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总之就是大贏特贏
    第二天，清晨。
    前往约克镇的路上。
    艾丝緹娜和爱德华並肩行走，她肩膀挨著爱德华，头面向前方，可一路上绵绵目光都落在爱德华身上，生怕一眼不看爱德华就丟了似的。
    爱德华被这妮子一动不动的视线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也儘量不去看她，免得两人都走路不看路，撞树上。
    从昨天爱德华抱了她一下之后，这妮子就这样了。
    好像触发了什么奇怪的开关，这小狼娘走路恨不得把全身重量都倚靠在爱德华身上。
    她本人显然没有这方面的意识，好几次爱德华都不得不提醒她踩到自己脚了。
    那时她才如梦初醒地红著脸修正路线，然后没过多久又凑过来。
    嗯，身子软软的。爱德华默默感受著。
    真是甜蜜的烦恼。
    今天的星裁工坊依旧火爆，甚至比以往的人还要更多的样子。
    也许是因为昨天女侯爵君临约克镇，並对当地的雪丝纤维以及百花香皂评价颇高，有望成为当地產业支柱表示出极大的认可。
    除此以外，女侯爵甚至对爱德华表现出了极大的友好一虽然不知道爱德华为什么能和尊贵的亚尔侯爵夫人扯上关係。
    但人都是慕强的，这些客人慕名而来，看到爱德华的时候纷纷表现出客气的微笑。
    甚至有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大小姐们，还对爱德华频繁拋著媚眼。
    如果不是爱德华紧紧拉著身边那位低著头羞涩的美少女的手当做挡箭牌，她们大概早都簇拥而上了。
    即便如此，也有不少开放的大小姐刻意走到爱德华身边冲他搭訕聊天，好像他是一个富家子弟似的。
    待遇发生了天翻覆地的变化，爱德华不由地感慨，原来侯爵夫人的影响力如此之大，仅仅只是稍微和爱德华说上了几句话，他的身上就好像也沾上了女侯爵散发的光芒。
    从此大家看待他的眼神就变了。
    之前他在这些人眼里或许只是个长得还行的农夫，但现在，他虽然还是农夫，却已经是一个有望进入贵族阶级的优质潜力股了。
    从星裁工坊里面飘出来馥郁的百合香味，昨天爱德华让行商们送雪丝亚麻的时候顺道让他们补了新的香香小皂瓜。
    很多人就算买不起衣服都愿意来这附近待上一阵，闻店里飘出来的香味。
    这就导致星裁工坊总是门庭若市的样子。
    两人好不容易从门口挤了进去。
    在里面张罗的不止汤姆逊，还有他的夫人，洛可女士。
    劳伦斯要负责拉货，爱德华也不是每天都有时间来帮忙，可最近店里几乎很少有空閒时间，所以汤姆逊就把他夫人叫过来帮忙了。
    “噢，爱德华先生，艾丝緹娜小姐，你们来了？”汤姆逊看到爱德华和艾丝緹娜挤进店里，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
    爱德华点点头，带著艾丝緹娜在店里忙上忙下。
    他作为合伙人，事关自己的商业帝国，不上点心可不行。
    这天造访的还不止客人。
    许多家裁缝铺，以及本地的纺织厂老板纷纷找上门来，希望能得到加工雪丝纤维的机会。
    汤姆逊对这些当初因为银丝工坊的收卖而拒绝对星裁工坊提供货源的人感到很失望。
    一问才知道，原来银丝工坊已经没有余力在这场市场抢占战中搞垄断了。
    加之亚尔女侯爵的影响，克里斯领主放弃了对银丝工坊搞垄断的资金支持，转而想要大力扶持雪丝和百花香皂的扶持。
    “抱歉了各位老板，我们已经和科尔镇的纺织厂和裁缝铺建立了深度的合作关係，所以————”汤姆逊冲他们扬了扬鼻子。
    能出口气，心里还是很爽的。
    对面的老板们脸上露出了丧家犬一般的神情。
