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开端播出

作品:《华娱:都重生了,当然要做大佬

    摄影组知道他的镜头语言——少用正反打,多用长镜头跟拍,让观眾跟著角色在车厢里移动,身临其境。
    演员之间也长出了默契。
    演焦象荣的老演员,有场戏是李诗情第十次循环时问他:
    “您袋子里装的什么?”剧本里他只是憨笑不说。但实拍时,他补了一句:
    “给娃的,娃娃考上县中了。”
    这句词让刘一菲的眼泪当场下来——不是设计好的哭戏,是她作为李诗情,突然被这个父亲藏在蛇皮袋里的爱击中了。
    孔华没喊卡,让镜头一直滚。
    画面里,李诗情眼泪滚下来,焦向荣慌了,笨拙地掏口袋想找纸巾,掏出一团皱巴巴的卫生纸,自己又嫌脏,收回去,搓著手不知所措。
    这段完全即兴的互动,后来成了那集最大的泪点。
    但压力也与日俱增。
    原定三个月的拍摄周期,因为孔华的“磨戏”,已经超了十二天。
    每天一睁眼就是烧钱:场地费、设备租金、人员工资、吃住行……
    但他还是顶住了所有压力。
    那天的戏正好是肖鹤云崩溃哭戏——这是全剧唯一一次肖鹤云哭。
    一个理性至上的程式设计师,在第十三次循环失败后,终於被无力感压垮。
    孔华坐在公交车最后一排,没做任何表情管理,就让眼泪那么淌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是安静的、持续的流泪,一边流一边还在试图分析:
    “我们漏了什么……时间线、人物动机、爆炸物成分……都对了啊……”
    这种理性崩溃下的眼泪,比任何嘶吼都让人心碎。
    全场安静,只有摄影机轨道滑动的轻响。
    几个女工作人员背过身抹眼睛。
    拍完那条,孔华在监视器前坐了很久。
    周小文走过来拍拍他的肩:“好了,出戏了。”
    孔华终於笑了笑,那笑容疲惫但乾净:“我没事,周老师。”
    杀青戏拍在第七十八天下午。
    是结局:解除危机后,所有乘客站在路边等下一趟车。
    阳光很好,每个人脸上都有种劫后余生的平静。
    肖鹤云和李诗情隔著三步远,没拥抱,没牵手,就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都笑了。
    那笑里有千言万语——我们活下来了,我们做到了,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忘。
    “卡!杀青!”
    孔华喊出这两个字时,声音是哑的。
    全组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欢呼、掌声、口哨。
    有人把剧本拋上天,有人拥抱,有人蹲在地上哭——不是伤心,是这七十八天压得太紧,突然松下来,情绪决堤了。
    刘一菲站在原地,看著周围这一切。她脸上还带著李诗情的笑,但眼眶红了。
    孔华走过来,递给她一束花——不是杀青惯例的大花束,就是路边摘的几支野菊,用报纸裹著。
    “恭喜,李诗情杀青了。”他说。
    “也恭喜肖鹤云杀青。”刘一菲接过花,野菊的清香混著油墨味。
    杀青宴上,孔华举著酒杯,对全组说:
    “我知道这几个月,有人骂我变態,有人背后叫我『孔一条』——不拍满二十条不过。我认。”
    底下有人笑,有人喊:“是『孔魔鬼』!”
    “魔鬼就魔鬼吧。”
    孔华也笑,“但你们看素材了吗?每一条都在往上走。
    第一条是及格,第五条是良好,第十条是优秀,第二十条——那是艺术品。”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
    “我们拍的不是快消品,是要留下去的东西。
    十年后、二十年后,有人翻出来看,会说:『2005年那帮人是真他妈认真。』”
    全场安静,然后掌声雷动。
    刘云菲坐在角落里,看著那个在灯光下举杯的男人。
    七十八天,虽然他瘦了。
    但他眼里的光,比开机那天更亮。
    那是一种匠人把璞玉打磨成器后,看著自己的作品,知道“这东西能传世”的篤定。
    她低头闻了闻手里的野菊。
    很淡的香,但能留很久。
    .....
