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玫瑰

作品:《在梁祝世界攻略马文才

    在梁祝世界攻略马文才 作者:佚名
    第95章 玫瑰
    外面的交谈声渐行渐远,直到归於平静。
    谢清言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左手不知什么时候与他十指相扣,难以分开。
    她只好用右手轻轻撑开他的胸膛,把自己从他这种极具占有欲的怀抱中退开了些许。
    颤颤巍巍的推开柜门,光亮骤然涌入,两个人都闭了闭眼。
    一刻钟的意乱情迷,漫长时间的不可言说。
    在这种尷尬的事后感里,两个人谁都没主动说话。
    梁山伯和祝英台应该已经走远了,马厩里再无旁人。
    空气中有股淡淡的马草味,闻起来像是坐在潮湿的绿草地上。
    谢清言难得有点混乱,从乱糟糟的线团里不管不顾的抽出一根线来:
    “第二件事,我也想好了。”
    马文才已经平静下来,正帮她整理著有些凌乱的衣襟,耳根薄红未褪,动作並无停滯。
    谢清言知道他这是让她继续说的意思。
    说来也真是诡异,她求人办事,结果被求的人还摆出这种小意温存的人夫样。
    谢清言不敢看他,別过头去跟追风对视:
    “我要你把这匹马送给我。”
    追风的资质绝对算是难得一见的千里马,性烈如火,向来除了马文才,无人能近身。
    既是他的爱驹,也是他的宠物。
    想来是够得上第二件事的。
    马文才想也没想,直截了当道:“好。”
    甚至连为什么都没问。
    他目光停在追风身上,明明眼尾还染著红意,神情却已经冷下来了。
    “不过是一匹叛主的畜生,你想要就给你好了。”
    “这算不上什么。”
    “你还是再想別的事来求我吧。”
    原来他已经发现了。
    也是,追风杀伤力如何,他还能不清楚吗?
    说不定他在校场上就已经起疑了。
    对上主人从未有过的冷漠双眼,追风垂下头去,样子可怜巴巴。
    马文才自然是铁石心肠,不为所动:
    “连你也背叛我。”
    声音轻的像是喃喃自语。
    眼下这情境,谢清言寻思自己是得说点什么了。
    死嘴,快说啊。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马文才又问,音量提高了些:
    “所以,你是为了它才……”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所以,你刚才那么做,只是为了想要追风?
    这问题问的,谢清言只要还有点脑子就不可能认。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摇头:
    “那倒不是。”
    马文才扯了扯唇角,笑意毫无温度:
    “我知道你是为了什么。”
    一字一句,神色竟有些受伤。
    “你听到梁山伯和祝英台卿卿我我,你吃味了,心里不痛快,就想找个人发泄,是不是?”
    字字清晰,带著一种篤定,他越说越说不下去,眼里暗色更浓。
    “做这种荒唐事,你把我当什么?一个隨你取用、用完即弃的消遣?”
    语气里那股浓重的阴鬱和自我厌弃感几乎要凝为实质。
    谢清言看他眼泛泪光的样子,心里像是被数根小针扎了一下。
    隨著这一扎,却像是茫茫天地里迷雾渐渐褪去,露出本来面目来。
    她被这么一通言辞凿凿的质问,非但不慌,反而迎上他的眼睛:
    “既然你知道,刚才为什么不推开我?”
    这会儿她倒不笑了,倘若有人看见,也许会发现她其实並没有表面上那样容易亲近。
    没有表情的时候,简直说得上冷淡,纵然艷如桃李,也冷如冰霜。
    这话问的近乎挑衅,马文才竟觉荒唐,不由得自嘲的笑了两声。
    为什么?
    因为就算是最骄傲的少年,也会生出卑微的妄念。
    幻想著,或许这一次,她是真心实意亲近自己的呢?
    不是消遣,不是为了帮人解围。
    他希望她能够將视线从旁人身上移开,转过头来,眷顾自己。
    哪怕一次也好。
    可惜这种妄念终究还是一次次的落空。
    坚持不变的人,只能承受永远的苦难,或者……选择永远的离开。
    在长久的沉寂中,他听见谢清言声音縹緲,似乎悲悯。
    “你做不出回答,那就让我来说吧。”
    “你喜欢我,在意我,可是一直没有告诉我。”
    “可是谢清言的心,又岂是冰做的?”