    这时候，爱德华却意外地表现出欢迎合作的態度。
    因为自己拥有【万物生长】的技能，的確能扩大產量了。
    让本地的纺织厂和裁缝铺负责產量的一半，科尔镇那边负责另一半，效率会提升上来不少。
    不过，鑑於过往的合作不愉快经歷，爱德华压低了合作的价格，对方別无他法，也只能捏著鼻子接受。
    汤姆逊在一旁看得心潮澎湃，对爱德华投去敬佩的眼神。
    这一手恩威並施，既解决了產能瓶颈，又狠狠敲打了墙头草，还牢牢掌控著主动权！
    高，实在是高！
    这样一来，產量的確能得到提高。
    等稳定下来，是时候考虑推出更高贵一点的產品了。
    只需要多加包装即可，让那些有钱人相信这是个值钱货。
    最基础的一个做法便是—一限量版。
    爱德华琢磨再用雪丝亚麻和其他別的什么东西结合，染个色，增个香之类的“自己的商业帝国正慢慢崛起啊！”爱德华心里一阵窃喜。
    到了傍晚的时候，店里总算清閒了些。
    这时候有人来店。
    “爱德华可还在啊？”
    说这话的赫然是穿著管家服的埃森纳。
    “怎么了大人？”爱德华脸上笑眯眯，心里mmp。
    你们这一天天的，能不能消停点，又有什么事啊？
    “跟我到领主庄园走一趟，克里斯大人有事要和你说。”埃森纳脸色不悦，但一想到女侯爵的身影，他苍老的脸庞略微抽了抽。
    最后从嘴里艰难吐出一个“请”字。
    爱德华和汤姆逊对视一眼，心里有点摸不清这人的来路。
    “主人，我也要去。”艾丝緹娜立刻上前一步，拉住爱德华的衣袖，眼神警惕地盯著埃森纳。
    埃森纳看她一眼，虽然她此刻绑著头巾，但昨天所有人可都看到了这姑娘是个亚人。
    克里斯领的广袤森林里的確有几家亚人生活其中，但还从未有驯服过他们的先例。
    这领地上的亚人本来就少，一个个对人类恶意还蛮大————不知道这农夫到底有什么本事，竟能规训一个如此忠心的亚人当奴隶————
    透过单片圆眼镜，埃森纳深深地看了爱德华一眼————这农夫，的確不简单。
    “无妨，跟著就行，但你最好看住这个亚人，不要让她在克里斯领主面前犬吠。”他终究没忍住刻薄。
    “请放心，当然不会。”爱德华说，因为艾丝緹娜可是狼啊。
    再一次来到颇为豪气的领主庄园，据说这个庄园经歷过歷代领主的修缮、改建，还有扩张，到了贾拉尔·克里斯这代领主的时候已是最为豪气的。
    简直可以比得上一个稍微差一点的子爵家的房子了。
    爱德华不禁默默想到，这都是我们这些平民交的税啊！
    庄园主建筑的大厅，暗红色地毯上，克里斯领主坐在酒红色椅子上，等待著爱德华的来临。
    他神色不免有些紧张，远没有第一次见爱德华的鬆弛。
    毕竟，爱德华可是尊贵的侯爵夫人点名道姓要多加留意的潜力人才。
    虽然很难以置信，但只要想想这农夫过去的功绩就明白了————他是第一个可以在麦田里种一得十六的农夫。
    靠著自学，愣是会了点基础的魔药和魔法理论。
    甚至养了一头忠心耿耿的亚人。
    不仅如此，还靠著魔药弄出了雪丝和百花香皂这样的顶级商品————
    嗯————的確是人才啊，怪不得那位尊贵的亚尔侯爵夫人会对爱德华多加照顾了。
    克里斯领主反思，为什么之前自己没有注意到呢？
    思考的时候，管家埃森纳已经將爱德华和艾丝緹娜带进了大厅中。
    克里斯领主顿时坐正了，让自己看起来有威严一些。
    “领主大人，找我有什么事？”爱德华微鞠躬，身旁的艾丝緹娜不情不愿地跟著微鞠躬。
    “咳。”克里斯领主清了清嗓子，试著用亲和的態度看待爱德华。
    “爱德华啊————我记得，你现在是不是还欠著我10圣金幣的人头税尾款没还啊？”
    爱德华一愣，“是的，大人，不过契约上写著用30年————”
    “不用还了！”
