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废墟中的华尔兹

作品:《开局律所开除?我反手考进检察院

    开局律所开除?我反手考进检察院 作者:佚名
    第169章 废墟中的华尔兹
    雨越下越大,像是要把这座城市所有的污垢都冲刷乾净。
    老北苑纺织厂的仓库外,警灯闪烁,红蓝交替的光芒切碎了夜色。
    江城被扶上了救护车。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失血过多让他產生了轻微的眩晕。
    但他拒绝躺下。
    他靠在车厢壁上,看著外面的警察在拉警戒线,看著法医在收集地上的血跡。
    高明的手腕已经包扎好了,吊在胸前。
    他手里紧紧攥著那个铁盒子,就像攥著自己的命。
    “赵雅已经被保护起来了。”高明上了救护车,坐在江城对面,“这次是市局刑侦支队的李队亲自带队,他是我的老战友,信得过。”
    “信得过?”
    江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
    “高检,陈国栋老师的主治医生,你也说过信得过。”
    高明的脸色僵了一下。
    他没法反驳。
    在这个已经被渗透成筛子的江城司法系统里,信任是最廉价,也是最危险的东西。
    “那盒录音带……”高明转移了话题,“我听了一点。”
    “说什么?”
    “王二顺在录音里说,那天晚上,他在工棚里听到刘天野打电话。”
    高明的声音压得很低,哪怕是在封闭的救护车里。
    “他说,刘天野叫电话那头的人『二叔』。”
    江城的瞳孔微微收缩。
    二叔。
    这个称呼,把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刘建国,当年的副检察长,在家里排行老二。
    “他还说,刘天野提到了『那批货』。”
    “什么货?”
    “不清楚,录音太杂了,那是他躲在床板下偷录的。”高明眉头紧锁,“但听语气,那批货比死了三个工人还要严重。”
    “这不仅仅是一起工程事故。”
    江城闭上眼,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工程事故只是个引子。”
    “掩盖事故,是为了掩盖那批货。”
    “为了掩盖那批货,他们杀了王二顺。”
    “为了掩盖王二顺的死,他们陷害了我父亲。”
    “为了维持这个谎言,他们建立了现在的商业帝国。”
    江城睁开眼,眼神清明得可怕。
    “这不是一个案子。”
    “这是一个链条。”
    “只要抽掉其中一环,整座大厦就会崩塌。”
    “那这盒录音带,就是抽掉地基的那双手。”高明拍了拍铁盒子,“有了它,再加上赵雅的证词,我看刘天野这次怎么死!”
    “他不会死的。”
    江城冷冷地说。
    “什么?”高明愣住。
    “高检,你觉得刘天野会让这盒录音带走进法庭吗?”
    “现在证据在我们手里,他在明,我们在暗……”
    “不。”江城打断他,“我们在明,他在暗。”
    “那个杀手跑了。”
    “她会告诉刘天野,赵雅找到了东西。”
    “她也会告诉刘天野,我们没死。”
    “现在的刘天野,不是一只受惊的兔子。”
    “他是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疯狗。”
    “疯狗为了活命,什么都干得出来。”
    救护车突然猛地剎车。
    惯性让江城差点撞在前排的隔板上。
    高明一把护住铁盒子,警惕地看向窗外。
    “怎么回事?”
    前面的司机回头喊道:“前面路塌了!好像是雨太大,把一段路基衝垮了!”
    路塌了?
    江城和高明对视一眼。
    这条路是通往市区的必经之路,是市政主干道,怎么可能说塌就塌?
    “倒车!”高明吼道,“马上倒车!”
    “不行啊,后面堵上了!”司机指了指后视镜。
    后面跟著的一辆警车也停了下来,警笛声此起彼伏。
    “不对劲。”
    江城挣扎著站起来,凑到后窗往外看。
    后面的警车里,李队正推门下来,拿著对讲机在大声喊著什么。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
    那辆警车,就在江城的眼皮子底下,炸成了一团火球。
    爆炸的气浪直接掀翻了救护车。
    江城感觉天旋地转,身体重重地撞在车顶上,又摔了下来。
    耳边全是嗡嗡的耳鸣声。
    高明趴在他旁边,满脸是血。
    那个铁盒子,滚落到了角落里。
    “咳咳……”
    高明艰难地爬起来,伸手去抓那个盒子。
    “別动……”
    江城拉住他。
    “他们在外面。”
    透过破碎的车窗,江城看到雨幕中,出现了几个穿著黑色雨衣的人。
    他们手里拿著的,不是警棍。
    是装了消音器的衝锋鎗。
    “这他妈是江城吗?这他妈是战场!”
    高明骂了一句,拔出配枪,拖著江城往车厢另一侧爬。
    “他们疯了……在公路上搞这种事……”
    “这就叫不惜一切代价。”
    江城喘著粗气,他的伤口裂开了,血顺著手臂往下流。
    “我说过,他是一条疯狗。”
    外面的枪声响了。
    “噗噗噗!”
    子弹打在救护车的铁皮上,像是在敲鼓。
    司机在前座已经没了声息。
    那几个黑衣人正呈扇形包围过来,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僱佣兵。
    “怎么办?”高明看著手里仅剩的几发子弹,“硬拼?”
