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社交场的示爱与牧场的亲昵:虚假甜蜜里的升温
作品:《吾岸游书朗的故事》 ---
第五十四章 社交场的示爱与牧场的亲昵:虚假甜蜜里的升温
加州的圣巴巴拉,总被赋予一种近乎梦幻的恬静。夕阳的余暉宛若打翻的琥珀色蜜糖,缓慢地浸润著这片临海的山谷。私人庄园坐落於起伏的丘陵之间,远处是蔚蓝太平洋的粼粼波光,近处则是无边无际的薰衣草花田,晚风裹挟著清雅微辛的香气,拂过精心修剪、如绿丝绒般的草坪。
游书朗立於沈砚之身侧,一身米白色西装剪裁极尽考究,妥帖地勾勒出他修长而不过分清瘦的身形。领口处,別著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色玫瑰,花瓣边缘带著极浅的珠光。这是沈砚之亲手为他別上的,说他气质乾净,恰如这白玫瑰,不染尘埃。游书朗对花並无特定喜好,但既然沈砚之喜欢,他便也觉得这花是好的。只是指尖偶尔无意间触碰到冰凉的花瓣时,心底会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空茫的陌生感。
庄园內早已衣香鬢影,觥筹交错。沈砚之在加州的社交圈,匯集了此地的精英名流——硅谷新贵的科技公司ceo,华尔街歷练出来的金融巨子,好莱坞手握权柄的製片人,间或夹杂著几位在艺术界声名显赫的画家或音乐家。他们习惯了沈砚之的宴请,本以为这又是一场维繫人脉、洽谈事务的寻常晚宴,直至看到沈砚之牵著游书朗的手,从容步入灯火辉煌的主厅。
场內有瞬间几不可察的寂静。
沈砚之其人,清冷矜贵是出了名的。他待人接物总带著三分恰到好处的疏离,像远山覆雪,可见其巍峨,却难近其温寒。从未有人见过他身边带有伴,无论男女。而此刻,他不仅带了人,还是一个面容俊秀、气质温润的东方男性,並且,是以一种绝对占有和宣示的姿態,紧紧握著对方的手。
“这位是游书朗,我的伴侣。”沈砚之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与篤定。他手臂微伸,轻轻揽住游书朗的腰肢,指尖在他侧腰处极轻地按了一下,那是一个外人难以察觉、却足以让游书朗感知的安抚与鼓励的动作。“以后大家就是朋友,多关照。”
话语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凝滯了一秒,隨即又被更热烈的寒暄打破。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科技巨头马克,一个身形微胖却笑容可掬的中年男人。他立刻端著香檳迎上来,脸上堆满恰到好处的热情:“游先生,幸会幸会!真是久仰大名了!沈总可没少在我们面前提起您,说您在生物医药领域天赋卓绝,是难得的青年才俊。”他聪明地避开了“伴侣”这个在特定圈层仍略显敏感的词,但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探究与好奇,却未能完全掩藏。
游书朗依循著沈砚之事先的“教导”,唇角扬起温和的弧度,礼貌地回应:“马克先生过奖了,不过是做些分內研究。”他的声音清朗,带著些许不易察觉的紧张。面对这些气场强大、久经世故的人物,他本能地感到些许不適,仿佛踏入了一个不属於自己的世界。然而,每当这时,沈砚之那沉静而鼓励的目光便会落在他身上,如同定海神针,让他逐渐放鬆下来。
当话题被引向生物医药领域时,游书朗的神態明显自然了许多。他谈起朗星生物正在推进的靶向药物研发,提及某些复杂的作用机制和临床前景,言辞间流露出一种近乎本能的专业与熟稔。这些知识,如同烙印在灵魂深处,即便覆盖上虚假的记忆尘埃,依旧在特定的情境下熠熠生辉。沈砚之在一旁静静听著,目光始终未曾离开游书朗,眼底是外人看来无比受用的欣赏与温柔。
席间,一位年轻气盛、靠著家族基金迅速崛起的投资人,大概是多喝了几杯,未能按捺住好奇心,侧头对身旁的女伴低声嘀咕:“真是活久见,沈砚之居然好这口?以前不是传他对男男女女都没兴趣,只爱他的实验室和財务报表吗?”话音虽轻,但在某个谈话间隙,还是清晰地钻入了沈砚之的耳中。
沈砚之並未立刻发作,只是眸光倏然转冷,如同西伯利亚的冻土,裹挟著凛冽的寒意,精准地投向那个口无遮拦的年轻人。那眼神並无太多情绪,却带著千钧重压,让年轻人瞬间脊背发凉,未说完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脸上血色褪尽,慌忙举起酒杯掩饰自己的失態。
视线收回,沈砚之低头看向游书朗时,面上已恢復之前的温文尔雅,仿佛刚才那冰锥般的目光只是眾人的错觉。“不必理会那些无谓之言,”他的声音柔和下来,带著宽慰,“他们只是……过於好奇了。”他执起银箸,夹了一块雪白细腻的鱈鱼,细心剔去可能存在的细刺,放入游书朗面前的骨瓷碟中,“尝尝这个,这家主厨的香煎鱈鱼是一绝,肉质鲜嫩,你应该会喜欢。”