    日光倾泻,马文才抬眼震惊的看著她。
    时间像是被定格住,暮春不断被拉长,夏日仿佛永远也不会到来。
    “並非是爱而不自知,而是你觉得先表露爱意的人是输家。”
    “输的人,註定会一败涂地,是不是?”
    一往情深,未必要说出来。
    这可能是马文才从失败的父母爱情中得到的经验。
    然而,谢清言又怎么会让落泪的美人输呢?
    黄昏是我一天中视力最差的时候。
    像在电影里……你就站在楼梯的拐角,带著某种清香的味道,有点湿乎乎的,奇怪的气息。
    擦身而过的时候,才知道你在哭。
    事情就在那时发生了。
    先锋戏剧里表达著炽烈的爱意,在她所处的高速发展,日新月异的时代里,这被视为不理智。
    这是一种不合时宜。
    然而,谢清言仍然一如既往的喜欢这齣戏剧。
    许久之前的戏言,她终於解开谜底。
    谢清言再次懒洋洋的笑起来。
    “既然佛念不愿意做输家,那就我来做吧。”
    风过林梢,谢清言抱臂朝他一步一步走去,声音里带著化不开的笑意。
    “你贏,我输。”
    —————————
    说是日落前回来,其实桃枝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云层重重叠叠,晚霞泛著红。
    屋內也笼著一层金黄。
    她见到谢清言安安稳稳的坐在桌案边练字,心下稍定。
    夜风渐起,烛光温暖。谢清言每天必练半个时辰的字,日积月累,雷打不动。
    即便是有了新邻居也没有更改,一如往常,这是一个好现象。
    谢清言见她轻手轻脚的回来,动作未停,又写完一张纸。
    桃枝熟练的关窗,小心翼翼的帮她披了件宝蓝色的薄缎披风,又多加了一盏灯在旁边,这才提醒道:
    “小心伤著眼睛。”
    谢清言笑道:“怎么不多在外面玩一会儿?”
    桃枝摇摇头,侧头看著她:
    “哎,他们一个惦记娘亲干活辛苦,一个怕主子没人伺候,搞得火急火燎的。”
    谢清言笑著打趣她:
    “是呀是呀,谁让你也不惦记我呢。”
    桃枝咬了咬唇,连忙解释道:
    “我不是不关心公子,只是心里害怕……那位,自然了,马公子住到咱们这儿来,这是公子的意思,奴婢不敢置喙。”
    “只是想著公子往后又要添上许多不便,马公子又性子冷硬,並非好相处的。”
    谢清言最后一篇字练完,把笔往架子上一搁,收工大吉。
    “咱们住的可是书院的地方,你当是咱们家私產呢。阿姊一走,这里空下来,其他人未必不想来住。”
    “山长若是鬆了口,让別人住进来,咱们岂不是被动?”
    与其等待邻居,不如自己创造一个邻居。
    桃枝若有所悟,这才明了谢清言的打算:
    “马公子性格虽然……不大好,但至少您以前跟他相处时,一切无碍。”
    “还是公子想的这样周全。”
    谢清言点头笑了笑,拢上披风,朝外间走去。
    桃枝便收拾著桌案,纸页散落,张张页页字跡清雋,內容倒是寻常。
    练字本来就是修身养性的雅好,本来也不拘写什么。
    世家大族的规矩,陪嫁的丫鬟隨主子出嫁,渐渐就要独当一面当管事娘子,不识字怎么行。
    谢家有意培养桃枝,她又生的聪明,悟性高,学得识文断字,倒比有些愚钝的公子还强些。
    她將一沓纸页规整好,无聊的隨手翻了翻,都是些寻常抄录的东西,四书五经都有,有的佶屈聱牙,看著就叫人瞌睡。
    唯独有一页很不起眼的纸,混在其中。
    正面是小楷写就的《郑伯克段於鄢》,读书人启蒙便学,没几个不知道的。
    只是背面却写著一首小诗,字跡肆意了些,却比小楷更见风骨。
    可见写下这诗的时候,谢清言心情不错。
    “香清粉淡怨残春,蝶翅蜂须恋蕊尘。”
    写的是现下残春时节的景象,花香清淡,残留蕊尘。
    时下作赋作诗的人多,诗多以娱情纵乐,咏景抒情,都是常见。
    倒也没什么特別的。
    反倒是后面一句,引起了她的注意。
    “休將薜荔为青琐,好与玫瑰作近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