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混淆寓言

作品:《炼金术师保命之法

    第313章 混淆寓言
    ”但没有王冠的女王,真的还是女王吗?”
    明明是在讲述名为【伊苏】城市的繁荣与覆灭,但亨利八世的瞳孔却黯淡了下去,从炽热的金红冷却为哀伤的铜黄。注视著面前最终得以胜利,却无一人欢呼的城市,他的自光变得遥远,在透过幻象看著一些不在此处的事物,似是追忆,似是悼念。
    —昔日由【受控之火】所的阿瓦隆,不正是如此?
    日不落的帝国终將日落,受控的火焰也隨之失控。统领一切的君王开始失衡,不得不剑走偏锋,寻求自己无法支付代价的力量————
    歷史如同转轮,已有之事,后必再有;已行之事,后必再行。因此,太阳照耀之地从无新事,因此,世间万物都自歷史迈入永恆。
    但是,仍有存在尚不止息。
    在最初的最初,一片蒙昧的混沌中,正是自燧石中进射而出的火星照亮了黑夜,令猿猴和虫豸面面相覷。於此,划定了一切之间的界限,又平等地接纳了差异的万物。
    “於是我称呼它为火焰,只因它是那样瑰丽。”
    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隨著亨利八世的幻影之躯变得更为稀薄,眼前虽然贏得了胜利,却失去了其余一切的城市就此消散於一团璀璨的火花之中,隱没不见。
    但即使未曾亲眼得见【伊苏】最后的终局,霍恩眼前的光幕依旧忠实地捕捉到了消散的资讯,將其杂糅为人类所可以理解的信息,以文字的形式烙印於其上。
    【尖塔之城、例外之城、遭禁之城、最终之城、波涛之下的冰城、不可抗拒的乌有城】
    【钟声撼动司辰,唯恐天崩地裂】
    “隨著昔日那场浩大战爭的结束,新晋得势的司辰们开始享用唾手可得的权利。因为持有著连司辰的统治都能威胁的钟声,名为【伊苏】的无墙城市在一夜之间被沉入大海之中,驱逐於现界之外。”
    “然而,在布兰库格,九大图书馆中【噤声书局】所在地,我找到了去往那里的道路————在我接受了【制烛人】的交易后。”
    难道说!
    顾不上什么矜持,连甚至连敬语都来不及思考,察觉到可能是解决外界危局唯一的机会,霍恩直接对这位曾爷爷的爷爷————辈分的祖宗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您————当时是如何,呃,出现这个想法的?或者说更具体点,当初交易的內容是什么?”
    想要对抗一位司辰极为危险,但並非不可能一但至少应对祂们的措施都建立在长期的经验之上。对於【制烛人】,这位行动早於诞生之神—自从未进入之处离去之神—
    如果祂的具名者行於世间,霍恩该如何找到相应的制衡之法?
    除了眼前的亨利八世,此时的沦敦或许已经没有第二个存在可以做出回答。
    “歷史,祂索求了过往的歷史,允诺我,我们,整个阿瓦隆一个更加光明的未来————”
    即使靠著【日落之门】的特殊环境保全自身,此时霍恩面前的“亨利八世”也终究並非本体。当言语涉及如此高位格的存在时,他原本就黯淡的身形变得时隱时现,仿佛接触不良的电视屏幕一般闪动。
    司辰的侍从被称为【具名者】,本身就反映了他们所掌握权柄的一个侧面。宣其名而其质应,世间万物唤名皆至—对於在超凡上位格够高的存在而言,“凡有言必被知”绝不是夸大,而是一种客观的描述。
    霍恩明白,只要说出涉及【制烛人】起源的隱秘,眼前的虚影必定支撑不了太久—
    而自己也將从【日落之门】中回返,重新来到沦敦的底部,去直面那即將塑形完成的衔烛使徒。
    作为光幕所认证的大敌,在有著【命运之火】在身的情况下,【制烛人】必定不可能放过自己。待到自己自【日落之门】走出,重新接触【日之道途】时,就是兰开斯特的终局,沦敦一切的终局。
    所以,现在问出的每一个问题都至关重要。
    “第一,我想询问这位准司辰的力量领域与行为特徵一除了悖论,黄昏与蜡烛的象徵外,祂还有什么可以被理解和对抗的力量,又会以何种形式表现而出。”
    “第二,关於正在上升与坠落的沦敦与伦敦,已然失衡的拂晓与日落。是否有能將其解决的方法?”
    率先问出了这两个最为问题,霍恩面色严肃,等待著面前幻影可以宣判命运的回答。
    “关於第一个问题,传火者啊,很抱歉,我不能直接阐述的性质—任何確凿无疑的定论都只不过是在祂的悖论之上添砖加瓦。”
    “但我可以给你讲一个故事,一个久远的寓言。”
    整了整领子,亨利八世的眼瞳重新恢復明亮,嘴唇翕动,以一种陌生的语言將秘密传递。
    伴隨著新的语言被录入,霍恩面前的光幕上浮现如崭新黄铜般的色彩,著袍且流畅的字形如同炉火一般舞动,类似古老的亚兰语,却显得更为灼热而神秘。
    【在工匠行会的例行聚会中,一位骄傲的陶匠声称,她最古老的陶杯比烛匠最古老的蜡烛还要古老得多。无论怎样频繁地用它喝水,它总是可以再次从乾涸恢復满盈,而烛匠则坚持认为自己的蜡烛比起还要更为古老。】
    【於是,他们在约定的日子带著各自的证据到见证人处进行比较,陶匠带来一只足足使用了七十年,直至彻底破碎的陶杯;而烛匠则带来一支无比崭新的蜡烛。陶匠轻蔑一笑,已然在心中宣判了自己的胜利,而当这只崭新的蜡烛被放上见证的天平时,烛匠已然获得了赌约的胜利。】
    在霍恩好奇的目光下,光幕道出了烛匠的秘密所在。
    【杯皿有著七十年的寿命,但蜡烛则有著七十七年的岁月。每个月,烛匠都会把旧烛桩买回来,復融皿中,製作出崭新的货品,因此,最新的蜡烛也是最旧的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