    接下来,孔华为了让自己的公司快速站起脚。
    打算这部电视剧在今年就上映,他没有休息,马不停蹄的又是忙碌了起来。
    后期机房瀰漫著咖啡和泡麵的味道。
    孔华已经在剪辑台前坐了三十天,每天工作十八小时。
    十五集成片,粗剪出来有二十五集的內容——太多细节捨不得剪。
    剪辑师老赵是电影厂退下来的,脾气倔,但服孔华。
    “我剪了三十年戏,没见过电视剧这么拍的——每场戏都有起承转合,每个配角都有完整弧光。
    你让我怎么剪?剪谁都是犯罪。”
    最后两人达成共识:不按常规电视剧的节奏剪,按电影的三幕剧结构。
    第一集到第五集是“陷落”,建立循环规则,失败再失败;
    第六集到第十集是“挣扎”,下车查案,接近真相;第十一集到第十五集是“破局”,直面真凶,解除危机。
    每集结尾必须留鉤子,但鉤子不是廉价悬念,是情感爆发点或认知转折点。
    比如第四集结尾,不是“炸弹客到底是谁”,而是李诗情发现肖鹤云偷偷记下了所有乘客的名字——这个理性的男人,其实在用自己的方式关心著这群陌生人。
    音乐也是大工程。
    孔华没找电视剧配乐的流水线团队,找了给贾樟柯电影作曲的张阳。
    要求是:不要煽情的弦乐,要用电子乐做时间循环的冰冷感,中间穿插真实的城市环境音——公交报站、市场吆喝、自行车铃,用这些声音织出一张“生活”的网,反衬循环的非人感。
    片头动画更折腾。
    中传动画工作室做了二十版,孔华都不满意。
    最后他亲自去工作室,跟学生们一起熬通宵。
    他要的不是酷炫特效,是“时间质感”:用老式钟錶齿轮的转动,叠公交车的行驶;
    用日历一页页撕掉,叠乘客面孔的闪回;最后所有画面碎成沙漏里的沙,沙又重组出“开端”二字。
    “时间不是线,是循环的沙漏。”
    孔华解释,“每一次循环,沙漏翻转,但沙还是那些沙——人还是那些人,命运却在细微处偏移。”
    配音阶段,孔华要求所有演员必须本人来配。
    电视剧惯例是请配音演员,但他坚持:
    “表演不是只有脸和肢体,还有声音的微颤、呼吸的节奏、台词间的停顿。这些东西,配音演员模仿不来。”
    刘一菲在配音棚里,对著画面重新说那些台词时,发现自己真的变了。
    三个月前她念“我又回来了”,是技巧性的绝望;
    现在再念,嗓子会自动压低,尾音带著疲惫的砂砾感——那是李诗情经歷了二十五次死亡后,真的累了。
    录到第十集,肖鹤云重伤那场戏时,孔华在配音间里忽然停了。
    画面定格在他满脸是血、对李诗情说“这次换我保护你”的瞬间。
    他对著话筒,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摘下耳机,对录音师说:
    “这句重录。刚才的语气太『英雄』了,不对。
    肖鹤云这时候已经快死了,他说话应该是断断续续的,每个字都费劲,但『保护你』三个字要说得特別清楚——那是他拼尽全力也要传达的意思。”
    他重新戴上耳机,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果然变了:
    气若游丝,但“保护你”三个字像从肺腑里掏出来的,带著血温。
    录音师在玻璃外竖起大拇指。
    成片出来的那天,鹏程影业的小放映室里坐了二十个人:公司高层、周小文、几个核心主创,还有刘晓莉。
    灯暗下,片头开始。
    齿轮转动,沙漏翻转,电子乐混著心跳般的鼓点。
    然后第一幕:李诗情在晨光中惊醒。
    九十分钟后,灯亮起。
    没人说话。
    刘小莉在抹眼泪,周小文长长吐出一口烟。几个年轻剪辑师红著眼眶。
    孔华坐在最后一排,手心里全是汗。
    终於,周小文转过身,看著他,说了三个字:“成了。”
    不是“挺好”,不是“不错”,是“成了”——这戏立住了,能打了。
    接下来是更残酷的战场:卖片。
    2005年的电视剧市场,卫视是绝对王者。
    孔华和周小文带著样片和片花,开始全国跑。
    第一站是京城,某一线卫视购片部。
    主任看了两集,推推眼镜:“题材太新了,时间循环?
