倒是朝着周步青伸出手,诱哄哭闹贪玩的孩童回家一般,“跟我回去。”
    周步青浑身抖如筛糠,却还是抬手去试图握住剑柄。
    温青砚视线落在她按在剑柄的手上,眼神一点一点冷下来。
    下一刻,周步青足尖点地,闪身掠过温青砚身侧,朝着门口冲去。
    温青砚并没有动作。他看着周步青往外面冲去的背影,几乎是有些倦怠地抬手。玄玉小筑顷刻间缩至桃核大小,飞入袖中,再一抬手,周步青便只觉得脚底仿佛有千斤之重,连抬脚都变得无比困难。
    温青砚垂眸看着自己面前动弹不得挣扎个不停的周步青,抬脚游刃有余地朝着她走去。
    只是他手还没碰上周步青腰间,便只觉一道劲风自上而下袭来。
    温青砚轻轻“啧”了一声,后退了一步,旋身躲开。
    周步青转头望去,便见一道玄色身影挡在她和温青砚之间。
    谢执渊一袭玄色劲装,手中佩剑出窍寒芒如电,所到之处似有猎风之声,斩向的正是温青砚手腕处。
    若是他方才躲得稍慢一些,只怕现在手腕早已被人斩断。
    温青砚负手而立,垂眼看向谢执渊。
    谢执渊与平日里那副波澜不惊清冷孤高的模样截然不同,一头青丝用玉冠束起,略显得有些凌乱,连呼吸声都不太稳,显然是刚刚从较远的地方赶过来。
    他直起腰,佩剑却并不收起来,抬眼冷冷盯着温青砚,视线狠戾仿若要将对方刺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