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诡秘囚笼
作品:《公路求生:我开局炼化诡异》 早餐桌上,黎沢惠没有像寻常夫妻那样埋头吃饭。
她时不时抬起头,用那种混合著爱意、依恋、还有某种失而復得般珍视的眼神,静静看著秦燁。那目光太专注,太饱满,像要把他的每一寸轮廓都刻进眼底。
饶是歷经189世轮迴,秦燁也被看得有些不太自在。
他低头喝粥,左手自然地拿起勺子——动作行云流水,仿佛生来就是左利手。
但秦燁的理智像个冷漠的旁观者,在一旁冷静记录:在88区、89区,我明明一直是右利手。上城墙砍杀诡异那次,握刀的是右手。改造雷霆堡垒时,拧螺丝的也是右手。
自从踏入这个小镇,身体仿佛拥有了独立的记忆。某些动作、反应,完全绕开了他的意识控制,像早已编好的程序自动运行。
“好好吃饭,”秦燁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半开玩笑,“总看我干嘛?我脸上有字?”
“没有……”黎沢惠意识到失態,慌乱移开目光,“就是……很久没这样跟你一起吃早饭了。怕你像之前那样,又不告而別……”
秦燁擦嘴的手顿住了。
他抬眼看向对面。
黎沢惠低著头,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脸颊滑落,“嗒”一声轻响,落在汤碗里,漾开微小的涟漪。
“你这是……”秦燁的声音软了下来,重新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我不是……回来了么?”
黎沢惠接过纸巾,侧过身,轻轻擦拭眼角。
那顿饭剩下的时间,在一种复杂而彆扭的沉默中结束。碗筷碰撞的轻响,咀嚼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黎沢惠起身收拾碗筷,系上围裙——浅蓝色的棉布围裙,衬得她脖颈的线条更加修长。她动作麻利地將碗碟叠起,声音故作轻快:“你去换衣服吧,我马上就好。”
秦燁看著她忙碌的背影,腰肢在围裙系带下显得纤细,长发鬆散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有那么一瞬间——真的只有一瞬间——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出来:
就这样吧。留在这里。和这个女人,过这种日子。好像……也不错。
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洒在她身上,一切温暖得像幅褪了色的老照片。
理性立刻掐灭了这丝火星。
同伴呢?路远、林晓、林婉,他们下落不明。基地里那些並肩作战的人还在等我回去。苏綰生死未卜,她手里的数据还没拿到。时空乱流的秘密还没揭开。
我有什么资格沉溺?
可是……好难。
理智和本能像两个角力的野兽,在他脑海里撕扯。一边是189个末世淬炼出的冷酷警惕,一边是这具身体对“温暖”、“安寧”、“归属”近乎贪婪的渴望。
秦燁只能一遍遍默念来时的目標,用那些在外界等待的名字给自己取暖——雅菲、齐雁、石岳、胡莉莉……还有那个在蜀山生死未卜的凌清月。
只有这些,能驱动他继续执行计划:探索、收集情报、找出真相、离开这里。
他走向客厅衣架。
一套米白色的休閒男装熨得服服帖帖,掛著。不是他那身沾染血污的战术背心和作训裤,而是质地柔软的棉麻衬衫、卡其色长裤,甚至还有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
秦燁换上衣服。
尺寸意外地合身,只是这段时间高强度的训练和战斗,让他全身肌肉膨胀了一圈。衬衫被胸肌和肩背撑得紧绷,袖口勒在小臂隆起的肌群上,针织衫的纽扣也扣得有些勉强。
整个人看起来,像头被强行塞进文明外衣的野兽。
黎沢惠不知何时已换好衣服出来了。
她穿一条浅杏色的过膝连衣裙,收腰设计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饱满的胸臀曲线。裙摆隨著步伐轻轻摆动,露出白皙的小腿。外面罩一件米白色针织开衫,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脸上化了淡妆,唇色是温柔的豆沙红。
172公分的身高让她显得修长挺拔,却又因柔美的轮廓和温婉的气质,丝毫不显突兀。
她简直是秦燁曾经——在某个早已遗忘的和平年代——幻想过的“完美妻子”的模样。
秦燁先出了门,站在门口的台阶下等她。
黎沢惠熟练地锁好门,小跑著跟上来,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整个人紧紧贴在他的臂弯里。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柔软的身体依偎著他,甚至调整著步伐,与他保持完全一致的节奏。
秦燁抬眼打量这栋房子。
三层小楼,带一个阁楼,典型的欧式小镇风格。白墙红瓦,窗台上摆著开满小花的盆栽。房子位於小镇中心区域,四周是类似的建筑,街道乾净整洁,路边栽著梧桐树,树影婆娑。
整个小镇建在一条河的两岸。河水从远处的山上流下,清澈见底,將小镇一分为二。几座石桥连接两岸,桥上有人慢慢走过。
镇长家和教堂,都在河上游的山坡上。
“镇长家是那栋联排別墅,”黎沢惠顺著他的目光,轻声解释,“左边住著镇长一家,右边是办公区域。长老们……住在教堂里。”
秦燁望向山坡更高处。
一座哥德式教堂矗立在那里,尖顶仿佛要刺破天空。圆形的穹顶在阳光下泛著金属光泽。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教堂顶端的標誌——不是十字架,而是一个由紫藤花环与衔尾蛇图案组成的圆形鏤空图腾,在风中静静旋转。
教堂后方,是一片被浓雾笼罩的区域。
雾气终年不散,翻滚涌动,像有生命。雾中隱约可见一栋建筑的稜角轮廓,但细节完全被遮蔽,只留下一个庞大而沉默的剪影。
“那里是……”秦燁指向雾区。
“禁区。”黎沢惠的声音立刻压低,搂著他胳膊的手收紧,指尖微微发凉,“除了长老,谁都不能进去的地方。里面……全是『静默者』。”
秦燁皱眉,在记忆中搜索这个词,一无所获。
看到他的表情,黎沢惠的手更用力了。
“答应我,”她抬起头,眼神里混合著担忧和哀求,“这次好不容易回来,別再……別再碰那些禁忌了,好吗?”
