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东方奇异博士
作品:《道爷我就云个游,怎么成顶流了?》 道爷我就云个游,怎么成顶流了? 作者:佚名
第75章 东方奇异博士
辽寧,锦州,某小区。
小区略显破旧,不,应该是挺破旧的。
楼体外墙的涂料早被岁月啃得斑驳,露出里头灰扑扑的水泥底子,斑斑点点的水渍像极了老人脸上的老年斑。
这个小区的確是老了,差不多有三十多个年头,基本上已经没什么年轻人居住,多是些老头老太太。
因此这个点,除了接触不良的路灯偶尔闪烁两下证明它还活著之外,整个小区里黑漆漆的一片,只有一家还亮著灯。
是某栋一楼的臥室。
灯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锈得发红的防盗窗以及几盆只剩下泥土的绿植上。
还隱约能看见飘窗上堆了不少衣服,叠的整整齐齐,大多是孩子款式,还是个女孩子。
都是半新不旧的,但孩子长的太快,已经穿不上了,因此这个家的女主人没捨得扔,虽然不知道留著能干什么,但就是不捨得扔。
她是过的挺拮据,每天起早贪黑卖十二块一份的盒饭,利润却只能够家里的基础开销。
但家里男人还算上进,不抽不嫖不赌,哪怕也赚不到什么钱,她也挺知足了。
顶多有些时候糟心事多了抱怨两句,过日子嘛,哪有不拌嘴的?
但她万万也没想到,自家男人会以一种她从未想过、甚至都没听过的方式出了意外。
雪崩?
作为土生土长的东北人,她熟悉雪,却想不出能把人压死的雪是什么样的。
所以她得到消息之后,到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
好像被压住的不是她男人,而是她自己。
房间温度二十二度,她却如坠冰窖,止不住的发抖。
她家的顶樑柱没了,她的天塌了。
她本想立刻坐飞机过去,虽然她都不知道飞机该怎么坐,但孩子贴著退烧贴躺在床上,住乡下的老两口还没赶到,她离不开。
她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在面前那部小小的手机上。
她的微信正在和她男人身边那个帮忙摄影的朋友视频通话,但摄影小哥的镜头却是对著另一部手机,是一个红头髮小姑娘的。
小姑娘的手机也在和人视频,好像是嚮导,嚮导的镜头对准的是一部相机的取景器。
画面很混乱,她只能隔著四部手机和一部相机勉强看见她男人埋身的地方。
或许,这就是最后一面了?
不,不会的!
她看见了一个道士,虽然穿的很奇怪,但她还是认出了那是一个道士。
因为她和她男人第一次约会的地方就是当地的笔架山,那是著名的道教圣地,一座临海而建的道观。
她不是去烧香许愿的,而是单纯去玩的,正是那次她看见那些道士在举行活动,就是这样走路的。
她不知道道士为什么要这样走路,当时也不好意思去问,却也知道道士这样走路是为了驱邪祈福之类的。
而手机屏幕里的道士走起来又和她那次见过的不太一样。
或许是信號太差、画面卡顿的原因,那个穿著橘黄色道袍的身影很是飘忽不定,上一秒还在这,下一秒就到了旁边,和电视剧里的凌波微步似的。
她跪在地上,从未这么虔诚,哪怕她只知道玉皇大帝、王母娘娘这些。
……
四川,小金县,么妹峰,北壁。
一个年轻道士正踏罡步斗。
罡步,又称禹步,脚踩北斗九星,沟通天地、召神驱邪、安镇气场。
何为罡?
天罡北斗也!
相传此步法为夏禹见鸟禁咒所创,载於《洞神八帝元变经·禹步致灵》,堪称万术之根源。
雪地上,脚步乱中有序。
离、 坎、 震、兑、巽、艮、坤、乾。
虚虚实实的脚印正合九宫与北斗的轨跡,四正(震离兑坎)为实步,四隅(巽坤乾艮)为虚步。
以身为坛、以步为笔,在方丈之地布星图,让自身与天地气机共振,达成“神驰九霄、禁制鬼神”的作用。
姜槐从小在道观长大,自然知晓罡步。
小时候跟著师父去做白事,他老人家还会像模像样的踩上几步,后来慢慢的就没有这些仪式了。
再到后来连接到的白事都很少了。
他本也想学来著,可师父却不教,並不说为什么,这事也就没有再提。
此刻,他依旧不会,只是隨著冥冥之中的牵引而动。
什么顺步、逆步、存想、手诀、咒诀,乃至什么场景踏什么罡都一概不知。
理应如此。
毕竟他此刻並没有完成任务,只能算临时挪用一下奖励。
这就已经足够了。
心中感念祖师爷慈悲,拇指无意识扣著中指中节,风推著他的身子,足尖在厚厚的积雪上点落。
先是坎北。
此乃实步,积雪顺著鞋子边沿溅开,再是坤西南,虚踏无痕,靴底只浅浅擦过雪面。
震东、巽东南、中宫……后天九宫的方位,在雪地上一一呈现,在探照灯的照射下,竟然折射出一层朦朦朧朧的光晕。
走著,走著,罡步的节奏与山风的呼啸渐渐同频。
姜槐也忘了呼吸,像是一片在风中飘荡的落叶,就连自己的身体也感知不到了,也不觉得寒冷,心中无喜无悲亦无我。
雪山为台,黑夜为幕,伴隨著直升机嘶吼的伴奏,一个反穿道袍的年轻道士在追光下跳舞。
荒诞而又震撼。
终於勉强爬过来的贺上校已经看傻了,好不容易找到地方的降落的救援队亦是目瞪口呆。
什么情况这是?
