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的黎明被实验室彻夜不熄的灯光刺破。
    陈凡站在磐石实验室中央，面前是全息投影展开的三维病毒结构模型——那是Ω病毒標准株的精密模擬，每一个蛋白质衣壳、每一段rna序列都在幽蓝色的光影中缓缓旋转。
    苏清月站在他身侧，手里拿著刚从西北加急送来的最新感染者组织样本，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担忧。林浩则在另一侧的操作台前，调试著刚刚搭建完成的高通量基因测序仪。
    “凡子，所有设备就绪。”林浩回头报告，“这种级別的病毒研究，按规程应该在p4实验室进行，而且需要至少三个月的安全审批……”
    “我们没有三个月。”陈凡的声音很平静，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病毒在进化，每拖一天，疫苗研发的窗口就关闭一分。清月，把样本给我。”
    苏清月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將密封的样本箱递了过去。箱体表面贴著醒目的生化危险標誌，透过观察窗能看到里面整齐排列的二十支冷冻保存管，管內是暗绿色的感染组织匀浆。
    陈凡接过样本箱，没有立刻开启。他闭上眼睛，精神力如无形的触鬚探出，穿透箱体，包裹住每一支样本管。
    陈凡的瞳孔深处，暗金色的流光骤然明亮。在他“眼中”，那些冷冻的样本管不再是简单的容器，而是变成了透明的结构——他能看到每一个病毒颗粒的形態，能看到蛋白质衣壳上的每一个胺基酸残基，能看到rna链上的每一个碱基序列。
    更神奇的是，他能“看”到病毒与宿主细胞相互作用的过程：衣壳蛋白如何与细胞膜受体结合，rna如何注入细胞质，如何劫持细胞的核糖体进行自我复製……
    这是超越任何电子显微镜和基因测序仪的观察能力。这是直接“阅读”生命本质的能力。
    “记录。”陈凡低声说。
    小智立即响应。水滴悬浮到他肩头，表面光纹急速流转，开始记录陈凡感知到的一切信息。全息投影上的病毒模型隨之快速更新，每一个细节都被补全、修正、优化。
    他走到操作台前，双手在虚擬键盘上快速敲击。全息投影上，病毒的模型开始拆解、重组，一个新的蛋白质结构被构建出来——那是基於新发现抗原表位设计的疫苗抗原蛋白。
    他调出设计软体，开始快速建模。全息投影上，一个全新的疫苗分子结构逐渐成型——它像一个精密的纳米机器，表面展示著多个抗原表位，內部封装著mrna指令和抑制剂前体药物，外层还有智能缓释涂层。
    整个设计过程只用了四十七分钟。
    当最终的三维模型在投影中缓缓旋转时，实验室里一片寂静。林浩张著嘴，苏清月则捂住了嘴，眼眶有些发红——那不是悲伤，而是看到希望时的激动。
    “这……这真的能实现吗？”林浩喃喃道。
    “设计只是第一步。”陈凡保存了所有数据，“接下来是合成、测试、优化。”
    陈凡通过意识锚定增幅，按照设计图，增幅出了一支疫苗。
    他调出了另一份刚刚收到的加密情报。那是雷震通过军方渠道传来的——卫星监控显示，过去四十八小时內，全球七个不同地点出现了异常的Ω病毒感染报告：纽约地铁、伦敦金融城、东京涩谷、新加坡滨海湾……都是人口密集的国际大都市。
    更诡异的是，这些感染事件几乎同时发生，都是“Ω-魔都型”变种。
    “有人在故意散播病毒。”陈凡的声音冷了下来，“是全球同步的生化袭击。”
    “或者他背后的势力。”陈凡想到了龙氏背后的阿尔法资本，龙在天就是注射了Ω病毒异变的。
    “阿尔法资本……”林浩皱眉，“我听说过，是全球最大的生物科技风险投资机构之一，投资了上百家基因编辑、合成生物学、神经科学领域的初创公司。但他们怎么会……”
    “怎么会牵扯到生化袭击？”陈凡接过话头，“因为阿尔法资本不仅仅是一个投资机构。根据小智调查的情报，它背后有多个国家的情报部门和军方背景，表面投资前沿科技，实际上是在全球搜罗、控制、甚至窃取尖端生物技术。”
    他放大了龙在宇的照片：“龙在飞在戈壁的『深源』实验室，早期资金就来自阿尔法资本。但后来龙在飞失控了，他的实验超出了投资者的控制范围。”
    “那现在龙在宇为什么又要重启病毒攻击？”苏清月不解。
    “两个可能。”陈凡竖起手指，“第一，復仇。龙在宇要为他哥哥报仇，用他哥哥创造的病毒来对付我。第二……测试。”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阿尔法资本需要实战数据。他们想知道Ω病毒在现代都市环境下的传播效率、变异速度、以及社会瘫痪能力。魔都，还有那些国际大都市，都是他们的『实验场』。而我们……”
    陈凡看向全息投影上那个刚刚设计完成的疫苗模型。
    “我们是他们实验中的『对照组』——一个拥有先进生物技术、能够快速反应的城市，会如何应对这场生化危机？我们的应对策略、技术路线、社会动员能力，都会成为他们评估病毒威力和制定下一步计划的重要参考。”
    实验室里陷入了沉重的沉默。这不是一场单纯的病毒防控战，而是一场掺杂著復仇、阴谋、技术竞赛的复杂战爭。
    “所以我们更得快。”林浩突然开口，声音里带著罕见的狠劲。
    陈凡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说得好。那么现在，分工行动：清月，疫苗的上市和分发；林浩，守卫者机器人加工全面开工，我们要做好准备，消毒水的原料准备好；而我……”
    他调出了另一份文件，那是“星穹计划”的初步设计方案。
    海外实验室。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电子音：“不要小看他。龙在飞就是前车之鑑。”
    “我哥哥是疯子，我不是。”男人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冷静得可怕。
    “一个月內，我们要拿到Ω病毒对现代化大都市瘫痪能力的全面评估。资金已经到位，必要时……可以启动第二阶段投放。这样我们的疫苗和生物药品才能大卖。”男人掛断电话，转身看向身后。
    那里矗立著一排巨大的培养罐。罐內，浸泡在营养液中的不再是动物的胚胎，而是……人类。
    他们的额头，都有隱约的三角形印记。
    男人走到控制台前，按下了一个按钮。
    培养罐內的液体开始翻涌，那些“人”睁开了眼睛。
    血红色的眼睛。
    实验室里，迴荡起低沉而整齐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