游书朗顺从地点点头,心中被一股暖流包裹。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沈砚之不动声色下的维护,也能体会到周围人因著沈砚之的態度而对他產生的、哪怕掺杂著忌惮的尊重。这一切,都让他在这陌生环境中感到一丝安心。然而,就在他抬眼看向正在与旁人交谈的马克时,目光无意间捕捉到对方无名指上戴著的一枚素圈银戒。款式简单,光泽內敛。
心臟猛地一抽,传来一阵尖锐而短暂的刺痛。
那感觉来得突兀,去得也迅疾,像黑暗中骤然亮起又熄灭的火花,快得让他抓不住任何关联的思绪。只是莫名觉得,那戒指的样式,有些说不出的……熟悉。
“怎么了?”沈砚之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他瞬间的僵硬和呼吸的凝滯,温热的手掌立刻覆上他微凉的手背,紧紧握住,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关切,“脸色不太好,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累了?”
游书朗迅速敛去眼底的异样,摇了摇头,將那份莫名的抽痛归咎於初次参加此类宴会的疲惫:“没什么,可能確实有点累了。”
沈砚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优雅地用餐巾拭了拭嘴角,隨即起身,面向眾人,语气带著不容反驳的歉意:“诸位,书朗有些疲倦,我先带他回去休息,失陪了。”说完,不等眾人反应,便揽著游书朗的肩膀,在或理解或讶异或探究的目光中,从容离席。
返回山顶別墅的车上,沈砚之始终没有鬆开游书朗的手。车內光线昏暗,只有仪錶盘散发出幽蓝的光晕,映照著沈砚之轮廓分明的侧脸。他的指尖轻柔地摩挲著游书朗的掌心,带著一种催眠般的节奏。“以后若是不喜欢这样的场合,我们就不必参加,”他的声音在静謐的车厢內显得格外低沉悦耳,“我不想你勉强自己,做任何不喜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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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书朗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里,偏头望著沈砚之。窗外流动的霓虹光影掠过他俊美的面容,明明灭灭。“我没事的,阿砚。”他轻声回应,语气带著真诚,“能陪在你身边,认识你的朋友,了解你的世界,我很开心。”这是他此刻真实的想法,在沈砚之为他构建的这座安全堡垒里,他愿意去尝试融入对方的生活。
沈砚之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握著他的手又紧了几分。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砚之提议带游书朗去一个“他会喜欢的地方”。加长轿车沿著沿海公路驶向郊外,最终停在一片广袤的私人牧场前。
入目是漫无边际的葱翠草场,如同铺开的绿色巨毯,一直延伸到远方的山脚下。几匹体格匀称、毛色光亮的棕色骏马正悠閒地踱步,低头啃食著带著露水的青草。空气清新冷冽,带著泥土和青草的芬芳,远山巔的积雪在湛蓝天空下闪烁著圣洁的光芒。
“想试试骑马吗?”沈砚之牵起游书朗的手,引著他走向一旁乾净整洁的马厩。马厩里,一匹通体雪白、体型优美的母马正温顺地嚼著草料。“它叫『月光』,”沈砚之抚摸著白马光滑的脖颈,语气柔和,“性格很温顺,最適合初学者。”
游书朗对骑马並无经验,看著眼前高大的生物,心底有些许本能的畏怯,但在沈砚之鼓励的目光下,他还是点了点头。沈砚之亲自为他戴上黑色的马术头盔,细心地调整好扣带,又弯腰检查马鞍的鬆紧,每一个动作都从容不迫,极尽耐心。当他伸手扶住游书朗的腰,助他上马时,掌心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的温度,让游书朗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別怕,”沈砚之的声音贴著他的耳廓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耳垂,带著神奇的安抚力量,“我会护著你,绝不会让你摔著。”
在沈砚之的帮助下,游书朗有些笨拙地跨上马背。紧接著,沈砚之也利落地翻身上马,稳稳坐在他身后。男人的胸膛紧密地贴著他的后背,强健有力的手臂从他腋下穿过,將他整个人圈在怀中,然后握紧了韁绳。这是一个充满保护欲和占有欲的姿態。
