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作品:《沙山日落》 时间相近,地点却天南地北。沈屿蹲在地上,把那些塑封袋按编号排开,心底漫过一阵说不清的触动:“老沈怎么从来没跟我提过这段?”
陈女士随口一说:“你小时候捡的那堆‘宝贝’,不也都偷偷藏起来,谁也没告诉。”
沈屿想起自己那个装“宝藏”的小木箱。早跟着时光的逝去忘记塞在了哪个角落,多年中甚至不记得有它,防住别人的同时,也防住了长大后的自己。
人大多时候忙碌在自己的世界里,对最亲近的人,也常常隔着一片陌生的海。
那时候总觉得时间还长,什么话都来得及问。
老沈的离开,让沈屿再也听不到他亲口讲述这段经历,也无从知晓他当时的心情。这种感觉就像故事缺少一大块,再也无法表述,只能通过一些照片去捕风捉影一些。
但至少现在,沈屿心里没那么空了。他知道,当老沈还是小沈的时候,曾真实地、自由地在路上度过了一段很长的日子。
十月,老房楼下的那棵桂花树开了,黄澄澄簇拥了满枝。空气里满是桂花的味道,红砖短墙上落了薄薄一层,陈女士打算收些做香包,沈屿站在边上帮忙。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下。弛风发来消息:【刚送完团。下一个团临时延期,空出三四天,我买了晚上飞长沙的机票。】
沈屿悄无声息往边上挪了几步,背过身,快速打字:
山与:【真的吗?那我去机场接你!】
弛老板:【嗯,六点多的那班,但落地快九点了。】
九点算什么。满打满算两个月未见,沈屿想见面的心情已经压不住了,又追去一条:【晚上见!好想快点见到你。】
“崽崽,”陈女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去屋里头找个罐子来。”
“哎,好。”沈屿应着,稍稍平复了一下,把手机塞回口袋。
晚上,沈屿特意收拾了一番。洗了澡,头发吹得半干,抓出些自然的弧度,套上一件浅灰色的低领毛衣。布料柔软,领口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截脖颈和部分锁骨线条。
时间走到八点,从家去机场大约五十分钟,这会出发刚刚好。他开了点房门,往外探了探头——
完蛋,出师不利。
今天周六,陈女士正敷着面膜,舒舒服服躺在沙发里看综艺。
沈屿思考着对策,目光扫到衣橱,灵机一动。他默默退回房间,往毛衣外套了件蓝色夹棉睡衣,还不放心,又扣上一顶针织帽。
全副武装,他故作镇定地拉开房门,目不斜视地朝大门走去。
刚走到门口,陈女士开了口:“去哪呢。”
沈屿脚步一顿,强装镇静:“出门散散步。”
“穿这样出去?”陈女士眯起眼,上下扫视他这身不伦不类的打扮。
“嗯,”这时候有丝毫犹豫就输了,沈屿放慢了换鞋的动作,淡定表示,“感觉…外边挺冷的。”
一阵短暂的沉默。沈屿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自己背后停了停,又移开了。
接着,他听见陈女士用一种了然又懒得戳穿的平淡语气,抛来一句:“要留门不?”
沈屿:“……不用。”
“哦。”陈女士收回目光,扭头继续看电视。
沈屿如蒙大赦,快步闪出了门。
飞机即将降落,弛风的座位靠窗。夜幕下,无数光亮汇聚星城,湘江穿过,两岸灯火煌煌,流光溢金。
假期的出行高峰已经过去,机场人不算多。弛风看着t1、t2两个出站口,正准备掏出手机,下一秒,一只手抵上他后腰。沈屿刻意压低了声音说:
“不许动,打劫。”
弛风配合着被“劫匪”顶着走,上了一辆黑色六座专车。不知道开去哪里,他没问,沈屿也默契不开口。
一路驶过繁华路段,最后停在了一座高耸的建筑旁。酒店大堂低调奢华,穹顶悬着错落如烟花的水晶灯。电梯一路上到61层——为了这次“行动”,劫匪下了血本,订了顶层的豪华套房。
门刚合上,沈屿就把外套一脱,将人抵在墙上吻了上去。弛风同时回应了他,微微低下头,迎上那份急促的渴切。两个人契合度已经很高了,动作间便知道彼此的意图。
沈屿低下身去解他皮带。这个角度,看到的可不只有锁骨。
弛风声音从上方落下,带着被撩拨起的沙哑音色:“现在我可以动了吗?”
