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江北，別墅区。
    剪刀合拢。
    “咔嚓。”
    又一根玫瑰枝条落下。
    陈驍看著它掉在泥土上，几乎一模一样的位置。
    这不是他第一次注意到。
    “这里也需要修一下。”
    白芷瑜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陈驍没动，他握著剪刀，看向天空...
    很真实。
    阳光晒在背上，暖洋洋的，也很真实。
    玫瑰花香，浓得化不开。
    一切都真实，无可挑剔。
    可就是...
    太对了...
    对得就像一幅反覆打磨过的画。
    “陈驍？看什么呢？”
    “该吃饭了。”
    白芷瑜的话，將陈驍拉扯出神，他低下头...
    他正拿著盘子，里面是煎蛋。
    “我不是刚吃过吗？”
    陈驍皱了皱眉。
    白芷瑜摇头：“你没有吃过。”
    “我吃过。”
    “没有。”
    “我吃过。”
    “没有。”
    “我...呵呵，你他妈到底是谁...”
    话音落下的瞬间——
    剧烈的头痛炸开！
    陈驍闷哼一声，猛地捂住额头，眼前的一切，白芷瑜的脸、厨房的景象、窗外的玫瑰都开始疯狂旋转、扭曲、融化！
    “妈的...精神力太低惹的祸...”
    ssss级！心智统御！
    以使用者大脑为圆心，展开半径100米的领域，强制修正领域內所有非物理性干扰，包括混沌/致幻/催眠/癲狂等效果！！！
    “嗡！！！”
    以往，任何混沌都会强制清醒！
    但这一次，旋转还在继续！
    ssss级都制止不了？？？
    这他妈还用想！
    神！
    出手了！
    哪个...
    陈驍咬著牙，从山河图中拿出意识沙漏！
    再度激活！
    但意识沙漏，瞬间破碎！
    连半刻都没有扛住！
    煎蛋的盘子碎裂，牛奶杯化光，白芷瑜的身影旋转著！
    甚至，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紧接著...
    取而代之的是消毒水刺鼻的气味。
    冰冷的金属床。
    视野里是单调苍白的天花板，和一根晃动的、快要滴完的输液管。
    “陈驍，別装睡了，我知道你醒了，我们分手吧。”
    这是，第四次听到程悠悠说出这句话。
    第一次，是前世。
    第二次，这一世。
    第三次，是八咫镜的幻想里。
    第四次，是这个莫名的幻境。
    只不过，这一次，他明知道是幻境，但幻境却稳如泰山。
    “陈驍？”
    程悠悠看著从病床上起身，沉默不语的陈驍，皱了皱眉：“分手而已，你不至於这么悲伤吧？”
    陈驍拔掉针管，走到她身前。
    “嘭！”
    程悠悠死了！
    化作一滩血肉碎渣！
    “啊啊啊啊！”
    陈驍依旧没有犹豫，一脚將其踹出病房，撞翻了器械车，叮噹作响！
    走廊传来奔跑声和惊呼！
    陈驍走出去，迎面是拿著病歷板的医生！
    “嘭！”
    医生也死了！
    更多的尖叫响起！
    陈驍抓住第一个人的脸，按向墙壁！
    闷响！
    红白四溅！
    第二个人刚刚靠近，陈驍的拳头已经穿透了他的胸口，从背后伸出！
    他沿著走廊前行，见门就踹，见人就杀！
    没有愤怒、没有语言，只有沉默的、流水线般的屠杀！
    尸体一个接一个的摞著！
    不知道杀了多久...
    病號服早已浸透成暗褐色...
    最后一名躲在药柜后面的实习医生，被拖出来时已经嚇得失禁，牙齿咯咯作响，陈驍看著他，看了两秒，然后拧断了他的脖子。
    鬆手，尸体软倒。
    世界忽然安静了。
    整栋医院，被杀空了。
    活物，一个不剩。
    陈驍站在尸山血海中央，缓缓抬起头。
    脸上没有畅快，只有一丝疲惫：“你到底是谁...”
    陈驍摇了摇头，就要转身。
    医院破碎的玻璃大门外，一个身影缓缓走近。
    那是个女人，短髮，极为普通。
    她走到门口，停下。
    隨后，一只细长、分叉的舌头，探出，在空气中颤动了两下。
    “嘶！！”
    “陈...驍...”
    “嗡！！！”
    下一刻！
    世界再次开始旋转！
    色彩、线条、尸体、血跡！
    无一例外！
    “蛇尾...”
    黑暗。
    坠落。
    “嘭！”
    消毒水刺鼻的气味。
    视野里是单调苍白的天花板，和一根晃动的、快要滴完的输液管。
    陈驍躺在病床上，耳边又是那句。
    “陈驍，別装睡了，我知道你醒了，我们分手吧。”
    “...”
    “陈驍？”
    “你都睁开眼睛了，倒是起来啊！別指望我扶你起来！”
    “只有你伺候我的份，听到没有！”
    陈驍缓缓起身，揉了揉剧痛太阳穴...
    他抬手，撕掉手背上的胶布，捏住针头，猛力一扯！
    针头带著一串血珠！
    隨后，朝著三楼的窗户一跃而下！
    风声在耳边呼啸！
    “嗡——！！！”
    一声钟鸣，空间剧烈震颤！
    一口巨大的梵钟，凭空出现在他身侧，被他握住钟身旁的梵文！
    钟体直径超过八米，密密麻麻、深深鐫刻著无数扭曲古老的梵文，钟壁厚重如山岳，整体更是散发著苍茫气息！
    国之重器！
    方广梵钟！
    轰！！！！！！
    撞击的剎那，毁灭的轰鸣是唯一声响！
    地面向上拱起、粉碎，衝击波呈环状横扫，医院及周边数公里內所有建筑如同沙砌般崩塌，碎石与尘埃被拋上苍穹，遮蔽天光！
    仿佛！整座城市在剧震中飞舞！
    下一刻！
    “嗡——”
    陈驍的眼前，回到了別墅区！
    天色是病態的黄昏，光线浑浊，两侧是熟悉的別墅小楼！
    而在他正前方，街道的尽头，静静佇立著一扇门！
    那是一扇纯粹的漆黑之门！
    高约三米，宽两米，门扉紧闭，表面吸收著光线！
    门上没有任何纹饰、把手或锁孔，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它就那样，佇立於別墅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