“身体放鬆,不要紧绷,跟著马匹行走的节奏自然晃动。”沈砚之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指导,如同最耐心的导师。他的呼吸近在咫尺,带著清冽的须后水气息,与草场的自然芬芳混合在一起。
“月光”在骑师的引导下,开始迈著稳健的步伐,在柔软的草场上缓缓踱行。起初的紧张逐渐被身后坚实的依靠所驱散。游书朗放鬆身体,靠进沈砚之的怀里。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平稳有力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过来,与自己的心跳声渐渐趋於同步。环在腰间的手臂稳固而可靠,带来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微风拂面,带著青草和野花的清新气息,远处雪山巍峨,近处草场无垠,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这一切美好得像一个不愿醒来的梦境。
“看那边,”沈砚之勒了勒韁绳,让马儿停在一片缓坡上,伸手指向不远处,“那片向日葵花田,喜欢吗?”
游书朗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片金灿灿的向日葵花海,在阳光下恣意绽放,如同铺洒在大地上的黄金。他眼中闪过惊艷,点了点头。
沈砚之率先利落下马,然后朝他伸出双臂。游书朗几乎是自然而然地倾身,被他稳稳地抱下马背,双脚落地时,两人靠得极近,呼吸可闻。沈砚之没有立刻鬆开手,而是就著这个姿势,低头在他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才牵起他的手,走向那片金色的海洋。
置身於比人还高的向日葵花田间,仿佛被温暖和光明彻底包围。游书朗忍不住拿出手机,想要记录下这动人的景致。沈砚之站在他身侧,耐心地帮他调整拍摄角度,告诉他如何构图更能捕捉光影之美。偶尔,他会拿起自己的手机,趁游书朗不备,抓拍他专注的侧脸,或是被阳光镀上金边的柔和轮廓。镜头里的游书朗,眼神纯净,唇角带著浅淡的笑意,是全然信赖与满足的模样。
“阿砚,”游书朗翻看著刚刚拍摄的照片,又抬头看向身边风姿卓然的男人,心中被一种饱胀的甜蜜感充盈,“有你在身边,真的很好。”
沈砚之伸手,將他轻轻揽入怀中,低头凝视著他的眼睛。那双平日里深邃难测的眸子里,此刻漾满了足以溺毙人的温柔,那温柔层层叠叠,渐渐转化为更加浓稠、更加炽热的情感。“书朗,”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对我而言,亦是如此。”
晚上回到別墅,沈砚之出乎意料地屏退了佣人,亲自下厨准备晚餐。开放式厨房里,他挽起衬衫袖子,动作嫻熟地处理著食材,神情专注得如同在进行一项精密的科学实验。餐桌上摆放著精致的烛台,跳跃的火焰为房间蒙上一层朦朧而浪漫的光晕。
晚餐的菜式都是游书朗“记忆”中喜欢的——清蒸海鱸鱼,芦笋虾仁,奶油蘑菇汤。每一道都做得极为用心,味道清淡而鲜美,完全契合游书朗的口味。游书朗看著在烛光映照下更显俊美的沈砚之,心中感动莫名。一个在外呼风唤雨、矜贵倨傲的男人,愿意为他洗手作羹汤,这份心意,在他看来珍贵无比。
餐后,两人相携来到面朝大海的露台。夜凉如水,深蓝色的天鹅绒夜幕上,缀满了璀璨的星子。他们並肩坐在舒適的藤製双人沙发里,沈砚之將游书朗揽在怀中,用一条柔软的羊绒薄毯盖住两人的腿。
沈砚之开始低声描绘他们的“未来”。他计划在牧场视野最佳处,建造一栋原木风格的小屋,夏天可以並肩躺在屋顶看浩瀚星河,冬天则相拥在壁炉前,听木柴燃烧的噼啪轻响;他要带他环游世界,去北欧看极光,去南法感受薰衣草花田,去冰岛泡蓝湖温泉;他还谈到要支持游书朗继续他的研究,两人可以共同投资或组建团队,研发更多造福世人的靶向药物,將朗星生物推向新的高度。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描绘的画面美好得如同童话。游书朗依偎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听著这些令人心驰神往的规划,只觉得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与期待。他抬起头,望向沈砚之。男人的眼眸在摇曳的烛光与静謐的星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如同蕴藏著整个宇宙的奥秘,散发著令他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书朗,”沈砚之的声音忽然变得更加低沉,带著某种蛊惑人心的力量,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游书朗的脸颊,指腹温热,“我想……离你更近一些,可以吗?”