沈屿抬眼看他,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嘴角翘着:“弛老板别急啊,我得先验验货,看看诚——”
“意”字还没说出口。
弛风动了。
他原本虚扶在沈屿肩后的手,瞬间扣住沈屿解皮带的那只手腕,顺势一带,将自己的皮带绕过那双手腕。“咔哒”一声轻响,锁扣合上了。
动作流畅,只在呼吸之间。
沈屿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做到的,只觉得天旋地转,弛风用巧劲将他调转方向,反身压在刚才的墙上。双手被皮带缚在头顶,彻底受制于人。
一只手探入他柔软的毛衣下摆,贴合着腰线缓缓上行。
沈屿一颤,预感大事不妙,声音都抖了:“等一下…我不玩了!”
昏暗光线里,弛风好整以暇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他说:“晚了,轮到我了。”
“审问”从玄关的镜子前开始,证据确凿,无从抵赖。
随后转移至奢雅的浴室,门一关,所有声响都被放大。交错的呼吸,断续的水声,带着回音,问询在这里变得模糊而黏稠。
该招的、不该招的全交代了,但流程还是得走完。
主卧大床蓬松柔软,从床尾的沙发到深陷的床头,最后的“取证”工作细致而漫长。每一次颤抖,每一声呜咽,都值得记录在案。
直至证据链最终闭合。
劫匪留下了悔恨的泪水——生理性的,咸涩的,从眼角不断渗出。他脱力地蜷着,像被打捞上岸翻着肚皮的鱼,只能依偎在“受害人”怀里,偶尔控制不住地轻颤一下。
这场劫色行动,劫匪付出了应得的代价。
沈屿瘫在床上,此刻很想来根事后烟。
回想去年在德令哈的夜晚,自己提着个巴掌大的蛋糕,在酒店房间里给弛风过生日。房间隔音不好,隔壁不凑巧在办事,正进行着最原始“生”的流程。
沈屿当时内心无比谴责:这像什么话?多影响市容市貌!多不文明!如今他躺在这张更贵、更软的床上,感受着腰背传来的酸涩,不由感叹一句:人之常情。
好在,上来时他特意看了眼,这顶层就两间套房,隔壁空着。
这会才有空打量房间。床对面一整面落地窗,沉静的湘江与对岸灯火,整座城市的繁华与寂静,都铺设在脚下。
弛风拿着温热的毛巾,动作轻柔地替他擦脸,从额头到脖颈,格外细致周到,像是在擦拭什么珍贵的藏品。
沈屿很受用,懒洋洋地抬起一只手,顺着弛风的手背滑过去,用拇指和食指松松地圈住他的无名指,不动声色地丈量着尺寸。
嘴上却漫不经心地岔着话题:“弛老板,你可真够招人的。”
弛风停住动作,托住他的手,低头亲了一下:“哪里招人?”
这句听着就很不健康。沈屿立刻正色道:“人才市场。”
弛风低笑出声,没再继续,转而捡起挂在沙发上的浅灰色毛衣,耐心地帮沈屿套上,接着是裤子,袜子。
房间里暖气开得足,其实一点也不冷。动作不紧不慢,一件接着一件,把每一寸皮肤都妥帖地盖住,重新封存。
床上乱得没法看,又找不到替换的被子,弛风索性叫了客房服务。
沈屿自认脸皮还没厚到能坦然面对服务生的地步,打算先出去转一圈再回来。出门前,弛风拎过那件被他嫌弃的夹棉睡衣,不容分说地裹在他身上。
沈屿原本还想挣扎两句,一抬头,正好看见镜子里自己脖颈上一连串的青的红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默默地、乖乖地把睡衣最顶上那颗扣子也系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屿贴心提示:元旦将近,谨防上当受骗,抵制钓鱼执法。
苹果在这里,提前祝各位果农们元旦快乐~
小屿:元旦快乐!
弛风:快乐。
炸洋芋:喵喵喵喵喵~
第四十九章 刻板印象
凌晨一点半,国金中心的塔楼早已熄了灯,半截楼体浸在夜雾里,影影绰绰的。小摊贩沿着马路边摆了长长一条街,五颜六色的招牌在夜色里晃着暖光,烟火气漫过人行道,往来行人依旧不少,这座城市的夜生活很丰富。
的士拖着红色尾灯汇入车流,冷风拂面,沈屿打了个哆嗦,把手揣进兜里。夹棉的料子厚实,护住了身上,却护不住露在外头的脸和手。他扭头看了眼旁边的弛风,这人就一件打底衫外搭薄夹克,拉链都没拉到顶,和自己形成鲜明的对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