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唯一的正確答案

作品:《开局律所开除?我反手考进检察院

    开局律所开除?我反手考进检察院 作者:佚名
    第152章 唯一的正確答案
    最后的考题,在锅炉房里死寂地悬浮。
    高明感觉自己就是那道题。
    一个任人剖析的,血淋淋的標本。
    他听见“清道夫”阵营里,传来了低沉的,数据流动的嗡嗡声。
    它们开始了。
    开始计算。
    “目標评估开始。”那个被称为002的首领,声音恢復了机械的平稳,仿佛刚才的崩溃从未发生。
    它眼中的混乱雪花,已经重新变成了冷静的蓝色数据。
    “考题一:高明。罪名:瀆职,懦弱,以程序正义为名,行纵容罪恶之实。威胁等级:低。清除价值:中。可用於警示同类『考题』。”
    “考题二:陈国栋。罪名:天真,误人子弟,培养了无法適应现实环境的『不合格產品』。威胁等级:低。清除价值:低。情感价值为负。”
    “考题三:周正国。罪名:玩忽职守,直接导致1995年冤案发生。威胁等级:低。清除价值:低。其存在可作为『系统』失败案例。”
    “考题四:林雪梅。”
    002的声音,在这里停顿了半秒。
    它的处理器,似乎在调用一个更复杂的算法。
    “罪名:背叛,告密,是『原始码』墮入地狱的直接诱因。同时,是『守护者』阵营逻辑链条的关键节点。威胁等级:高。清除价值:极高。”
    三百多个一模一样的头颅,三百多双没有感情的眼睛,再一次,整齐划一地,锁定了角落里的林雪梅。
    林雪梅浑身一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最优解,已確认。”002的声音,像法官敲下了判决槌,“清除林雪梅。此举可同时完成『作业』,並对敌对阵营造成系统性打击。”
    “这是,逻辑上,唯一正確的答案。”
    高明的心沉了下去。
    他看著那群即將发动攻击的“清道夫”,又看向另一边的1號。
    1號没有动。
    他身后的近百名“守护者”,也没有动。
    “反对。”1號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辩的坚定,“你的计算,存在基础性逻辑谬误。”
    002的头,缓缓转向1號。
    “请指出。”
    “你將『清除价值』作为最高权重。”1號说,“而我们的最高权重,是『原始码』的意志。”
    1號的目光,投向了那个站在中央,像一尊浴血神明的江河。
    “父亲的痛苦,源於背叛。但他的痛苦,也源於爱。”
    “清除林雪梅,会让他得到復仇的快感。但同样,也会彻底斩断他与过去唯一的连接。”
    “这会让他,彻底变成一个,只有仇恨的,幽灵。”
    1號看著002,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的任务,是守护他。不是,毁灭他。”
    “所以,林雪梅,不能死。”
    “你的逻辑,是无效情感推论。”002反驳,“『原始码』的意志,无法量化。我们的计算,基於可观测数据。”
    “那我就给你一个,可以观测的数据。”
    1號突然抬起手,指向了高明。
    “他。”
    高明猛地一怔。
    “高明,江城市检察院副检察长。”1號的声音,像在宣读一份案卷,“他是这个『系统』的代表。一个腐朽,无能,却自詡正义的系统。”
    “父亲的三十二年地狱,这个系统,是帮凶。”
    “清除他,是对这个失败系统的,最直接的审判。”
    1號的目光,转向江河。
    “这,才是父亲,最想看到的判决。”
    两个阵营,两种逻辑,给出了两个截然不同的答案。
    一个指向林雪梅。
    一个指向高明。
    锅炉房的空气,绷紧到了断裂的边缘。
    高明看著他们。
    看著这些,用他的生命,用林雪梅的生命,来当作辩论题的怪物。
    他看著自己身上的检察官制服。
    那曾经是他引以为傲的鎧甲。
    现在,却像一件小丑的戏服。
    江河说得对。
    他的正义,一钱不值。
    他的高尚,他的原则,他的法律,在这间锅炉房里,都成了一个笑话。
    一个,冰冷的,不好笑的笑话。
    他突然笑了。
    笑声很轻,带著自嘲,带著解脱。
    他向前走了一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你们。”
    高明看著1號,又看著002。
    “你们的答案,都错了。”
    1號和002,同时看著他。
    它们的处理器,似乎都在分析这个新的变量。
    “你们不用算了。”
    高明走到了两个阵营的中央,那个江河刚刚站立过的位置。
    他环视了一圈。
    看著墙上那个还在无声崩溃的马正军。
    看著地上王建军的尸体。