    老百姓看不懂吧?而且才十五集,gg位不好排。
    要不这样,你们剪成三十集,中间加点感情戏,李诗情和肖鹤云谈个恋爱什么的……”
    孔华直接站起来:
    “那不叫《开端》,叫《公交车之恋》了。抱歉,不剪。”
    第二站,魔都。
    购片主任更直接:“刘一菲我们认,孔华你也有票房號召力。
    但你这戏——没大场面,没狗血,就一辆公交车来来回回。
    单集六十万,十五集九百万,这是我们能给的最高价。”
    周小文想还价,孔华按住他:“我们再看看。”
    连跑五家,碰了五鼻子灰。
    回京城的飞机上,周小文嘆气:
    “要不……稍微剪长点?
    二十集也好卖些。”
    孔华看著舷窗外的云海:
    “周老师,如果咱们妥协了,这片子就死了。
    节奏是它的命,注水等於掐命。”
    转机出现在第六家——央视八套。
    负责审片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主任,叫王村梅,圈里人称“王一刀”,眼光毒,要求高。
    她看了三集,没说话,让秘书把后十二集也调来。
    看到第八集时,她按了暂停,问孔华:
    “车上那个哮喘病人的药,你特地给了特写,为什么?”
    孔华心里一动——这是第一个注意到这个细节的购片人。
    “药瓶是旧的,標籤磨花了,说明他病了很久,长期用药。
    但第八次循环时,李诗情发现他换了个新药瓶——这是暗示:这次循环里,他刚去拿了新药,所以上车时间比前几次晚了两分钟。
    而这两分钟,改变了炸弹客坐的位置。”
    王村梅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在用电影细节做电视剧。行,这片子我们要了。
    但价格给不高,单集七十万,十五集一千零五十万。
    不过我们有附加条件:必须保证是完整版播出,一帧不能剪。”
    “可以。”孔华毫不犹豫。
    从央视出来,周小文兴奋得搓手:
    “有央视托底,咱们再谈別家就好谈了!”
    果然,芒果卫视听说央视八套买了,主动找上门。
    他们的诉求不一样:“我们要年轻观眾,要话题。
    这片子够新,刘一菲转型够狠,孔华你自导自演也是个爆点。
    这样,我们和央视联播,我们出单集五十万,但宣传资源加倍给。”
    最终方案:央视八套和湖南卫视同步首播,央视版保证完整,湖南版可以適当加预告噱头。
    网络播映权卖给了刚起步的新浪宽频——单集二十万,虽然不高,但孔华看中的是新兴渠道。
    总价:央视1050万+湖南750万+新浪300万= 2100万。
    扣掉总成本500万(大量使用北电资源压低了成本),净赚1600万。
    这在2005年的电视剧市场,不是天价,但对於一部十五集、无大场面、题材新颖的剧来说,已经是奇蹟。
    更重要的是,鹏程影业从此有了敲门砖——央视和湖南卫视的购片名单。
    签约那天晚上,孔华请核心团队吃饭。
    酒过三巡,周小文举杯:
    “说实话,当初你拉我入伙,我说你疯了——十几集的电视剧,还玩时间循环?
    但现在我服了。这圈子需要疯子,不然全是流水线罐头。”
    孔华跟他碰杯,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这才刚开始。
    《开端》定档12月8日。
    播出前一个月,宣传全面启动。央视走了正剧路线,主打“社会关怀”、“普通人英雄”;湖南卫视走流量路线,剪了cp向预告片,#刘亦菲演技蜕变#、#孔华导演处女作#等话题轮番上热搜。
    但最大的宣传爆点,来自意外——10月初,《宝莲灯》在央视一套开播了。
    孔华演的沉香,几乎是一夜之间家喻户晓。
    那是个全民追剧的时代,央视一套的覆盖率是恐怖的。
    街头巷尾都在討论:沉香怎么总是差一点?
    二郎神到底是好是坏?
