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白老爷一愣。
    白娘子也停止了哭泣，睁大眼睛看著林凡。
    白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钻研医术？去赌坊青楼钻研医术？许仙，你当老夫是三岁孩童吗？！”
    白老爷怒极反笑。
    “白老爷息怒。”林凡不慌不忙，开始“天秀”，
    此事，说来话长，且关乎晚辈一项……未竟之业。”
    林凡缓缓道，
    “数月前，晚辈在城外义诊，曾救治过一位身患怪疾、奄奄一息的老乞丐。
    老人家临终前，为报救命之恩，塞给晚辈一张残破的古方，名曰『龙虎壮骨汤』，
    言道乃是其祖上宫廷御医所传，有……固本培元，壮阳回春之奇效，
    尤对男子肾气亏虚、阳痿早泄之症有神效。”
    此话一出，堂內眾人表情各异。
    白娘子先是一愣，隨即脸颊緋红，羞涩地低下头。
    白老爷则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男人都懂的、感兴趣的光芒，但隨即又被怀疑取代。
    白夫人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神似乎更锐利了。
    官媒王婆和伙计们则面面相覷，没想到话题突然转到这上面。
    林凡继续道：
    “晚辈起初並未在意，只当是老人胡言。
    但后来细看那方子，虽残缺不全，用药却极为精妙，君臣佐使，暗合医理，绝非寻常壮阳虎狼之药可比。
    若能补全，製成丸散，必是杏林一宝，
    也能造福……咳咳，造福有此隱疾的百姓。”
    他巧妙地將“壮阳药”拔高到了“医学研究”和“造福百姓”的层面。
    “可那方子残缺，有几味主药和配伍比例缺失，需反覆试验、调整。
    而其中几味药材，如海马、鹿茸、肉蓯蓉、淫羊藿等，皆价格不菲。
    晚辈家资微薄，药铺经营也只是勉力维持，实在无力承担这试药之资。”
    林凡嘆了口气，表情“无奈”：
    “白小姐心善，知我窘迫，时常接济。
    可这试药耗费巨大，小姐所赠，亦是杯水车薪。
    晚辈又不愿事事依赖小姐，更想凭自己之力，將这利国利民的好方子研製出来，
    將来也好……也好作为安身立命、迎娶小姐的资本。”
    他看向白娘子，眼神“深情”而“愧疚”：
    “於是，晚辈便起了糊涂心思。
    听闻赌坊有一夜暴富之机，便想……去碰碰运气，
    若能贏些本钱，便可加快试药进程。
    结果……自然是输多贏少，还將小姐所赠，折损了不少。”
    他低下头，一脸“悔恨”。
    “那青楼又是怎么回事？！”
    白老爷追问，但语气已不像刚才那般暴怒。
    “青楼……也是为了试药。”
    林凡抬起头，一脸“正色”，
    “那等方子，岂能在正常病患身上轻易试验？
    而青楼之中，多有……呃，操劳过度的恩客，正是试药验证药效的绝佳人选。
    晚辈將试製的半成品，假託是『提神醒脑、强身健体』的补药，
    低价或免费赠与那些恩客试用，观察效果，收集反馈。
    至於点那花魁……实是因为听闻她眼界甚高，等閒恩客难以近身，
    若能说动她，认可药效，凭其影响力，这新药日后推广……”
    他顿了顿，看向白老爷，意有所指：
    “所需花费，自然……也比寻常试药要高些。
    晚辈自知此法欠妥，有损清誉，但为了完善药方，也顾不得了。”
    最后，他顿了顿，补充道：
    “至於那些艷情话本……
    许仙翻阅，也非为了淫乐，实是为了给这新药，取一个旖旎动人、便於流传的名號。
    毕竟，此药所对之症，涉及隱私，名字需委婉而有吸引力。
    那些话本中，颇多香艷词句，可作参考。
    方才白老爷突然提起，晚辈脑子一懵，竟將记下的句子脱口而出……
    实在荒唐，让二老见笑了。”
    一番话说下来，有理有据，有因有果，
    有情有义（为了娶白娘子），
    有事业心（研发新药），
    有“苦衷”（没钱试药），
    有“不当手段”（但目的“高尚”），
    滴水不漏，逻辑自洽，甚至把“看小黄书”都合理化为“工作需求”了。
    白老爷听得目瞪口呆，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解释……也太他妈清奇了！
    但细细一想，好像……又有那么点道理？
    尤其是涉及到“男人那方面”的难言之隱和巨大市场，
    似乎一切荒唐行为都有了“崇高”的动机？
    白娘子早已破涕为笑，看著林凡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和骄傲，
    仿佛在说“看吧，我就知道许公子是有苦衷的，他是做大事的人！”
    官媒和其他人则是一脸“原来如此”、“许掌柜真是用心良苦”、“错怪他了”的表情。
    只有白夫人，依旧静静地看著林凡，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睛，让林凡心里也有些打鼓。
    这老太太，不好糊弄。
    一直冷眼旁观的白夫人，此时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穿透力：
    “许公子此言，倒也新奇。
    只是空口无凭。
    你既说药方已近完善，可有效果验证？”
    林凡心中一定，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
    他拱手道：
    “回夫人，经过数月试验调整，药方已於三日前最终定型。
    许仙已让店中伙计试过一剂……”
    他故意顿了顿，脸上露出“自信”的表情：
    “效果……颇为显著，精力充沛，远胜从前。
    只是是否为偶然，还需更多例证。
    若白老爷、白夫人不信，许仙可立刻回药铺，配製一剂，请……请可靠之人一试便知。”
    他可不敢说让白老爷试，万一没效果或者有副作用就完了。
    只说“可靠之人”，把皮球踢回去。
    白老爷和白夫人对视一眼。
    白老爷眼中惊疑不定，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腰，眼神有些飘忽，
    似乎在衡量那“壮阳回春”药方的价值，以及……自己是不是也该试试？
    白夫人则深深地看了林凡一眼，那目光仿佛要將他里外看透。
    良久，白夫人淡淡道：
    “好。既然许公子如此说，我们便给你一个证明的机会。”
    她看向白老爷：
    “老爷，铺子里不是有个老帐房，前年中风后，一直……力不从心，被家中妻妾埋怨吗？
    不如，就让他试试许公子的『神药』？”
    白老爷恍然，连连点头：
    “对，对！老周！他肯定愿意试！也正好看看效果！”
    林凡心里鬆了口气，暗道侥倖。
    看来白家確实有“合適”的试药人选，而且白夫人似乎有意给他台阶下。
    “许仙遵命，这就回去配药。”林凡躬身。
    “且慢。”白夫人又道，“配药需要多久？”
    “药材齐备，半个时辰即可配出药汤，再文火煎煮一个时辰，便可服用。”
    林凡估算道。
    “好。你且回去配药。
    一个半时辰后，我会让人去你药铺取药。
    若果真有效……”
    白夫人顿了顿，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女儿，
    “你和贞儿（白娘子）的事，再从长计议。”
    这已是极大的让步。至少不再直接反对，而是给了“观察期”。
    “多谢夫人！”
    林凡再次行礼，又对白老爷和白娘子点点头，然后转身，不疾不徐地退出了花厅。
    走出白府大门，被冷风一吹，林凡才发觉后背出了一层细汗。
    好险！
    这幻境里的“见家长”，简直比对付玄蛇教还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