    看著角落里,那个被他亲手送进监狱,又被他亲手放弃的,他的老师,陈国栋。
    “这个房间里,最该死的人……”
    高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是我。”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那个一直像看戏一样的253號,那张由无数面孔构成的脸上,都出现了一丝凝滯。
    “我,高明。”
    高明挺直了腰杆,那是在被江河戳穿所有偽装之后,第一次。
    “1996年,华鼎案。我为了政绩,为了儘快结案,放弃了对马正军的追查。我亲手,养大了这头吃人的野兽。”
    “我不是瀆职。我是,同谋。”
    “2025年,在这里。我为了所谓的『程序』,拒绝选择,眼睁睁看著王建军为了活命,把自己的下属推出去当替死鬼。”
    “我不是懦弱。我是,帮凶。”
    他看向江河。
    “你说的没错。我用法律当挡箭牌,我活在象牙塔里。我的手上,没有血。但每一个死在这里的人,流的血里,都有我的一份。”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前所未有的洪亮。
    “我,以江城市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高明的身份,对我自己,提起公诉。”
    “我的罪名,是放任罪恶,玷污法律,愧对这身制服。”
    他扯下胸前的检察官徽章,狠狠摔在地上。
    “我请求,判处我,死刑。”
    “並,立即执行。”
    他说完,闭上了眼睛,张开双臂,等待著,那来自机器的,或是来自怪物的,最终审判。
    锅炉房里,一片死寂。
    “清道夫”们停止了计算。
    “守护者”们停止了辩护。
    所有“江城”的脸上,都出现了和002之前一样的,宕机般的空白。
    高明的“答案”,超出了它们所有人的计算范围。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沙哑的,疯狂的,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的笑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是江河。
    他笑著,弯下了腰,眼泪,从他那布满血丝的眼眶里,笑了出来。
    高明睁开眼,不解地看著他。
    “精彩。”
    江河直起腰,擦了擦眼角的泪。
    “高明,你这堂课,上得,比我想像的,还要精彩。”
    他走向高明,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以为,你是在求死?”
    “不。”
    江河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如同夸奖学生的老师般的笑容。
    “你是在,抢答。”
    “你和它们一样,都急著,交出你的『答案』,证明你的『正確』。”
    江河的目光,扫过高明,扫过1號,扫过002。
    “你们都错了。”
    “这道题,唯一的正確答案,就是……”
    江河顿了顿,他的声音,像来自地狱的宣判。
    “没有答案。”
    “任何,试图给出答案的人。任何,以为自己有权审判別人的人……”
    “你们,都该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
    253號,那个一直高高在上的神,它那合唱般的声音,在整个锅炉房里响起。
    “考试,结束。”
    “所有抢答考生,成绩,作废。”
    高明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到,江河缓缓地,转过身。
    他的目光,越过了所有人,最后,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缩在角落里,蜷缩成一团,抱著头,像一个受惊的孩子,一句话都没有说的……
    陈国栋。
    那个被他,被所有人,都认为是“废物”,“天真”,“不合格”的,糟老头子。
    江河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高明无法理解的,混杂著悲凉,怜悯,甚至……羡慕的表情。
    “全场,只有一个考生,没有交卷。”
    “他,甚至,都不敢拿起笔。”
    江河指著陈国栋,对著253號,对著所有“江城”,宣布了最终的考试结果。
    “所以……”
    “这场考试,唯一的及格者……”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