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写信
    姑且把屋子曾经受损的事揭过，弗兰带著柯蕾娜做饭。
    这种事情只要有个菜谱又不怕麻烦，大多不会做得太差。
    恰好柯蕾娜既有菜谱又不怕麻烦，她总有大片空余的时间，弗兰就待在她的身边，偶尔帮一下忙，更多时候就只是坐在后面看著。
    她的背影高挑纤细，为了方便活动绑起了马尾，会跟著她的动作一晃一晃。
    看著她的背影，弗兰觉得其实少了个女僕也没什么，起码现在魔女会试著做饭了。
    要是柯蕾娜女士能够更进一步，洗衣做饭拖地打扫房间————
    总之就是把弗兰的活全包了，他去承担魔女的工作躺在床上看书————算了，看书还是免了，只要像个死人一样一直躺著就好了。
    要是能够完成这样的角色互换的话，弗兰一定会很感激魔女的大发慈悲，不过弗兰连睡眠都没有，也就不会白日做梦，把这些话对魔女说出口。
    等到魔女总算做完，弗兰各尝了几口，觉得他不在的这些日子里，魔女的水平突飞猛进。
    收拾了餐具，弗兰慢悠悠回到自己的房间，一屁股在书桌前坐下。
    和柯蕾娜的书桌不同，他的桌子上只保留了基本的纸笔，一本书都没有。
    所有的书都被他塞到柯蕾娜那里了。
    然而现在弗兰有事，不得不提笔写字，他取出信纸拿起笔，坐了半天一个字没动，只是在那转笔。
    他把笔转得飞快，上下翻飞像是蝴蝶。
    在弗兰毫无意义地虚度光阴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他向后一靠让椅子翘起，维持著微妙的平衡，然后把头一仰，自下而上看著进来的柯蕾娜。
    他说：“我以为你会敲门的。”
    柯蕾娜理所当然地走了进来：“你从来都不敲门。”
    弗兰抗议了一下：“我还是会敲门的，至少有一段时间敲过。”
    確实只有一段时间，那段时间里柯蕾娜盯著他的眼神都是冷冰冰的，好像隨时会让他再度变成尸体。
    结束回忆的弗兰看著柯蕾娜的眼睛，她的眸子漆黑平静，但是不復冰冷，感觉曾经的日子已经过去很久了。
    柯蕾娜走到他的身后，双手按住椅背，然后用力往下一按。
    纹丝不动。
    他们目光交匯。
    弗兰说：“我要不要配合你一下？”
    她把椅子往前一推，椅子恢復原位，弗兰坐直身子。
    他问：“找我干什么，总不能是又把我逮出去做菜吧？”
    柯蕾娜摇头：“你在外面的事情，一点都不打算跟我说么？”
    弗兰摸著下巴想了想：“倒不是不打算跟你说，只是实在没什么可说的，你確定要听吗？”
    “说吧。”
    说完之后，柯蕾娜后退几步，在弗兰的床上坐下。
    虽然她做好了听长篇大论的准备，但是弗兰这些天来做的事情相当简单，他把自己跑路杀人跑路杀人的循环说了几次就停下了。
    柯蕾娜用眼神示意弗兰继续往下说。
    弗兰说：“可这就是我在外面做的事了，无聊得让人打瞌睡。”
    “那个精灵是怎么回事？”
    弗兰说：“终结风息之战的时候，我跟精灵有过约定，我会儘量保护一下他们的王室血脉，所以顺手就把她带回来了。”
    他没有给柯蕾娜追问风息之战的机会：“我是在地下宫殿发现的她，那里竟然由一个炼金术师主管。”
    柯蕾娜也清楚，在神圣福音里，炼金术师是只要被发现就要被诛杀的异端。
    她问：“你发现什么了吗？”
    弗兰说：“我觉得他的背后可能有某个枢机卿，不过我把实验室都翻了一遍也没找到线索。这种事情不应该由我烦恼，我打算把它统统丟给別人。”
    柯蕾娜看到书桌上的信纸：“四十五？”
    “对。”弗兰说，“这么久了，我还是第一次要给她写信，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写些什么。”
    信纸上空空如也。
    柯蕾娜了解弗兰，他太懒散，所以很少看到他对什么事情上心，做什么都是信手拈来，隨手解决了就去发呆。
    现在他对著一封信束手无策。
    “你不知道写什么？”
    弗兰点了点头：“我觉得有很多该写的事情，不只是这次的发现。以前的生活，红枫镇上的麵包店，亚克治安官，我的崇拜者，还有院子里养的乌龟————”
    他嘴里说出来的事情很多，但都无关紧要。
    即使无关紧要，他还是想说。
    即使无关紧要，小四十五也一定全都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但是弗兰还是想说。
    柯蕾娜安静地听著，最后她说：“那就都写上吧，反正你回来也是閒著。”
    弗兰转了转笔：“我不想写那么多字。”
    柯蕾娜懒得理他。
    她踢掉拖鞋，在弗兰的床上坐下，很快安静了下来。
    弗兰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按照柯蕾娜的说法，把这段时间的经歷事无巨细全部都写了下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写过这么多字了，上次给柯蕾娜准备菜谱都显得轻鬆。
    写著写著又在心里问了小四十五一些事情，她最近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花圃打理得好不好。
    儘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却写了长长几页。
    结果关於炼金术师的事情只占了很小很小的篇幅，除了他们两个，大概不会有人这么传递情报。
    这也没关係，反正她会看得很仔细，这么点信息也足够了。
    至於弗兰，他看小四十五的信也看得挺仔细的。
    因为小四十五知道他其实不喜欢文书，所以来信相当简短。
    弗兰的怀里有两封信，一封是之前白湖城的时候收到的，上面只有“我想你了”四个字。
    另一封就是这次跟著暗杀名单一起送来的，克劳迪奥不敢打开，以为里面藏著什么惊天的秘密。
    可是里面並没有什么秘密，信件內容简短到可以说是浪费信纸，比起上次那封来信也只多了一个字。
    “我又想你了。
    “”
    仅此而已。
    弗兰以为柯蕾娜是进来监督他写信的，想问魔女要不要检查，结果回头的时候发现她已经睡著了。
    他嘆了口气：“我还打算写完之后躺尸的，这是我的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