要不是周遭的寒冷太过真实,他们都以为自己是在科技馆看全息投影,明明就在眼前,却感觉不在眼前。
就在失神之际,忽听“砰”的一声有如炸雷般响起。
却见姜槐不知何时已经“飘”到一个小鼓包旁边。
看起来平平常常,只凸出地面积雪半个手掌的高度,却在他猛的一脚踏下之后,露出新雪下的深褐色岩石,还有一根银灰色的登山杖!
场面一时寂静无声,眾人仿佛能听到胸腔里的心跳声。
“找到了!!”
“快!”
眾人全部冲了过去,呼喊声盖过了风声,探照灯的光柱齐刷刷钉在姜槐脚下那片露出深褐色岩石的雪地。
有人抄起工兵铲,有人直接徒手刨雪,雪沫子飞溅,也有人开始准备急救器械。
姜槐同样蹲在地上用手刨雪,积雪已经被风吹的很硬了,没过一会,指尖便又疼又痒,再到慢慢没有知觉。
他忽然想起北川,当时也是这样刨的吗?
最先扒出来的是两个人,一左一右蜷在岩石边,身上盖著厚厚的雪层,脸埋在臂弯里,露在外面的手背冻得青紫发黑。
有人蹲下身颤抖著探了探鼻息,指尖触到的只有一片冰寒,忍不住低低骂了句脏话。
地上两人早已没了呼吸。
气氛一下子沉到了底,方才找到人的兴奋瞬间被抽走,哪怕有了光,奇蹟终究还是没有出现。
“继续!”
根据消息,这支队伍算上顶配哥,一共有六个人。
没过片刻,有人的铲子剷出一抹荧黄色,在探照灯下很是扎眼。
“这里!”
话音未落,第三具身体被拖了出来,依旧是僵冷的,嘴角、耳窝、乃至鼻孔全都有被冻成冰冻的血块。
人群里的沉默更甚,但对此情况却早有所料。
“继续。”
除了继续还能说什么呢?
隨著积雪被慢慢清除,那块深褐色的岩石也慢慢露出全貌。
挺大的一个,哪怕还有不少埋在底下,露出来的高度也有成人高了。
它不是直愣愣的杵在地上,而是和地面有一个倾斜角度,不知道是原来就是这样,还是被雪流冲成这样。
“气泡……”
贺上校忽然呢喃了一句,语气有些不可置信。
姜槐转头望去,正对上他陡然亢奋起来的眼神,
“这就是你算出来的气泡啊!你看……”
贺上校猛地抬手,指著岩石与地面形成的那个锐角空隙,头顶射灯的光柱顺著他的指尖打过去,照亮了腔隙边缘的积雪层,
“这岩石斜卡在这里,雪流衝下来的时候,大部分会越过去,就和农村那种运送稻子的传送带一样,就算有小部分掉下来,也不是那种被冲硬的雪,那就有空气的存在,也压不死人!”
“而且有这块岩石挡著,就不会一直被风吹著,只要没风那就……”
他话音未落,已经被救援队打断,
“快快快!!”
眾人瞬间来了精神,头灯的光柱在人群里晃来晃去,照亮一张张满是雪粒却透著亢奋的脸。
有人怕伤到气腔里可能还藏著的人,乾脆把铲子扔到一边,用手一点点扒开岩石夹角边缘的积雪。
很快,一抹亮眼的橘红色闪入眾人眼帘。
和姜槐此刻身上的顏色很像,仿佛是风雪里燃著的一簇希望火种,那是顶配哥的凯乐石8000,在探照灯的光柱里,亮得晃眼。
他的登山包被紧紧抱在怀里,包带勒进了肩膀,衝锋衣的帽子扣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冻得发紫的下巴。
那抹橘红嵌在深褐色的岩石与惨白的积雪之间,显得有些不太真实,像一个老天爷留下的彩蛋。
“活著!!”