    克里斯领主大手一挥，表现得很是豪气的样子，“毕竟，我看你是我们克里斯领地上不可多得的人才！”
    “既然是人才，便需要特殊对待嘛！”
    “所以，那笔钱我就给你免了！”克里斯领主举起自己的右手，对著身份纹更新了契约。
    爱德华装作很感激的样子，“多谢领主的慷慨对待————”
    那你把之前我给的人头税固定款还我！爱德华在內心蛐蛐。
    “现在你的当务之急，便是好好学习，成功入学卡利亚王国学院，如此一来，我们领地上又会多出一位卡利亚王国学院的学生，也算是为领地爭光了。”
    “等你去参加考试的时候，我会亲自安排马车送你到王城去。”
    就约克镇这样的边陲之地，考入卡利亚王国学院的人屈指可数，但每一位毕业出来都在王国內有著自己的事业，也算是散是满天星，走向大都会了。
    虽然他们从来没有再回来过。
    “————多谢领主大人。”爱德华道。
    儘管克里斯领主说得冠冕堂皇，但爱德华心里很清楚，这番態度转变並非是领主突然慧眼识珠。
    大概率是威慑於亚尔侯爵夫人。
    权利真是个让人著迷的东西，只需要稍微沾上一点光，就足以让所有人对你刮目相看。
    但爱德华又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对克里斯领主而言，並非是真正值得如此对待的人才。
    等自己能不再承蒙某位位高权大的大人物微光，依然受人敬仰的时候，自己才算真的有本事。
    “到时候，可不要忘记了我们的好哟，爱德华。”克里斯领主终於图穷匕见，总算是说出了自己最想说的话。
    “当然。”爱德华只好违心地答。
    他当然不会忘记克里斯领主曾经带来的压迫，並筹划著名让领主加倍奉还。
    “嗯。”克里斯领主很满意，然后他衝著管家埃森纳挥了挥手，“你把那人叫过来吧。”
    “爱德华，你先別急著走，还有个人想要和你聊聊。”
    爱德华疑惑起来，还能有谁？
    很快，埃森纳便领著另一位大腹便便的人进来了。
    “领主大人。”银丝工坊老板，卡彭拄著拐杖，艰难地弯曲著身子冲领主鞠躬。
    “爱德华我也叫来了，剩下的就你们商量吧。”克里斯领主一副袖手旁观的样子。
    “要谈什么事？卡彭先生。”爱德华大概猜到他想聊什么，但还是明知故问。
    卡彭转向爱德华，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远没有当初在香水集市上对爱德华鼻孔喷烟的目中无人。
    爱德华猜他肯定是把自己的骄傲敲了个碎才来见自己的。
    “我想爱德华先生已经猜到了————但还是容许我再认真和您商討一下，关於雪丝以及百花香皂销售的许可。”
    “克里斯大人曾和我探討过，需要能畅销全亚尔侯爵领的商品————而您的这两样东西，品质卓绝，潜力无限，正適合————”
    爱德华一挑眉，打断了对方的话：“据我所知，本地的琥珀葡萄酒在整个酒业也是霸主般的翘楚存在啊，不应该是一个好项目吗？”
    这话一出，克里斯领主的脸色就有些心虚了。
    “酒业的確是个暴利的行业，但品质恐怕难以和全王国的酒业相提並论。”克里斯领主说。
    “哦？那雪丝纤维和百花香皂————难道就足以和全王国的丝绸和香皂相提比论了吗？”
    这句话的潜在意思是在问，难道琥珀葡萄酒不如雪丝和百花香皂？
    克里斯领主感觉自己挖坑自己跳了，脸上有些掛不住，却又不好发作拿爱德华怎么样。
    “咳咳，还是聊服装和香皂的事吧，不要再谈葡萄酒了。”
    卡彭继续说：“正如领主大人所希望的那样，雪丝纤维和百花香皂在品质上足以称得上一流。”
    “很有希望扩大商业规模和市场到全国去。”
    “为此，我希望爱德华先生也能让我们银丝工坊，为这番事业添一把火。”
    说得好听，不就是想要分一杯羹吗？爱德华在心里冷笑。
