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 继续工作

作品:《名义:截胡钟小艾,我问鼎汉东省

    马乡长在乡政府门口等著,见车停下,快步迎上来:“陈书记,您可来了!加工厂的选址我们看了三个地方,您给把把关。”
    陈述跟著他去看了三个备选地点。一个在乡政府旁边,交通方便但地势低洼;一个在茶山脚下,环境好但路不好走;一个在公路边,物流方便但离茶园远。
    最后,陈述选了第二个。
    “为什么?”马乡长不解,“那个地方路不好走啊。”
    “路可以修。”陈述说,“但茶山的环境是天然的gg。加工厂建在茶山脚下,以后可以搞观光农业,让游客来看茶、採茶、制茶。这条路,比单纯卖茶叶宽得多。”
    马乡长眼睛一亮:“这个思路好!”
    “但路要先修。”陈述说,“专项资金里可以拿出一部分,把这条路硬化。记住,要高標准,至少能走大车。”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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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1月5日,省城。
    陈述接到通知,参加全省產业扶贫试点县工作座谈会。二十个县的代表坐满了一间大会议室,岩台被安排在第一排。
    主持会议的是发改委周副主任。开场白之后,他点名让陈述发言。
    “陈述同志,岩台是这次试点中基础最薄弱的县,但方案做得最扎实。你给大家讲讲,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陈述站起来,没有准备稿子,只凭著记忆和经验说:
    “周主任,各位领导,岩台能评上试点,不是我们有多聪明,是我们输不起。”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岩台是全省最穷的县之一,去年財政收入不到三千万。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我们每花一分钱,都要算三遍。省里给了我们三千二百万,这是岩台歷史上最大的一笔专项资金。我们不敢乱花,也花不起。”
    他顿了顿,继续说:
    “我们的做法很简单:把每一分钱都放在明处。项目公开招標,设备货比三家,帐目隨时备查。不是我们觉悟高,是我们怕——怕对不起老百姓,怕对不起省里的信任,怕以后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
    发言结束,会议室里响起了掌声。
    周副主任点点头:“说得好。输不起,这三个字,比任何大道理都管用。”
    散会后,好几个县的代表来找陈述,要他的联繫方式,说要“去岩台学习”。陈述一一应付著,心里却明白——学习是假,打探虚实是真。大家都是竞爭对手,面上的客气,底下都是真刀真枪的较量。
    走出会议室,手机响了。是钟小艾。
    “陈述,听说你今天在会上发言了?”
    “你消息真灵通。”
    “发改委有人跟我爸说的。”钟小艾顿了顿,“我爸让我转告你,说得不错,但要小心。枪打出头鸟,太显眼了,容易被人盯上。”
    “我明白。”
    “还有,”钟小艾压低声音,“省里最近在酝酿一件事,可能跟你有关。”
    “什么事?”
    “还不能说,但你可以有个心理准备。”钟小艾说,“是好事,但也是压力。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掛了电话,陈述站在发改委大楼门口,看著街上车水马龙。
    省城的天灰濛濛的,和岩台的蓝天完全不同。
    他突然有些想岩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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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1月15日,岩台。
    第一场寒流来了,气温骤降。陈述从双河镇回来,身上还带著山里的寒意。刚进办公室,刘长河的电话就来了。
    “陈述,到我办公室一趟。”
    刘长河的办公室里多了一个人,五十多岁,穿一件半旧的羽绒服,面容憨厚,眼神却很锐利。
    “陈述,这是省报的记者老李。”刘长河介绍,“他想採访你,关於岩台產业扶贫的事。”
    陈述一怔:“採访我?”
    “对。”老李站起来握手,“陈述同志,我跟踪报导扶贫工作好几年了。岩台这次评上试点,很多人都关注。我想写一篇深度报导,把你们的经验介绍出去。”
    陈述看向刘长河。刘长河点点头:“这是好事,但也有风险。你自己决定。”
    陈述想了想:“李记者,採访可以。但能不能换个角度——不写我个人,写岩台,写那些在基层干实事的人?”
    老李笑了:“你倒是第一个主动要求不写自己的採访对象。行,听你的。”
    採访持续了两个小时。老李问得很细:双河厂怎么改制的?马头乡合作社怎么成立的?专项资金怎么用的?遇到哪些困难?怎么克服的?
    陈述一一回答,但反覆强调一点:“这些事不是我一个人干的,是刘书记支持、县里各部门配合、乡镇干部拼命干出来的。”
    採访结束,老李收起笔记本:“陈述同志,我採访过很多基层干部,像你这么清醒的,不多。”
    “李记者过奖了。”
    “不是过奖。”老李认真地说,“很多干部一有机会就拼命突出自己,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干了什么。你倒好,拼命把功劳往外推。这种干部,我见一个,就想写一个。”
    陈述苦笑:“李记者,您千万別写我。写了,我就麻烦了。”
    老李一怔,隨即哈哈大笑:“明白,明白。”
    送走老李,刘长河把陈述叫回来。
    “陈述,你知道老李是谁吗?”
    “省报记者。”
    “他是省委赵安邦省长亲自点的將,专门跑扶贫这条线。”刘长河看著他,“他这篇报导发出去,你这个名字,就进了很多人的眼睛。”
    陈述沉默。
    “怕不怕?”
    “怕。”陈述老实说,“但怕也得干。”
    刘长河点点头:“行,有这句话就行。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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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1月25日,省报刊出。
    標题:《岩台之路:一个贫困县的突围》
    配图是双河厂工人在生產线上忙碌的场景,还有马头乡茶农在茶园里修剪枝条的照片。文中提到“陈述”这个名字三次,但都只是一笔带过,重点写的是双河厂的改制、马头乡的合作社、专项资金的规范使用。
    报导出来的当天,陈述的手机被打爆了。
    郑永財第一个打来:“陈书记,看到报导了!你上省报了!”
