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是幻是梦
作品:《二嫁他人,暴君前夫他杀疯了》 村长已经是七旬老者,他被孙儿扶过来时,一点点看清那缓缓转身过来的过路人就愣住了。
“是您。”
楚萧对其微笑頷首。
村长顿时眼中浮现热泪,“没想到隔了这么多年,还能再见到您。”
只是日子悄然而逝,数十个年头过去了,曾经那带著护卫落脚村子躲雨歇脚,最后临行前还给村子留下一笔银两,用来修缮被大雨侵蚀摇摇欲坠的草房。
村长记得很清楚,当时便是这个浑身看起来都贵不可言的男人站在神女像面前,静站良久。
那日的瓢泼大雨太大了,从屋顶漏下来,滴落在神女像上。
也是他取出乾净的巾帕,一点点给神女像擦拭掉雨水。
而后又让他那些护卫去修屋顶。
楚萧淡淡的声音打断了村长的回忆,“老先生,在下可否再去看看神女像。”
“自然可以!”村长连连在前带路。
楚萧缓步跟上,神情平静又和煦。
“贵人进去吧。”村长停在台阶下,伸手给楚萧引路。
那神女像供奉的地方显然修缮了很多次,如今竟是特意烧出来的砖特意盖的,院墙很高很高,隔绝了外人的视线。
村长顺著他的视线,解释道:“自去年就有秦兵特意送来砖和不少银两,村子现在日子越发好过。”
楚萧並未言语。
他一步步踏上台阶,向里面走去。
那栩栩如生的神女像一如记忆中,他顿步,站在门槛前,竟一时不敢靠近。
神女像温柔善目,若说有什么不同,便是眉间少了那一抹硃砂痣。
这里,便是他初开情窍的开始。
那时,他还不知道她是谁,回去楚国后派人满天下寻,也不曾有一丁点的消息,仿佛她真的只是偶然降临凡尘的神,他那点情丝反倒玷污了神明。
他悵然,心中火热渐渐平静下来。
一场幻梦而已。
只是后来,齐楚欲联姻,他在齐王宫见到了她……
那一刻,楚萧知道,他表面上哪怕看著再冷静,心里早已滔天骇浪般不敢置信。
除了多了一抹硃砂外,再无不同的五官,甚至,连温柔的神韵都如出一辙。
楚萧口乾舌燥,乾燥的掌心一次次握紧,又鬆开,他什么都不敢问,只想快点把她娶回去再说。
神落世间,他哪里敢问她从哪里来,还会不会走,只想靠近她,和她相识。
后来他如愿娶到了她,只是她比他想像中的更孤绝,更难以靠近,她像一株美丽盛开的花,却易枯易折,需得好好养著。
成婚后,楚萧和她相敬如宾,不是不想靠近,而是他足够耐心,她脸上的笑容分明就带著勉强和难过。
初始,他以为她是想家,问过后,她迟疑的点点头。
楚萧欣喜,觉得她或许可以对他敞开一点点心扉了,他向她承诺,等过一段时间不忙了就带她回齐国。
谁知话落后,她敷衍的点点头。
楚萧那一刻敏锐的感觉出来,她思念的或许……根本不是齐国。
给她看过身子的医者回稟他王后忧思过重,身体日渐虚弱。
楚萧不知道该怎么哄她开心,他尝试过很多法子,但刚开始成婚的那几年,基本都没什么成效。
后来她才渐渐好上一些,能和他多说几句话,笑的也没那么假了。
楚萧无数次欲言又止,他差点就没忍住说出口。
“阿慈,你的心在哪里?若你实在不开心,我……可以放你自由。”
但最终还是私念占据上风,楚萧觉得一辈子那么长,总能捂化她的心的。
她是天外来客,他最早就知道,只是怯弱怕自己留不住,所以下意识的摒弃那个念头。
后来他借著三国欲合盟,带她去安邑行宫散散心,楚萧后来无数次后悔那次决定。
可也是那一次之后,让他看到了她更多的真实样子。
他像个下水沟的阴暗动物,偷偷看过她在秦王面前时的样子,和在楚王宫的那八年不同,她会生气,对著秦王也毫不退让。
她也会对秦王委曲求全,但她眼底没有真正的委屈,反而透著狡黠。
秦王抱住她的时候,她是那样的习惯成自然,仿佛没有任何奇怪之处。
楚萧心如刀割,本以为他的阿慈生来就是神女像那样悲悯温和的性子,却不知她真实的样子其实並不像神明,如眾生一样,有喜怒哀乐。
所以他不是失去她,或许……他从来就没有得到过她。
然而他不甘了!他头一次失去冷静把面前的东西都给砸了,在白行白简震惊的目光下,敛眸从容的压下了那些念头,然后开始自欺欺人。
一辈子那么长,他原本有很多时间可以让她敞开心扉接受他,是秦王赵础抢走了他的一切!
他衝去鄴城,不管不顾的带走了她。
可她还是鬱鬱寡欢,那一刻楚萧真的很想撕破所有真相问她要个答案。
他算什么?
他的八年,在她心中算什么?!
偏偏他气极了,嫉妒极了,最后还是不敢。
她的秘密像泡沫一样,他怕戳碎了,就彻底没了。
如今,他不再畏惧答案,她是天外客也好,是异世人也罢,他放下了。
晚了一步就是晚了一步,在神女像之前,她就已经先遇到了秦王。
楚萧坦坦荡荡的上前,他忽而如春风般笑了。
“簌簌。”
这一次,他拨开心中迷雾,终於看见了神女像下面刻著的名字。
簌簌——秦国秘辛里记载著秦王的先王后,名簌簌,后难產离世。
一切,都和他的猜测没有半分出入。
以前畏惧的真相,如今清晰剖开放在他面前了,楚萧心中更释然了。
还好,还好,他没有因为执念,伤害她,伤害她的孩子。
因为追溯到最初他站在这里,偶然看见神女像,內心涌出的就是最单纯的喜欢。
喜欢她。
喜欢她而已。
不需要回报,放下私念,轻舟已过,他楚萧如今依旧只希望,她开开心心的。
楚萧鬆开木棍,有几分摇摇欲坠,他走到这里……就再也没有半分力气走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