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这是威胁?还是忠告?

作品:《天晴了雨停了,你们觉得又行了?

    这个结果,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按照组织原则和民主集中制。
    如此重大的事项,必须经过集体决策。
    即便白骆勇是县委书记。
    拥有主持会议的权力和更高的级別。
    他也没有资格进行一票否决,常委会集体作出的决定。
    这就是群策群力,集体领导的优势所在。
    它在最大程度上避免了一言堂。
    以及个人专断可能带来的决策失误或权力滥用。
    在盘县这个政治舞台上,无论是县委书记还是县长。
    都不可能真正做到一家独大。
    凡事都必须从全县发展的大局出发。
    接受集体的审议和表决。
    面对这个压倒性的投票结果。
    白骆勇要说不尷尬,那是绝不可能的。
    他的脸色微微发白。
    握著笔的手指有些用力,指节泛白。
    精心准备的说辞,自认为能挑动人心的所谓考量。
    在集体意志面前,显的如此苍白无力。
    他甚至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在投票后短暂的扫过他。
    里面或许包含著同情,或许包含著审视。
    更或许包含著对他这个“外来户”试图影响本地重大决策却惨遭失败的嘲讽。
    但他终究是久经官场考验的老干部。
    迅速调整了面部表情,努力维持著镇定的模样。
    清了清嗓子,声音乾涩的宣布道:“根据表决结果。
    赞成票超过常委会全体成员的半数,提案获得通过。
    请相关部门按照会议精神,抓紧完善方案,启动后续程序。”
    尘埃落定。
    汤山物流枢纽项目。
    在盘县最高决策层面,拿到了至关重要的通行证。
    会议结束,常委们陆续起身离开。
    李砚舟没有多做停留,他迅速收拾好桌上的文件。
    带著联络员张凯文,步履匆匆的走向会议室门口。
    时间紧迫,他必须立刻行动起来。
    將常委会的决议转化为实质性的推进步骤。
    然而,刚走出会议室大门。
    身后就传来了白骆勇的声音:
    “李县长,这么著急,是准备去哪啊?”
    白骆勇的脸上掛著笑容。
    但那笑容看起来有些勉强。
    语气也听不出太多喜怒。
    李砚舟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白骆勇。
    他知道此时不宜与对方发生正面衝突。
    也没有必要刻意隱瞒。
    於是直截了当的回答:“哎呀,白书记。
    我正准备立即动身去一趟市发改委。
    不瞒您说,关於这个改造计划。
    我之前已经將初步构想和规划思路。
    向省发改委的相关领导做过匯报和沟通。
    省里的领导在了解我们的总体思路和区位优势后。
    在原则上是比较赞同和支持这个改造方向的。
    所以我想趁著常委会刚通过决议。
    势头正好的时候,赶紧去市里对接。
    把程序再往前推一推。”
    这番话,李砚舟说的坦诚,但也暗藏机锋。
    他点出了省发改委的原则赞同。
    这既是在陈述事实,也是在委婉的提醒白骆勇。
    这个项目並非仅仅是我李砚舟的个人臆想。
    而是已经得到了更高层级领导的初步认可。
    您在市里可能听到的不同声音。
    或者某些商人的游说。
    但在省级战略级別的考量面前。
    则需要重新掂量掂量分量了。
    李砚舟其实是不想得罪白骆勇的。
    从工作配合的角度,他也確实没有必要把关係搞僵。
    他深知,在官商之间,存在一种微妙的共生关係。
    领导和商人,某种程度上就像水和鱼。
    一个健康的水塘生態系统,离不开鱼类的存在。
    鱼类能控制浮游生物,参与营养循环,维持生態平衡。
    没有鱼,水塘可能死水一潭,藻类泛滥,生態链断裂。
    同样,一个地方经济的发展。
    也离不开合法合规,有活力的企业跟商人的参与。
    他们带来投资、就业、税收和创新。
    可以说是经济生態的重要组成部分。
    但是...水塘里少一两条鱼。
    哪怕是比较活跃的鱼。
    对於整个广阔的水域生態来说。
    也未必会造成致命的破坏。
    甚至可能有利於其他鱼类的生长和生態的优化。
    李砚舟正是在旁敲侧击的提醒白骆勇。
    季运忠或许是你关係网里的一条“活鱼”。
    但为了这条鱼,去对抗一个已经得到省级层面认可。
    並且对盘县长远发展至关重要的项目。
    是否值得?是否明智?
    毕竟,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
    白骆勇是何等人物。
    在组织部歷练多年。
    察言观色,听话听音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
    自然听懂了李砚舟的弦外之音。
    出乎李砚舟意料的是。
    白骆勇非但没有因为被“提醒”而生气。
    脸上反而闪过一丝极度无奈的表情。
    白骆勇笑著说道:“李县长果然是干大事的人啊!
    办事雷厉风行,说干就干!
    有胆识,有衝劲!
    就凭这一点,我是相当佩服的。”
    说到这,他却话锋一转。
    语气又变的语重心长起来:“不过嘛,李县长。
    汤山那个位置太关键。
    你的物流枢纽计划又確实太过宏大,牵扯麵太广。
    我担心...这...程序关,怕是不好走哦。
    会遇到很多你此刻意想不到的困难和阻力呀。”
    这话有点提醒的意思,更多却是威胁。
    李砚舟迎著白骆勇的目光,眼神坚定无比。
    斩钉截铁的说道:“白书记,谢谢您的提醒。
    但为了盘县长远的发展。
    为了几十万老百姓未来的好日子。
    这一步即便再难,我也必须走下去!
    而且一定要走成功!”
    他的回答,將个人进退完全置於地区发展之后。
    占据了道义上的制高点。
    白骆勇盯著李砚舟良久,眼神复杂无比。
    忽然,他问出了一个有些超纲的问题:
    “李县长有如此雄心壮志,为了盘县可以不顾一切。
    那...你个人的发展呢?有考虑过吗?”
    这个问题很直接,也很尖锐。
    它剥离了所有冠冕堂皇的理由。
    直指核心:你李砚舟这么拼,这么“槓”。
    万一项目推进不顺,或者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你自己的仕途怎么办?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气氛也变的凝重起来。
    远处的张凯文和白骆勇的联络员小庄都察觉到了异样。
    紧张的望向这边。
    李砚舟显然也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白骆勇会问的如此直白。
    但仅仅一秒之后,他的脸上便重新浮现出豁达的笑容。
    “呵呵,白书记,我也是四十好几岁的人了。
    到了这个年纪,到了这个位置,
    个人的前途,个人的得失...
    对於我来说,真的没那么重要了。
    能把该做的事情做成。
    能把对老百姓有益的事办好。
    能在离开的时候留下点实实在在的东西。
    比什么都强。
    如果因为这个项目影响了什么。
    我李砚舟,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