有人伸手去探鼻息,隨后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顿,隨即又更快的行动起来。
眾人小心翼翼地扒开顶配哥身边的积雪,指尖避开他冻得僵硬的关节,生怕一个不慎给他无痛截肢了。
隨著积雪被一点点清开,夹缝里另外两个蜷缩的身影也露了出来,一左一右靠在岩石上,胸口都有著微弱的起伏。
“三个!都他妈活著!”
脏话,有时更能代表喜悦。
距离雪崩已经过去十五个小时零七分钟。
竟然还有三个人活著!!
有人忍不住红了眼眶,抬手抹了把脸,只摸到一手冰花。
这是一个奇蹟,面对奇蹟,没有人不动容。
待三个人全部被转移之后,白花花的雪地上赫然多出一根黑色的东西,那是类似自拍杆的东西。
“嚯!”
有人拎著这根中空的铁管若有所悟,“难怪难怪,这杆够长,正好打通了雪层和底下的气腔!”
“要不然估计还是够呛。”
这只是一个猜想,当时到底什么情况,为什么有的人活著有的人死了,还要等顶配哥醒来再说。
直升机的轰鸣声越来越近,旋翼捲起的狂风扫过雪地。
雪层鬆软无法降落,机组人员拋下几副救援吊具,墨绿色的绳索垂在探照灯光柱里,晃得人眼晕。
“快!把人固定好!”
眾人七手八脚地將急救毯裹得更严实,把三个倖存者小心地挪进吊具里,扣紧安全锁扣。
旋翼捲起的狂风几乎要把人掀翻,雪沫子把人迷得睁不开眼。
贺上校转身拽住姜槐的胳膊,大声吼著,
“我们也走!”
“飞机??”
姜槐双眼顿时瞪的老大。
“对!!靠我自己是下不去了,我们搭顺风车回成都!”
贺上校一边吼著,一边在自己身上扣安全锁扣,手指冻得发僵,好几次都没对准卡扣。
然后他也不管姜槐听不听得见,腾出一只手,抓过一旁的吊具,不由分说地往姜槐身上套。
“要我自己爬吗?”
姜槐紧抿双唇,没有紧张,全是兴奋。
乖乖,托顶配哥的福,咱也能飞了!
“抓稳吊具!机上绞车会把咱们拉上去!”
话音未落,两人的身体被猛地向上提拉,悬在半空晃了晃,又缓缓上升。
姜槐那件反穿的道袍被狂风扯得上下翻飞,宛如一袭量身裁製的披风,在夜幕里,在探照灯下,亮成了一抹醒目的光,仿佛一颗冉冉升起的信號弹。
这一幕,乃至精准踏出遇难者埋身之处的那一脚,皆被三峰大本营的那台长焦z9相机死死锁住。
两个洋人上躥下跳,嘴里接连爆出惊呼:
“amazing!”
“fuck!fuck! ”
其中一个扯著那个翻译,指著悬在半空、衣袂翻飞的姜槐,激动得语无伦次,嘰里呱啦的说著,
“he... he is the doctor strange of the east!”(他是东方的奇异博士)
他们是美国小有名气的户外摄影师,也是《巔峰视野》户外杂誌的创始人。
来此的目的是想拍一组么妹峰晨雾作为杂誌封面的,没想到却无意间撞破了这场风雪里的救援。
登山,本就是人类与大自然的博弈。
而这场堪称奇蹟的救援便淋漓尽致的展现了属於人类的意志!
还有什么比这更適合当封面的呢?
如果还不够……
再加上神秘的东方巫术与最新一代的直升机呢!?
纵使他们的国家没有古今交融这个概念,但还是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涌在心头。
他俩甚至已经想好了这张照片的名字——《光》!
现在只需要找到那位神秘的东方奇异博士,获取授权並且支付版权费,便能直接登刊了,修都不用修!
风卷著雪粒打在帐篷上,发出噼啪的声响,他们俩却浑然不觉,只顾著仰著头,看著那抹橘色越来越小,最终登上直升机,从他们的头顶慢慢隱入黑暗。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锦州。
一辆电动三轮车疾驰在空空荡荡的马路之上。
风卷著雪粒打在老俩口的雨衣之上,发出噼啪的声响,可他们俩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的把把手拧到最紧。
快点,再快一点吧,最好能直接骑到四川去才好!
小区没有门卫,三轮车直接冲了进去。
不用怎么寻找,因为整个小区只有一家亮著灯。
“嘎吱——”
一声急剎。
老俩口刚跳下车便愣在原地。
他们透过窗帘的缝隙,看见自家的儿媳妇跪在地上,脸上又是哭又是笑。
“爸,妈,没事了,没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