秦燁看著她琥珀色的眼睛,那里面映著自己的脸。他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没能说出欺骗的话:
“如果可以……我儘量不去碰。”
这话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黎沢惠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瞬间,隨即又迅速恢復如常,只是眼底的光黯淡了些许。
他们沿著石板路往山坡走。
周围的邻居陆续出门,看到两人,纷纷露出热情的笑容打招呼,熟络得像认识了几十年的老友。
“哟,出门啊小惠!今儿气色真好,这裙子新买的?哪个商场买的呀?”一个打扮精致的白领丽人款款走来,眼神玩味地在秦燁身上扫过,最后拉著黎沢惠的手亲热地聊起家常。
“秦燁!你可算回来了!”一个戴金丝眼镜、斯文儒雅的男人迎面走来,熟络地拍秦燁的肩膀,“晚上夜色酒吧,我组了局,老张、老王他们都在,就等你了!”
“惠惠越来越好看了。燁子,好久不见,壮实了不少啊!”一位面容和善的中年妇女牵著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走来,“这是我侄子,快,叫秦叔叔!你小时候他还抱过你呢……这孩子,怎么这么內向……”
秦燁脑中毫无这些人的记忆,只能机械化地微笑,说著“是啊”、“还好”、“有空聚”之类的客套话。
反倒是黎沢惠,始终扮演著完美的女主人角色。她嫻熟地与邻居们搭话、拉家常,在秦燁因记不起对方名字而卡壳时,自然接过话头,用恰到好处的社交辞令化解尷尬。
走过一处拐角,秦燁低声说:“谢谢……亲……”
后面两个字,他终究没能说出口。
黎沢惠脸上努力挤出笑容,摇了摇头,没说话。
再往前走,经过一栋看起来稍显陈旧的房子时,气氛陡然变了。
一个男人独自站在门口,身材瘦削,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眼——戴著黑色的眼罩,仅剩的右眼直勾勾地盯著秦燁,眼神里没有邻居们的热情,只有冰冷的、甚至带著淡淡敌意的审视。
秦燁反而觉得,这种眼神才更真实。
他不由多看了两眼。
那男人忽然抬起手,对著秦燁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左手拇指扣住中指和无名指,食指与小指竖直,右手以类似方式交叠,形成一个类似宗教仪式中的符號。
秦燁瞳孔微缩。
这手势……他仿佛在哪见过。不是这一世,是在更久远的轮迴记忆里,某个与禁忌知识相关的片段。
“走!快走!”黎沢惠脸色骤变,一把拽住秦燁的胳膊,几乎是小跑著將他往前拉。
她的力气出奇地大,声音因恐惧而发颤:“別看他!別跟他说话!”
一直拐过两个街角,確认那男人看不到了,黎沢惠才停下,胸口起伏著,脸色苍白。
“那是老黄……他妻子前阵子……变成了『那个』,被驱逐了。从那以后他就神神叨叨的。”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刚才那手势……就是『那个』的標誌手势!要不是他精神出了问题,光凭这个手势,长老会就会惩戒他,甚至……驱逐他!”
“静默者……”秦燁刚吐出这三个字。
“嘘——!”黎沢惠嚇得一把捂住他的嘴,惊慌地四下张望,確定没人才鬆开,“连……连这三个字,在小镇都是禁忌。不能提,提了被人听到,告到长老会就完了!”
她眼中的恐惧真实而尖锐,绝非偽装。
秦燁沉默地点点头,心中却掀起波澜。
静默者。標誌手势。禁忌词汇。驱逐。禁区。
这个看似完美的小镇,果然藏著扭曲而森严的规则。
而那个手势……他一定在哪里见过。
在更早的、几乎被遗忘的轮迴里。
黎沢惠重新挽住他的胳膊,这次她的手很凉,还在微微发抖。
“我们快走吧,”她小声说,“別让镇长和长老等太久。”
两人继续往山坡上的教堂走去。
阳光明媚,鸟语花香,小镇寧静得像世外桃源。
但秦燁知道,在这完美的表象之下,某种冰冷、诡异、不容触犯的东西,正在缓缓张开它的规则之网。
而他,已经踏入了网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