    “不是我,是岩台。”
    “都一样!”郑永財声音激动,“你现在可是名人了!”
    然后是白崇波:“陈述,报导我看了。写得不错,但后面的事更多。你要有心理准备。”
    方启明也打来电话:“陈主任,我们蓝点科技想在岩台设个点,专门对接你们的企业需求,你看行不行?”
    陈述愣住:“你们要来岩台?”
    “对。省报那篇文章里提到双河厂做智能农机配件,我们看了很感兴趣。岩台虽然偏,但劳动力成本低,政策支持力度大,可以考虑把一部分生產环节转移过去。”
    陈述半天没说出话。
    蓝点科技是林河的明星企业,年產值已经过亿。如果能把它们引到岩台……
    “方博士,你说真的?”
    “真的。下周我带团队来考察,你给安排一下。”
    掛了电话,陈述站在窗前,久久未动。
    窗外,初冬的阳光淡淡地照著。远处的山峦已经褪去了绿色,露出一片苍茫。
    但在他眼里,那些山上,仿佛正在长出新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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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1月28日,蓝点科技考察组抵达。
    方启明带著三个工程师,在岩台待了两天。陈述全程陪同,跑了双河厂,跑了马头乡,还看了几个备选厂址。
    最后一天晚上,方启明在县招待所和陈述单独聊了很长时间。
    “陈述,岩台的条件比我想像的差。”方启明实话实说,“路不好,电不稳,人才匱乏。如果我们要来,前期投入会很大。”
    “所以呢?”
    “所以我们想先做试点。”方启明说,“把一部分对精度要求不高、但对成本敏感的產品转移过来,在双河厂设一个分厂。如果运营顺利,三年后再扩大。”
    “需要什么支持?”
    “土地、厂房、用工培训,还有……”方启明看著他,“你。”
    “我?”
    “对,你。”方启明认真地说,“我们需要一个熟悉两边、能协调资源的人。你在这里,我们有信心;你如果走了,我们可能会重新考虑。”
    陈述沉默。
    方启明继续说:“我知道你是掛职干部,两年后可能就走。所以想问问你,有没有可能……留下来?”
    “留下来?”
    “或者至少,在岩台多待几年。”方启明说,“岩台需要你。我们这些企业,也需要一个能真正理解我们的人。”
    陈述看著窗外的夜色,很久没说话。
    良久,他开口:“方博士,这个问题,我现在没法回答。但无论我在哪里,你们来岩台的事,我都会全力支持。”
    方启明点点头:“有你这句话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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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2月5日,深夜。
    陈述从双河镇回来,已经是晚上十点。老张把车停好,他独自走回宿舍。
    路过县委大院时,他看到刘长河的办公室还亮著灯。犹豫了一下,他走了上去。
    门虚掩著,里面传来刘长河的声音:“进来。”
    陈述推门进去。刘长河正对著一份文件发呆,面前放著半杯凉透的茶。
    “刘书记,这么晚还不休息?”
    “睡不著。”刘长河示意他坐,“你怎么也这么晚?”
    “刚从双河回来。”
    刘长河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陈述,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您说。”
    “组织部来电话了,问我你的表现。”刘长河看著他,“我说很好。然后他们问,如果让你提前结束掛职,回省城,我同不同意。”
    陈述心里一震。
    “我说不同意。”刘长河继续说,“但我知道,这只是徵求我的意见。最后怎么定,是上面的事。”
    陈述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长河站起身,走到窗前:“陈述,你来岩台半年,干的事比有些人干五年还多。按理说,我不该拦你。但我得跟你说实话——岩台需要你。”
    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我快退休了。干完这一届,最多再干两年。谁来接我,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不管谁来,岩台这摊子事,需要有人接著干。你,是我最看好的人选。”
    陈述沉默了很久。
    “刘书记,我……”
    “不用现在回答。”刘长河打断他,“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走出刘长河的办公室,夜风很凉。
    陈述站在院子里,看著那两棵法桐。月光下,光禿禿的树枝伸向天空,像无数只手,在寻找著什么。
    他掏出手机,想给秦玉打个电话。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
    犹豫了一下,他发了条简讯:
    “睡了吗?”
    几秒钟后,回復来了:
    “没。在想你。”
    陈述看著那三个字,忽然觉得,这寒冷的冬夜,也没那么冷了。
    他站在院子里,很久很久。
    直到月亮西沉,才慢慢走回宿舍。
    1999年12月15日,岩台县城。
    入冬后的第一场雪来得突然。陈述早上推开门,院子里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白。老张已经在擦车,哈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雾。
    “陈书记,路滑,今天还去双河吗?”
    “去。”陈述紧了紧大衣,“周董事长打电话来,说蓝点的设备到了,今天调试。”
    车子驶出县城,山路两边的树木披著雪掛,像一幅水墨画。老张开得慢,小心翼翼地绕过每一个弯道。
    陈述看著窗外,心里却想著昨晚那个电话。
    省委组织部的,正式通知:掛职期满后,有两种选择——回省发改委任正处长,或者留在岩台,任县委副书记(正处级),接刘长河的班,主持县政府工作。
    刘长河明年三月退休。如果留下,他將是岩台歷史上最年轻的县长。
    28岁。
    这个数字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夜。
    电话那头,组织部的同志说得很客气:“陈述同志,组织上充分尊重你的个人意愿。但希望你认真考虑——岩台需要你,省里也需要有基层经验的干部。无论怎么选,都是为老百姓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