    “拼不过。”
    江城看了一眼四周。
    这路段左边是山壁,右边是一条正在施工的排洪沟。
    “下车。”
    江城指了指右边的车门。
    “跳下去。”
    “跳下去?那是排洪沟!起码有五米深!而且正在泄洪!”高明瞪大了眼睛。
    “跳下去可能会死。”
    江城推开车门,雨水瞬间灌了进来。
    “不跳,肯定死。”
    那是死局中的唯一生路。
    “操!”
    高明咬牙,把铁盒子塞进怀里,拉紧拉链。
    “老子要是淹死了,做鬼都不放过你!”
    两人互相搀扶著,趁著一轮扫射的间隙,滚下了救护车。
    “那边!他们下车了!”
    黑衣人发现了他们,枪口立刻转了过来。
    子弹追著脚后跟打在泥地里。
    江城和高明连滚带爬地冲向路边。
    下面是浑浊的洪水,翻滚著白沫,像一条发怒的黄龙。
    “跳!”
    江城大喊一声。
    两人纵身一跃。
    失重感瞬间包裹了全身。
    紧接著,是冰冷的河水,像一只巨大的手,狠狠地拍在身上。
    江城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
    水流裹挟著泥沙,灌进鼻腔和嘴巴。
    他在水里拼命挣扎,想要抓住什么。
    但四周除了水,还是水。
    高明呢?
    铁盒子呢?
    江城在水中睁开眼,除了浑浊的黄色,什么都看不见。
    他的肺部开始燃烧,缺氧让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淹死的时候。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领。
    把他猛地提了起来。
    “咳咳咳!”
    江城大口呼吸著带著土腥味的空气。
    他发现自己被衝到了岸边的一堆乱石中。
    高明正死死拽著他,另一只手还捂著胸口那个鼓鼓囊囊的铁盒子。
    “活著……还没死……”
    高明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咧开嘴笑了,比哭还难看。
    “这要是都死不了,老子以后一定要去买彩票。”
    江城没力气说话。
    他躺在碎石上,看著头顶漆黑的天空。
    雨还在下。
    但他感觉不到冷。
    因为血液里的某种东西,正在沸腾。
    那是愤怒。
    是那种被人踩在泥里,被人像螻蚁一样碾压后的极致愤怒。
    “他们还在上面。”
    江城指了指头顶的公路。
    手电筒的光束在水面上扫来扫去。
    那几个黑衣人並没有离开,他们正在搜索河岸。
    “刘天野不会留活口的。”
    江城挣扎著坐起来。
    “这里不安全,顺著河道往下走,前面有个排水口,可以通到市区地下管网。”
    “你怎么知道?”高明惊讶地问。
    “因为那是我的记忆。”
    江城指了指脑袋。
    “那个叫王建国的管道工。”
    “他在1995年修过这段管道。”
    “他也是498个『我』之一。”
    高明看著江城,眼神复杂。
    他有时候真分不清,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人是鬼。
    但他知道,只要跟著这个“鬼”,就能活下去。
    两人在黑暗的河道边摸索著前进。
    头上是搜寻者的脚步声和手电光。
    身边是咆哮的洪水。
    这一刻,他们像是两只阴沟里的老鼠。
    但这不仅是为了逃命。
    更像是在黑暗中潜行,为了寻找那个可以咬断大象喉咙的机会。
    终於,他们找到了那个排水口。
    一个半淹在水里的水泥管。
    里面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进去。”江城第一个钻了进去。
    高明紧隨其后。
    管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两人只能靠摸索著墙壁前进。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前面的空间稍微开阔了一些。
    是一个地下检修井。
    江城靠在井壁上,滑坐下来。
    他真的走不动了。
    高明的体力也到了极限,但他还是先把铁盒子拿出来,检查了一下。
    防水做得不错,里面的东西应该没湿。
    “现在怎么办?”高明问,“我们成了死人,也成了通缉犯。”
    “刘天野肯定会对外宣称我们死於意外,或者是畏罪潜逃。”
    “警察系统被渗透了,我们没法回去。”
    “医院回不去,家回不去。”
    “我们现在,就是两只孤魂野鬼。”
    高明有些绝望。
    江城却笑了。
    在那阴暗、潮湿、充满臭味的下水道里。
    他笑得很开心。
    “这不正是我们要的吗?”
    “什么?”
    “高检,你不是一直问我,什么时候才算真正的动手吗?”
    江城抬起头,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著光。
    “刘天野以为他把我们逼进了绝路。”
    “他以为只要切断了我们和光明世界的所有联繫,我们就完了。”
    “但他忘了。”
    “有些东西,只有在黑暗里,才能生长。”
    “有些正义,只有变成了鬼,才能执行。”
    江城伸出手,在虚空中抓了一把。
    像是抓住了一把看不见的刀。
    “既然他不让我们做人。”
    “那我们就做鬼。”
    “做那个,每晚都会出现在他床头的噩梦。”
    “做那个,把他拖进地狱的恶鬼。”
    高明看著江城。
    他忽然觉得,眼前的下水道不再阴冷。
    那是一种决斗场前的肃杀。
    “好。”
    高明把铁盒子重新塞回怀里,拍了拍。
    “那就做鬼。”
    “看看是他的钱多,还是鬼的命硬。”
    江城撑著墙壁,慢慢站了起来。
    “走吧。”
    “去哪?”
    “去一个刘天野绝对想不到的地方。”
    江城看向下水道深处。
    “去吃顿饭。”
    “吃饭?”高明愣住了,“这时候?”
    “对。”
    江城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
    “吃饱了。”
    “才有力气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