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送药

作品:《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第二日,雨停了。
    天边露出一线灰白的光,照在湿漉漉的院子里。
    桂花树的叶子上还掛著水珠,晶莹剔透的,风一吹,簌簌落下。
    小宝的烧没有退。
    沈玉娘守了他一夜,天亮时眼眶乌青,脸色比昨天还差。
    她不停地用冷帕子敷在小宝额头上,可那烧就是不退,像是有人在孩子身体里点了一把火。
    秦慕婉熬了米汤,餵小宝喝了几口。
    小宝在睡梦中本能地吞咽著,可喝进去的还没有流出来的多。
    平平好像感觉到了家里的紧张气氛,今天出奇地安静。
    他躺在炕上,抱著布老虎,不啃也不闹,只是睁著眼睛看来看去。
    安安也一样,抱著小木马,乖乖地躺著。
    午时,小宝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沈玉娘慌了,抓著秦慕婉的手:“秦娘子,小宝他……他是不是……”
    秦慕婉探了探小宝的额头,烫得嚇人。
    她的心也提了起来,却还是强作镇定:“再等等,药快到了。”
    她默默算著时间,信鸽昨日放出的时间,若是快马加鞭的话,今日午后应该就会到了。
    可还有整整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对一个病重的孩子来说,太长了。
    与此同时,百里外的官道上,韩不住正策马狂奔。
    “驾——!”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
    那几味药材就绑在马背上的包袱里,硌得他大腿生疼,可他顾不上这些。
    他只知道,逸哥儿让他送药,那药就一定是要救命的。
    他想起李逸写的那张纸条,字跡潦草,却透著一股急切——“急用”两个字,写得比什么都大。
    能让逸哥儿这么著急的,一定是大事。
    韩不住咬紧牙关,又是一鞭。
    而此时,在青州城通往南边的官道上,另有一队人马也在赶路。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姓牛,是裘府的护卫头子。
    他带著五六个人,骑著马,一路南下,逢人就打听:有没有见过一个年轻女子,抱著个一岁左右的娃儿?
    他们已经追了一个多月,从京城追到河间府,又从河间府一路向南。
    线索断了好几次,可每次快要放弃的时候,总能找到新的踪跡。
    “头儿,前面有个镇子,要不要过去瞧瞧?”一个手下问。
    牛头领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地图。那镇子叫“青溪镇”,不大,在地图上几乎找不到。
    “进去看看。”他说,“顺便歇歇马。”
    一行人策马朝青溪镇的方向奔去。
    ……
    ……
    青溪镇上,李逸站在院门口,一直望著巷口的方向。
    他已经站了一个多时辰,腿都麻了,却不肯挪动一步。
    秦慕婉劝他进屋歇歇,他只是摇头:“再等等,快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只是心里有一种隱隱的不安,说不清道不明。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李逸眼睛一亮,大步迎上去。
    韩不住骑著一匹快马,风驰电掣般衝进巷子。
    马背上掛著两个包袱,他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浑身被汗浸透,脸晒得通红,嘴唇却乾裂起皮。
    “逸哥儿,药到了!”
    他翻身下马,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摔倒,这一路,他连停都没停下来过。
    李逸一把扶住他,接过包袱,打开一看,正是陈掌柜要的那些药材,人参、黄芪、川贝,还有一小块犀角,都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
    “辛苦了。”李逸將药递给秦慕婉后,拍了拍韩不住的肩膀,“怎么是你送来的?”
    韩不住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正好还在青州这边办些事,便收到了您的飞鸽传书,看样子挺急的,下面人我不放心,我就亲自跑一趟。”
    他喘了口气,压低声音说:“对了,我进城的时候,看到一伙人,像是从北边来的,也在打听什么。我多留了个心眼,绕开他们走的。”
    李逸的眼神微微一凝。
    “什么样的人?”
    “五六个人,骑著马,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一看就是练家子。”韩不住说,“他们在镇口的茶摊歇脚,我远远看了一眼,没敢多待。”
    李逸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知道了。”
    他让秦慕婉赶紧去熬药,自己拉著韩不住走到一边。
    “老韩,有件事要麻烦你。”
    韩不住连忙道:“逸哥儿儘管吩咐。”
    李逸说:“那伙人,你帮我盯著。如果他们真是来找沈娘子的,想办法把他们引开,別让他们进镇子。”
    韩不住点点头:“明白。”
    他又问:“逸哥儿,那个女人……到底什么来路?”
    李逸简单说了这位沈娘子的情况。
    韩不住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户部侍郎的逃妾?难怪那伙人追得这么紧。逸哥儿,这事要是处理不好,恐怕会牵连到你们。”
    李逸看著他,忽然笑了。
    “老韩,你还记得当初你求我救那些百姓的时候,我说过什么吗?”
    韩不住愣了愣。
    李逸说:“我说,真正的行侠仗义,不是拿著金银珠宝往人家门口一扔,而是要从根子上解决问题。”
    他顿了顿,看著韩不住的眼睛:“现在,就是解决问题的时候了。”
    韩不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逸哥儿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翻身上马,一夹马腹,朝镇口的方向奔去。
    ……
    ……
    小半个时辰后,药熬好了。
    秦慕婉端著药碗走进屋里,沈玉娘接过碗,小心翼翼地餵小宝喝。
    小宝在睡梦中皱了皱眉,本能地抗拒著那苦涩的味道。沈玉娘急得满头大汗,一边哄一边餵:“小宝乖,喝了就好了,喝了就不难受了……”
    一口,两口,三口。
    一碗药,餵了整整两刻钟。
    药餵完,沈玉娘的眼泪又下来了。
    她抱著小宝,浑身都在发抖。
    秦慕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会好的。”
    那天夜里,小宝的烧终於退了。
    亥时,沈玉娘惊喜地发现,小宝的额头不那么烫了。
    子时,烧完全退了,小脸恢復了正常的顏色,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沈玉娘守了他一夜,天亮时靠在小宝身边睡著了。
    秦慕婉去看的时候,看到母子俩依偎在一起,睡得正沉。
    小宝的小手抓著娘的手指,嘴角微微翘著,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她没有叫醒她们,只是悄悄给他们盖上一床薄被,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去。
    这小院子可真是……越来越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