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盟这些高级指挥官听后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之后才窃窃私语起来。
    鲍里斯懒得等他们形成统一共识，直接大声道，“有什么话直接说，现在都火烧眉毛了，一切从简！”
    “统帅，这……这会引起更大反弹的！”一名联盟高级幕僚顾问惊呼道。
    “反弹？”鲍里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总比现在这样慢性死亡好！你没看u网上的那些攻击言论吗？他们都开始问候我的家人了！
    作为联盟统帅，我的家人都被他们当马桶看待了，我还要继续忍？不但要实施宵禁，还要启动净网风暴特別行动。
    通知联盟网络监管中心，u网阿盟板块实施严格网络监管，所有公共社交媒体平台实行全天候內容审核，所有涉及质疑联盟、煽动对立、鼓吹加入人联、传播不实恐慌信息的言论和帐號，一律封禁！
    如果有官方媒体参与，相关责任人或机构，从严从速处理！”
    鲍里斯怒道，他似乎是铁了心了。
    “那……真相调查委员会呢？民眾要求成立的……”有人小声问。
    “成立！”鲍里斯打断他，“但不是让他们来调查我们！成立一个由我们控制的诺瑟斯事件联合调查委员会，只要是我们的人，这件事还不好处理吗？
    找几个德高望重的老傢伙掛名，发布一些无关痛痒的初步报告，把责任推到个別官员的失误和不可预知的外星风险上，我看他们还怎么挑刺！
    重点强调一点，是在阿盟框架內解决问题，任何人联的干涉都是別有用心的！”
    “。。。。。。”
    鲍里斯说完，几名高级指挥官互相看了一眼，这套老办法之前或许是百用不爽，但是这次似乎问题有点严重，他们从没遇到如此广泛的汹涌民意。
    对付一小撮人或许他们还有信心，但是面对联盟70%以上的恐怖民眾反对意见，他们也没谱了。
    没人首先表態，喜欢拍马屁的索科洛夫立刻附和：“我同意！同时，军事方面，命令所有太空部队进入二级战备状態，加强对太阳系內我方航道和设施的巡逻。要向人联，也要向我们自己內部那些动摇的人展示，阿盟依然有力量，有决心！”
    鲍里斯听后点了点头，他也不再囉嗦马上进行了联盟表决，两位联盟最高领袖举手赞同，其他人其实已经没有选择余地了，他们挨个举手。
    这套强硬措施获得全票通过。
    很快，这套组合拳——对外强硬，对內高压，辅以有限的、可控的“问责”——迅速形成决议並开始执行。
    命令下达的当晚，变化立竿见影。。。
    悉市，晚上八点。
    原本应该熙熙攘攘的商业区此刻一片死寂。
    荷枪实弹的阿盟士兵乌泱泱的將主要的街道都站满了，他们身后是数量眾多的步战装甲车、坦克、武装直升机，阿盟对付变异体不太行，但是对付普通人就专业多了。
    武装巡逻第一天就將紧张气氛拉满，不知道的还以为第三次世界大战开打了！
    装甲车上的探照灯划破夜空，扩音器里循环播放著宵禁通知和“维护社会稳定”的通告。
    偶尔有来不及回家的行人被巡逻队拦下，严厉盘问甚至直接带走，社交媒体上，关於抗议和衝突的现场直播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官方发布的“市民理解支持宵禁，社会秩序良好”的摆拍画面。
    u网上，之前沸反盈天的批评声浪仿佛一夜之间被掐断了喉咙，大量帐號被封禁，敏感话题下只剩下寥寥无几的、口径一致的“支持政府决定”、“相信官方调查”、“反对外部势力干涉”的评论。
    明眼人一看就什么都明白了，这些都是联盟官方“水军”发布的。
    在几所大学校园，试图组织晚间集会討论的学生与进驻的治安部队发生衝突，催泪瓦斯的烟雾和闪烁的警灯取代了原本的学术氛围。
    高压之下，表面上的“秩序”似乎迅速恢復了。街头安静了，网络“乾净”了，金融市场的恐慌性拋售也因强力干预而暂时止跌。
    鲍里斯在统帅部里，看著监控屏幕上井然有序的城市夜景和一片和谐的网络舆情简报，紧绷的神经终於稍稍放鬆了一些。
    “哈哈，看到了吗？”他对身边的索科洛夫说，“民眾需要的是强有力的领导。混乱的时候，他们叫得最响；但铁腕之下，他们才会安静。”
    索科洛夫点头：“只要控制住信息，控制住街头，时间就在我们这边。我们可以慢慢修补……”
    他的话没说完，情报部长的加密通讯接了进来，脸色异常难看。
    “统帅，元帅……出事了。”
    “什么事？”二人同时问道。
    “我们……我们可能低估了反弹，也高估了控制力。”情报部长调出几份报告，“宵禁和网络管制激起了更深的怨恨。线下，抗议活动转入了地下和家庭社区，流传著大量手抄的传单和加密信息。线上，他们开始使用我们难以追踪的暗网和点对点加密通讯，言论更加激进。更麻烦的是……”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乾涩：“有几个边境殖民星球的执政官……刚刚发来了非正式照会，说鑑於蓝星阿盟出现了严重脱离星际社会的独裁模式。
    他们……他们要求获得在紧急状態下的高度自治权，並暗示如果我们不能儘快恢復秩序、给出令人信服的未来方案，他们將考虑……启动脱离程序，並寻求更稳定联盟的庇护。”
    鲍里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对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蓝星还有其他联盟吗？不就是要寻求人联庇护？
    索科洛夫猛地站起来：“他们敢！这是叛盟！”
    “他们或许不敢明著来。”联盟情报部长苦笑了一声，“但如果民心彻底丧失，经济彻底崩溃，军队士气低落……到时候，就不是他们敢不敢的问题了。
    別忘了，我们如果想像地球这样施行宵禁，出动武装单位恐嚇他们，就需要动用星际舰队，可动用星际舰队就要使用龙国的传送门，后者只需要不放我们同行，那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你们觉得他们现在没跟人联打招呼吗？”
    高压政策如同一剂猛药，暂时压下了症状，却让病毒更深地侵入肌体。
    表面平静的阿盟社会之下，失望、愤怒、背叛感的暗流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匯聚、奔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