    焦叔演的杨戩,成了史上最帅反派。
    孔华本来就在青年观眾里有基础,这下直接炸到全民层面。
    狗仔开始24小时蹲守鹏程影业,粉丝堵在公司楼下要签名。
    他出门必须口罩墨镜全副武装,有次去超市买水被认出来,十分钟內围了上百人,最后是保安开路才逃出去。
    他索性闭关,专心做《开端》的后期收尾。
    宣传期只跑了七个城市,然后就躲回机房。
    剩下的路演交给刘亦菲、焦恩俊、刘涛他们。
    2005年12月8日,晚八点,《开端》在央视八套和湖南卫视同步开播。
    孔华没看电视,他坐在公司数据监控室里,盯著实时收视曲线。第一集开场时,曲线在中游徘徊——正常,新剧都需要时间。
    二十分钟后,李诗情第三次醒来,意识到循环存在,那段长达三分钟的无台词表演,全靠眼神和微表情传递绝望。
    曲线开始往上走。
    第一集结束时,肖鹤云被捲入循环,两人在爆炸中第一次“死亡”。收视曲线衝到了同时段第三。
    网络论坛已经炸了。
    天涯影视版块,一个標题为“《开端》第一集,我鸡皮疙瘩起来了”的帖子,一小时盖了五百楼:
    “刘亦菲这是换人了吧?那眼神我都不敢认!”
    “时间循环设定带感!国產剧终於不谈恋爱改烧脑了?”
    “车上每个人物都好真实,那个网红主播就是我每天在地铁上看见的那种……”
    第二集、第三集……收视率一路攀升。
    到第五集,肖鹤云和李诗情下车开始查案时,收视率登顶同时段第一。
    央视和湖南卫视的购片主任同时打来电话,语气兴奋:
    “加钱!第二轮播映权我们要了!”
    孔华没急著答应。他在等大结局的数据。
    第十五集,大结局夜。
    那晚的数据监控室挤满了人。
    刘小莉带著刘一菲来了,周小文叼著没点的烟,几个年轻员工屏息盯著屏幕。
    最后两集是连播。
    肖鹤云查出真凶——那个哮喘病人的儿子,一年前在跨江大桥车祸中丧生,而车上所有人都与那场车祸有间接关联。
    凶手要的不是钱,是要这群“冷漠旁观者”陪葬。
    真相揭晓时,收视曲线微微下探——观眾需要时间消化这个沉重的动机。
    然后高潮来了:肖鹤云为夺炸弹重伤,李诗情在最后一秒將炸弹拋入江中。
    爆炸在江面绽开,公交车平安到站。
    当所有乘客站在阳光下,恍如隔世地互望时,收视曲线飆到了顶峰。
    最后一幕:站台,肖鹤云和李诗情隔著三步远。
    他没说“我喜欢你”,她说说“谢谢你”,两人就互相看著,然后同时笑了。
    那笑里有劫后余生,有默契,有说不出口的千言万语。
    画面渐黑,字幕起。
    数据监控室里一片寂静。
    然后,不知谁先开始鼓掌。
    掌声越来越大,有人拥抱,有人跳起来。
    周小文狠狠拍了孔华后背一巴掌:“牛逼!最高收视破8了!
    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年度前三!”
    孔华没动。
    他盯著屏幕上那条已经定格的曲线,像看著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终於学会了奔跑。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寧浩的简讯最先进来:“师弟!我靠!最后那笑绝了!
    什么都没说,什么都说了!我《石头》压力山大!”
    接著是刘一菲说:“表哥,我们做到了。”
    他回了个:“嗯,做到了。”
    走出公司时已是凌晨。
    京城冬天乾冷的风颳在脸上,像刀子。
    孔华没叫车,一个人沿著长安街走。
    街边的电器店还在重播《开端》大结局,橱窗里挤满了人。
    他听见一个女孩带著哭腔说:
    “李诗情太勇敢了……”旁边男生说:
    “其实肖鹤云更不容易,一个那么理性的人,最后选择感性。”
    他拉高衣领,悄悄走开。
    心里那团烧了快一年的火,终於缓缓熄下去,留下一地温热的灰烬。
    灰烬里有满足,也有空落——戏拍完了,孩子送出去了,接下来是看它在世上能走多远。
    他知道,这部戏会改变很多东西:刘一菲的戏路打开了,鹏程影业站稳了,电视剧的製作標准会被拉高一线。
    而他自己,也通过这次,摸清了商业和艺术之间的那条窄路。
    手机又震,是周小文:“第二轮播映权,三家卫视抢,总价已经喊到两千万了。
    签不签?”
    孔华回:“签。但必须保证完整版。”
    放下手机,他抬头看天。
    京城难得看见星星,但今晚有那么两三颗,在楼宇缝隙里顽强地亮著。
    他想起拍爆破戏那天,刘一菲说爆炸“丑”。
    其实这行当里,多的是漂亮但空洞的东西。
    而他们这七十八天,是在泥里打滚,造出了一个也许不漂亮、但有筋骨的作品。
    值得了。