游书朗的心跳骤然失控,如同密集的鼓点敲击在胸腔,脸颊迅速蔓延开滚烫的温度。他有些羞涩,睫毛轻颤,但在沈砚之那专注而深情的凝视下,最终还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发出一声几近气音的:“嗯。”
得到应允,沈砚之的眼底掠过一丝深沉的笑意。他打横將游书朗抱起,步伐稳健地走向臥室。臥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散发著暖黄色的、朦朧的光晕,將房间內的一切都渲染得柔和而曖昧。
沈砚之的动作极其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他的每一个吻,每一次触碰,都带著无比的珍视和耐心,如同在虔诚地探索和膜拜。游书朗起初身体还有些僵硬,但在沈砚之持续的安抚和引导下,渐渐放鬆下来。他闭上眼睛,將自己完全交付给这种感觉,交付给这个带他脱离苦海、给予他全新生命和记忆的男人。信任与依赖,如同藤蔓般在心中疯狂滋长,缠绕住他所有的感知。
没有过分激烈的索取,只有缠绵悱惻的温存。肌肤相贴,传递著彼此的体温;心跳声交织共鸣,谱写出隱秘的乐章;间或响起的低沉耳语与轻声回应,是只属於两人的密语。当时钟的指针划过某个刻度,沈砚之在游书朗的耳边,用一种饱含情意、近乎誓言般的语气,清晰地低语:“书朗,我爱你。”
游书朗在迷濛的意识中,紧紧回抱住他,用行动代替了言语的回答。在那些被精心编织、植入脑海的虚假记忆里,他將自己的身体与灵魂,毫无保留地、彻底地交付给了眼前这个名为沈砚之的男人。
夜色渐深,臥室內的暖意与旖旎缓缓沉淀。沈砚之拥著已然熟睡的游书朗,指尖流连地梳理著他微湿的额发。怀中人呼吸平稳,面容恬静,全然信赖地蜷缩在他的领地之內。沈砚之的唇角,勾起一抹深沉而满足的弧度。
他终於,完完全全地拥有他了。
从身体,到那份被他亲手塑造、坚信不疑的“心意”,都彻彻底底地,只属於他沈砚之一人。
然而,与此同时,在圣巴巴拉郊外蜿蜒的沿海公路上,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正如同蛰伏的猎豹,撕裂沉沉的夜幕,朝著山顶別墅的方向疾驰。
车內,樊霄紧抿著唇,刚毅的面部线条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下显得格外冷硬。他手中紧紧攥著一份详细的別墅结构图和安保布置图,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双曾经玩世不恭、或深情款款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焚心蚀骨的焦灼与破釜沉舟的决绝。
坐在副驾驶的陈默放下电话,压低声音匯报:“先生,已经確认,別墅內外安保极其严密,有至少三组轮换的私人保鏢,配备了最先进的监控和报警系统。我们已经联繫了当地有合作关係的警方,他们会在外围策应,等我们信號,配合突击行动。”
樊霄微微頷首,目光如炬,死死锁住远处山巔那一点隱约的、象徵著囚禁他心上人的灯火。心臟如同被放在火上炙烤,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在心中无声地、一遍遍地嘶吼:
书朗,再坚持一下。
我来了。
这一次,纵使前方是刀山火海,修罗地狱,我也定要带你回家。
虚假构筑的甜蜜温室,即將被来自真实世界的风暴撕裂。
深埋的记忆种子,是否能在废墟中寻得一线生机,破土而出?
一切,都在这场即將到来的、宿命般的对峙中,悬而未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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