    “毕竟，只凭单独一家店独家售卖，恐怕忙不过来，而且销售渠道都太有限了————”
    爱德华接过话来，“也是————一家店都快把我们几个人累死了。”
    一听这话，卡彭顿时觉得自己有希望了。
    “对吧？既然如此，我们银丝工坊有许多家连锁店，我有信心借著爱德华先生的力量，把连锁店开遍全国！”
    “可为什么一定要叫银丝工坊呢？”爱德华疑惑道，“为什么不能让星裁工坊遍布全国？”
    卡彭一愣。
    “大概是因为————星裁工坊只有一家店？”
    “什么事业都是从0到1，再从1到成百上千嘛。”
    爱德华露出从容的微笑，带著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现在我们已经有了1
    了，难道还不能將1扩展成2，最后到遍布全国？”
    星裁商会？爱德华会长？
    听起来多么动听，多么悦耳。
    “可我们银丝工坊有现成的店铺，爱德华先生，请您再考虑考虑！”卡彭急了。
    “你们不是有引以为傲的轻纱吗？接著卖那个就好啦，市面上的面料就是要百花齐放才好哇。”爱德华毫不掩饰语气中的嘲讽。
    “在香水集市的时候，你不是对你们的轻纱很有自信吗？”
    当初你恶意压价企图搞垄断的时候是怎么做的？
    现在我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再说了，卡彭老板，我呢，做生意不是和谁都能做到一起的。”爱德华直视卡彭的眼睛。
    “做生意，尤其是长久的生意，讲究的不只是利益，更是人。我得看对方是不是个聪明人，更重要的是，他是不是个值得信任、有良好品格的合作伙伴。”
    爱德华说，“恰好，汤姆逊和劳伦斯就是这样的人，而我很乐意和他们交朋友，做生意。”
    道不同，不相为谋。
    “我要说的就这么多，时间不早了，请容许我告退。”爱德华拉著艾丝緹娜给克里斯领主鞠躬。
    克里斯领主点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待爱德华和艾丝緹娜消失在门口华丽的门廊后，克里斯领主才慢悠悠地站起身，踱到面如死灰的卡彭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曾经的“钱袋子”。
    他知道卡彭在服装生意上已经抵挡不了雪丝纤维的进攻了，在他那里已经赚不了钱。
    既然无法赚钱，这个人在他那里就是弃子了。
    你又没有受到亚尔女侯爵的重视，我为何还要好生对待你呢？
    “卡彭啊，”克里斯领主的声音带著一丝虚偽的惋惜，“你也听到了，强扭的瓜不甜。看来————你和爱德华的生意理念，不太合拍啊。”
    卡彭嘴唇哆嗦著，还想说什么。
    克里斯领主已经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你先回去吧。以后————专心做好你的轻纱吧。”
    语气冰冷，宣判了银丝工坊在高端面料市场的彻底出局。
    卡彭失魂落魄地被埃森纳“请”了出去。
    大厅里只剩下克里斯领主一人。
    他踱回窗边，望著庄园外暮色中逐渐亮起的点点灯火，脸上非但没有不悦，反而露出一丝精明的笑容。
    如爱德华所说，没了银丝工坊，这个镇上还有星裁工坊。
    无论是谁起势，作为这片土地上最大的地主”，他都能躺著从中收取50%的利益，总之就是大贏特贏。
    又何必插手呢？
    克里斯领主心里美滋滋的。
    感觉自己实在是太幸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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